第192章 狗咬狗
京城，朝陽區。
奇虎360總部大廈。
「砰！」
一隻白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瓷片伴隨著茶水濺了一地。
被稱為網際網路圈「紅衣大炮」的周教主，此刻正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紅色衝鋒衣，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公牛，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瘋狂地來回踱步。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周教主雙眼充血，指著辦公桌上那台電腦顯示器，憤怒的咆哮聲甚至穿透了隔音門，震得外面的總助和秘書們大氣都不敢喘。
「企鵝這是想幹什麼？！」
「做社交就做社交！現在還想做安全軟體！是想一統全國網際網路嗎？」
站在周教主對面的，是360安全中心的技術核心負責人。
這位平時在代碼世界裡呼風喚雨的技術大牛，此刻也被老闆的怒火嚇得縮著脖子，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周總。」
「今天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咱們後台突然收到了海量的用戶主動測毒請求。幾百萬個用戶幾乎在同一時間，手動喚醒了咱們的安全衛士，目標極其一致，全是指向了企鵝剛剛靜默推送的那個『企鵝醫生』。」
「我們順藤摸瓜一查，發現是一個叫『飛鴿』的PC端聊天軟體，在被 企鵝醫生攔截的時候，直接在用戶桌面彈了個大紅窗，點名道姓地建議用戶用咱們360去查殺企鵝的木馬。」
「飛鴿？」周教主眉頭一皺，「就是陽城那個林辰搞出來的玩意兒？」
「對。」技術負責人擦了擦汗，「但周總，飛鴿的彈窗只是個引子。最要命的是，就在剛才，咱們的官方舉報郵箱裡，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加密數據包。」
技術負責人快步走上前，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底層抓包日誌和反彙編代碼。
「周總您看！」
「這份證據做得極其專業，簡直就是把 企鵝醫生的底褲給扒得乾乾淨淨！」
「日誌里清清楚楚地記錄了， 企鵝醫生在後台運行的時候，不僅在非法掃描飛鴿的安裝目錄，它甚至還調用了Ring 0級的最高權限，偷偷讀取了用戶的瀏覽器歷史記錄、本地下載文件夾、甚至是一些加密的私密照片目錄！」
轟！
周教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血淋淋的鐵證，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他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
安全領域，那可是他周鴻禕的自留地！是他帶著兄弟們拼了老命打下來的江山！
企鵝現在打著「查殺病毒」的幌子，乾的卻是全盤接管用戶電腦底層權限的流氓勾當！
今天企鵝能用這招去攔截飛鴿。
明天，企鵝就能用同樣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把360安全衛士從幾億網民的電腦里給徹底卸載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在刨他360的祖墳！是在要他的命！
「好一個企鵝！好一個馬總！」
周教主氣極反笑，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其殘忍且嗜血的獰笑。
「林辰那個小王八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是想拿我老周當槍使啊。」
「不過，這把槍，老子今天當定了！」
周教主猛地轉過身，雙手重重地撐在辦公桌上，那雙如同惡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技術負責人。
「馬上給我通知安全研發部的所有兄弟！」
「今晚誰特麼也別想回家睡覺！」
「立刻給我緊急開發出一款針對性的專殺工具！名字就叫——【360隱私保護器】！」
「它的唯一功能，就是給我二十四小時死死地盯著用戶的電腦！」
「只要『 企鵝醫生』或者QQ的主程序，敢在後台偷偷摸摸地去掃描用戶那些非關聯的硬碟目錄。」
「馬上給我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彈出一個紅色的一級紅色警報窗！」
周教主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吼道：
「文案我都想好了：【警告！企鵝軟體正在非法窺探您的私密文件！為了您的隱私安全，建議立即阻止並一鍵卸載！】」
「他企鵝不是喜歡裝正義衛士嗎？不是喜歡給人扣流氓軟體的帽子嗎？」
「老子這次非得把他們那張虛偽的畫皮給徹底撕下來！我要讓全大夏國的網民都看看，到底誰特麼才是真正的流氓！」
……
當天深夜。
深城，企鵝大廈總部，燈火通明。
距離科林·顧下達全網推送「 企鵝醫生」的絕殺令，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個小時。
他原本正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愜意地等待著飛鴿PC端數據下滑的捷報。
在他看來，在企鵝那幾億用戶的絕對流量霸權面前，林辰的任何反抗都像是一隻螞蟻試圖絆倒大象般可笑。
「砰！」
然而，辦公室的門被極其粗暴地撞開了。
企鵝的PC端產品線負責人，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顧……顧總！出大事了！」
負責人連氣都喘不勻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
「崩了！全崩了！」
「咱們下午剛剛推送的『 企鵝醫生』，現在的卸載率已經突破了百分之六十！而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瘋狂上升！」
「你說什麼？！」
科林·顧手裡的紅酒杯猛地一抖，猩紅的酒液直接灑在了他那條昂貴的阿瑪尼西褲上，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卸載率百分之六十？這怎麼可能！大夏國的網民什麼時候這麼懂電腦了，會主動去卸載一個官方推送的安全補丁？！」
「不是網民自己卸載的，是……是360乾的！」
負責人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直接把自己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拍在科林的辦公桌上。
屏幕上，一個極其刺眼的紅色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360隱私保護器緊急提醒：發現「 企鵝醫生」正在非法掃描您的D盤照片目錄！您的隱私正面臨極度危險！是否立即進行一鍵強力粉碎？】
在那個紅色的【一鍵粉碎】按鈕旁邊，還極其噁心地配了一個企鵝圖標被扔進垃圾桶的動畫特效！
「周教主！！！」
科林·顧看著屏幕上那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彈窗，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林辰可能會砸錢買水軍，算到了辰希科技可能會去法院起訴。
但他萬萬沒有算到！
林辰這個王八蛋，竟然用陰毒的手段，把360這頭網際網路圈子裡最不講武德的瘋狗給徹底放了出來！
「周瘋子這是要跟我們全面開戰啊！」
科林·顧氣得渾身發抖，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太清楚360在安全領域的裝機量有多麼恐怖了。在這個連殺毒軟體都要收費的年代，360靠著免費這把大殺器，幾乎壟斷了全大夏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個人電腦桌面！
「不僅是彈窗攔截！」
產品負責人咽了口唾沫，拋出了一個更具毀滅性的消息：
「360的公關部已經全網發文了！他們把咱們底層掃描的路徑代碼直接公布在了各大科技論壇上！」
「現在新浪、搜狐、網易的頭版頭條全被他們買下來了！」
「標題全都是《企鵝的黑色窺探：你還有多少隱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顧總，現在全網的網民都炸鍋了！大家都在罵咱們是流氓，是小偷！連帶著咱們手機端QQ的日活都受到了嚴重的波及啊！」
「混蛋！這幫流氓！這幫毫無底線的網際網路毒瘤！」
科林·顧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怒，直接將桌上的紅酒杯狠狠地砸碎在了牆角。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他原本是想借著「 企鵝醫生」這把刀，去悄無聲息地割斷飛鴿的喉嚨。
結果這把刀還沒見血，就被360一腳踹在了地上，反手又給企鵝自己扣上了一頂「全民公敵」的屎盆子！
「公關部是幹什麼吃的！法務部的人呢！」
科林·顧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馬上給我起訴奇虎360！告他們不正當競爭！告他們惡意抹黑商業信譽！」
「同時，在QQ全系產品上線彈窗公告！揭露360的偽善面目，告訴網民他們才是一直在後台收集用戶數據的最大流氓！」
「他既然想咬人，那咱們就陪他咬到底！我看他一個做免費殺毒的，拿什麼跟咱們拼底蘊！」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
整個大夏國的網際網路江湖，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讓所有旁觀者都瞠目結舌的超級大亂鬥。
這已經不是暗流涌動的商業競爭了，這是赤裸裸的、撕破臉皮的潑婦罵街。
兩家擁有數億用戶的網際網路超級巨頭，徹底拋棄了所有上市公司應有的體面。
你方唱罷我登場。
今天企鵝在右下角彈窗：「360外掛木馬，嚴重威脅QQ帳號安全。」
明天360就在屏幕中央拉橫幅：「企鵝悍然侵犯網民隱私，呼籲大家共同抵制流氓行徑。」
各種公關黑稿、律師函、起訴書，像雪花一樣在網絡上漫天飛舞。
普通的網民們每天打開電腦，就像是坐在了一個瀰漫著硝煙的絞肉機戰場中間。
左邊是紅色的警告，右邊是藍色的聲明。
大家全看傻了。
「臥槽，這倆大廠是瘋了吧？天天逼著我們站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這破電腦本來就卡，現在天天被這兩個軟體互相掃後台，直接卡死機了！」
「麻蛋，企鵝太噁心了，居然真的偷偷掃我硬碟！360也不是什麼好鳥，天天挾持我的瀏覽器主頁！」
就在這烏煙瘴氣、兩頭超級巨獸互相撕咬得滿嘴是血的混亂局面中。
在夾縫裡求生存的各大中小軟體廠商，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天被這倆祖宗的戰火給波及了，直接灰飛煙滅。
然而。
在這場波及數億人的混亂風暴中心之外。
那個原本是這場戰爭真正導火索的「飛鴿PC版」。
卻奇蹟般地，迎來了一場令人感到極度毛骨悚然的詭異爆發。
因為企鵝的全部精銳兵力和公關資源，都被360這條瘋狗給死死地拖住了，他們根本已經無暇去顧及那個剛剛冒頭的飛鴿。
而那些被企鵝和360的彈窗大戰折磨得煩不勝煩、甚至感到極度厭惡的職場白領們。
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清流、極其不可思議的存在。
那就是飛鴿！
「哎！老李！別用QQ傳那個策劃案了，卡得我連滑鼠都動不了！」
「用我昨天發你的那個飛鴿PC版！這軟體絕了，不僅沒有任何噁心的彈窗廣告，連個新聞推送都沒有！」
「最牛逼的是，企鵝和360打得那麼凶，這飛鴿在後台安安靜靜的，內存占用不到他們的一半！」
「趕緊掃碼登錄！傳文件那是真特麼秒傳啊！還能一鍵隱藏防老闆查崗！簡直是打工人的續命神器！」
這種口口相傳的口碑，加上那依然在各大寫字樓里暗中流傳的「三級裂變邀請紅包」。
讓飛鴿PC版在兩強相爭的視線盲區里，就像是一株長在懸崖石縫裡的嗜血藤蔓。
瘋狂地汲取著那原本屬於QQ的辦公時間和用戶好感度！
短短几天的時間。
飛鴿PC端的日活躍用戶，在零廣告投放的絕對奇蹟下。
硬生生地衝破了五千萬的大關！
……
四月初。
深城，寶安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幾架波音客機正在跑道上轟鳴著衝上雲霄。
硬體研發中心的前期架構已經徹底搭建完畢，陳建國帶著那批用違約金砸回來的頂尖專家，已經進入了全封閉的樣機攻堅階段。
林辰此行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正準備帶著葉青飛回陽城大本營。
VIP候機室里極其安靜，只有悠揚的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葉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坐在高檔的真皮沙發上。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在機場買來的《南方周末》報紙，看著看著，一向冷艷端莊的臉上，竟然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苦笑。
「老闆，你這招『借刀殺人』，玩得太狠了。」
葉青將報紙輕輕推到林辰面前的小圓桌上。
那上面，整整占了兩個版面的頭條新聞，赫然印著極其醒目的黑色大字：
【網際網路大亂鬥：企鵝訴360不正當競爭索賠四百萬！360反訴企鵝侵犯隱私索賠千萬！】
【神仙打架網民遭殃，誰來為變味的網際網路生態買單？】
「現在整個大夏國的科技圈都炸開鍋了，企鵝和360兩邊的公關部已經徹底撕破臉了，就差在線下約架了。」
葉青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對面的林辰，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種只有親歷者才能懂的震撼。
「這兩隻龐然大物在泥潭裡互相咬得一嘴毛。」
「誰能想到，真正的幕後推手，此刻正坐在機場的VIP室里，安安靜靜地喝著茶。」
林辰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里，雙腿隨意地交疊著。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報紙，隨意地掃了兩眼那觸目驚心的頭條標題。
在這個時代，巨頭的傲慢就是他們最致命的軟肋。
企鵝以為自己是規則的制定者，周鴻禕以為自己是網際網路的警察。
那就讓他們在這條唯我獨尊的死胡同里，盡情地揮灑那無處安放的霸權欲吧。
「我也不算幕後推手，他們的傲慢絕對了必定有此一爭，我只是加快了一點速度而已。」
林辰淡淡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的得意忘形，只有一種看透了資本遊戲本質的極度清醒。
「商場從來不是打打殺殺，商場是人情世故，更是人性弱點的放大鏡。」
「他們越是傲慢，越是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他們留給我們的空檔就越大。」
奇虎360總部大廈。
「砰！」
一隻白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瓷片伴隨著茶水濺了一地。
被稱為網際網路圈「紅衣大炮」的周教主，此刻正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紅色衝鋒衣，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公牛，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瘋狂地來回踱步。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周教主雙眼充血，指著辦公桌上那台電腦顯示器，憤怒的咆哮聲甚至穿透了隔音門，震得外面的總助和秘書們大氣都不敢喘。
「企鵝這是想幹什麼？！」
「做社交就做社交！現在還想做安全軟體！是想一統全國網際網路嗎？」
站在周教主對面的，是360安全中心的技術核心負責人。
這位平時在代碼世界裡呼風喚雨的技術大牛，此刻也被老闆的怒火嚇得縮著脖子，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周總。」
「今天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咱們後台突然收到了海量的用戶主動測毒請求。幾百萬個用戶幾乎在同一時間，手動喚醒了咱們的安全衛士，目標極其一致，全是指向了企鵝剛剛靜默推送的那個『企鵝醫生』。」
「我們順藤摸瓜一查，發現是一個叫『飛鴿』的PC端聊天軟體，在被 企鵝醫生攔截的時候，直接在用戶桌面彈了個大紅窗，點名道姓地建議用戶用咱們360去查殺企鵝的木馬。」
「飛鴿？」周教主眉頭一皺，「就是陽城那個林辰搞出來的玩意兒？」
「對。」技術負責人擦了擦汗，「但周總，飛鴿的彈窗只是個引子。最要命的是，就在剛才，咱們的官方舉報郵箱裡，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加密數據包。」
技術負責人快步走上前，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底層抓包日誌和反彙編代碼。
「周總您看！」
「這份證據做得極其專業，簡直就是把 企鵝醫生的底褲給扒得乾乾淨淨！」
「日誌里清清楚楚地記錄了， 企鵝醫生在後台運行的時候，不僅在非法掃描飛鴿的安裝目錄，它甚至還調用了Ring 0級的最高權限，偷偷讀取了用戶的瀏覽器歷史記錄、本地下載文件夾、甚至是一些加密的私密照片目錄！」
轟！
周教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血淋淋的鐵證，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他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
安全領域，那可是他周鴻禕的自留地！是他帶著兄弟們拼了老命打下來的江山！
企鵝現在打著「查殺病毒」的幌子，乾的卻是全盤接管用戶電腦底層權限的流氓勾當！
今天企鵝能用這招去攔截飛鴿。
明天，企鵝就能用同樣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把360安全衛士從幾億網民的電腦里給徹底卸載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在刨他360的祖墳！是在要他的命！
「好一個企鵝！好一個馬總！」
周教主氣極反笑，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其殘忍且嗜血的獰笑。
「林辰那個小王八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這是想拿我老周當槍使啊。」
「不過，這把槍，老子今天當定了！」
周教主猛地轉過身，雙手重重地撐在辦公桌上，那雙如同惡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技術負責人。
「馬上給我通知安全研發部的所有兄弟！」
「今晚誰特麼也別想回家睡覺！」
「立刻給我緊急開發出一款針對性的專殺工具！名字就叫——【360隱私保護器】！」
「它的唯一功能，就是給我二十四小時死死地盯著用戶的電腦！」
「只要『 企鵝醫生』或者QQ的主程序，敢在後台偷偷摸摸地去掃描用戶那些非關聯的硬碟目錄。」
「馬上給我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彈出一個紅色的一級紅色警報窗！」
周教主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吼道：
「文案我都想好了：【警告！企鵝軟體正在非法窺探您的私密文件！為了您的隱私安全，建議立即阻止並一鍵卸載！】」
「他企鵝不是喜歡裝正義衛士嗎？不是喜歡給人扣流氓軟體的帽子嗎？」
「老子這次非得把他們那張虛偽的畫皮給徹底撕下來！我要讓全大夏國的網民都看看，到底誰特麼才是真正的流氓！」
……
當天深夜。
深城，企鵝大廈總部，燈火通明。
距離科林·顧下達全網推送「 企鵝醫生」的絕殺令，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個小時。
他原本正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愜意地等待著飛鴿PC端數據下滑的捷報。
在他看來，在企鵝那幾億用戶的絕對流量霸權面前，林辰的任何反抗都像是一隻螞蟻試圖絆倒大象般可笑。
「砰！」
然而，辦公室的門被極其粗暴地撞開了。
企鵝的PC端產品線負責人，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顧……顧總！出大事了！」
負責人連氣都喘不勻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
「崩了！全崩了！」
「咱們下午剛剛推送的『 企鵝醫生』，現在的卸載率已經突破了百分之六十！而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瘋狂上升！」
「你說什麼？！」
科林·顧手裡的紅酒杯猛地一抖，猩紅的酒液直接灑在了他那條昂貴的阿瑪尼西褲上，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卸載率百分之六十？這怎麼可能！大夏國的網民什麼時候這麼懂電腦了，會主動去卸載一個官方推送的安全補丁？！」
「不是網民自己卸載的，是……是360乾的！」
負責人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直接把自己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拍在科林的辦公桌上。
屏幕上，一個極其刺眼的紅色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360隱私保護器緊急提醒：發現「 企鵝醫生」正在非法掃描您的D盤照片目錄！您的隱私正面臨極度危險！是否立即進行一鍵強力粉碎？】
在那個紅色的【一鍵粉碎】按鈕旁邊，還極其噁心地配了一個企鵝圖標被扔進垃圾桶的動畫特效！
「周教主！！！」
科林·顧看著屏幕上那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彈窗，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林辰可能會砸錢買水軍，算到了辰希科技可能會去法院起訴。
但他萬萬沒有算到！
林辰這個王八蛋，竟然用陰毒的手段，把360這頭網際網路圈子裡最不講武德的瘋狗給徹底放了出來！
「周瘋子這是要跟我們全面開戰啊！」
科林·顧氣得渾身發抖，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太清楚360在安全領域的裝機量有多麼恐怖了。在這個連殺毒軟體都要收費的年代，360靠著免費這把大殺器，幾乎壟斷了全大夏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個人電腦桌面！
「不僅是彈窗攔截！」
產品負責人咽了口唾沫，拋出了一個更具毀滅性的消息：
「360的公關部已經全網發文了！他們把咱們底層掃描的路徑代碼直接公布在了各大科技論壇上！」
「現在新浪、搜狐、網易的頭版頭條全被他們買下來了！」
「標題全都是《企鵝的黑色窺探：你還有多少隱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顧總，現在全網的網民都炸鍋了！大家都在罵咱們是流氓，是小偷！連帶著咱們手機端QQ的日活都受到了嚴重的波及啊！」
「混蛋！這幫流氓！這幫毫無底線的網際網路毒瘤！」
科林·顧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怒，直接將桌上的紅酒杯狠狠地砸碎在了牆角。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他原本是想借著「 企鵝醫生」這把刀，去悄無聲息地割斷飛鴿的喉嚨。
結果這把刀還沒見血，就被360一腳踹在了地上，反手又給企鵝自己扣上了一頂「全民公敵」的屎盆子！
「公關部是幹什麼吃的！法務部的人呢！」
科林·顧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馬上給我起訴奇虎360！告他們不正當競爭！告他們惡意抹黑商業信譽！」
「同時，在QQ全系產品上線彈窗公告！揭露360的偽善面目，告訴網民他們才是一直在後台收集用戶數據的最大流氓！」
「他既然想咬人，那咱們就陪他咬到底！我看他一個做免費殺毒的，拿什麼跟咱們拼底蘊！」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
整個大夏國的網際網路江湖，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讓所有旁觀者都瞠目結舌的超級大亂鬥。
這已經不是暗流涌動的商業競爭了，這是赤裸裸的、撕破臉皮的潑婦罵街。
兩家擁有數億用戶的網際網路超級巨頭，徹底拋棄了所有上市公司應有的體面。
你方唱罷我登場。
今天企鵝在右下角彈窗：「360外掛木馬，嚴重威脅QQ帳號安全。」
明天360就在屏幕中央拉橫幅：「企鵝悍然侵犯網民隱私，呼籲大家共同抵制流氓行徑。」
各種公關黑稿、律師函、起訴書，像雪花一樣在網絡上漫天飛舞。
普通的網民們每天打開電腦，就像是坐在了一個瀰漫著硝煙的絞肉機戰場中間。
左邊是紅色的警告，右邊是藍色的聲明。
大家全看傻了。
「臥槽，這倆大廠是瘋了吧？天天逼著我們站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這破電腦本來就卡，現在天天被這兩個軟體互相掃後台，直接卡死機了！」
「麻蛋，企鵝太噁心了，居然真的偷偷掃我硬碟！360也不是什麼好鳥，天天挾持我的瀏覽器主頁！」
就在這烏煙瘴氣、兩頭超級巨獸互相撕咬得滿嘴是血的混亂局面中。
在夾縫裡求生存的各大中小軟體廠商，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天被這倆祖宗的戰火給波及了，直接灰飛煙滅。
然而。
在這場波及數億人的混亂風暴中心之外。
那個原本是這場戰爭真正導火索的「飛鴿PC版」。
卻奇蹟般地，迎來了一場令人感到極度毛骨悚然的詭異爆發。
因為企鵝的全部精銳兵力和公關資源，都被360這條瘋狗給死死地拖住了，他們根本已經無暇去顧及那個剛剛冒頭的飛鴿。
而那些被企鵝和360的彈窗大戰折磨得煩不勝煩、甚至感到極度厭惡的職場白領們。
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清流、極其不可思議的存在。
那就是飛鴿！
「哎！老李！別用QQ傳那個策劃案了，卡得我連滑鼠都動不了！」
「用我昨天發你的那個飛鴿PC版！這軟體絕了，不僅沒有任何噁心的彈窗廣告，連個新聞推送都沒有！」
「最牛逼的是，企鵝和360打得那麼凶，這飛鴿在後台安安靜靜的，內存占用不到他們的一半！」
「趕緊掃碼登錄！傳文件那是真特麼秒傳啊！還能一鍵隱藏防老闆查崗！簡直是打工人的續命神器！」
這種口口相傳的口碑，加上那依然在各大寫字樓里暗中流傳的「三級裂變邀請紅包」。
讓飛鴿PC版在兩強相爭的視線盲區里，就像是一株長在懸崖石縫裡的嗜血藤蔓。
瘋狂地汲取著那原本屬於QQ的辦公時間和用戶好感度！
短短几天的時間。
飛鴿PC端的日活躍用戶，在零廣告投放的絕對奇蹟下。
硬生生地衝破了五千萬的大關！
……
四月初。
深城，寶安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幾架波音客機正在跑道上轟鳴著衝上雲霄。
硬體研發中心的前期架構已經徹底搭建完畢，陳建國帶著那批用違約金砸回來的頂尖專家，已經進入了全封閉的樣機攻堅階段。
林辰此行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正準備帶著葉青飛回陽城大本營。
VIP候機室里極其安靜，只有悠揚的輕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葉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坐在高檔的真皮沙發上。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在機場買來的《南方周末》報紙，看著看著，一向冷艷端莊的臉上，竟然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苦笑。
「老闆，你這招『借刀殺人』，玩得太狠了。」
葉青將報紙輕輕推到林辰面前的小圓桌上。
那上面，整整占了兩個版面的頭條新聞，赫然印著極其醒目的黑色大字：
【網際網路大亂鬥：企鵝訴360不正當競爭索賠四百萬！360反訴企鵝侵犯隱私索賠千萬！】
【神仙打架網民遭殃，誰來為變味的網際網路生態買單？】
「現在整個大夏國的科技圈都炸開鍋了，企鵝和360兩邊的公關部已經徹底撕破臉了，就差在線下約架了。」
葉青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對面的林辰，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種只有親歷者才能懂的震撼。
「這兩隻龐然大物在泥潭裡互相咬得一嘴毛。」
「誰能想到，真正的幕後推手，此刻正坐在機場的VIP室里，安安靜靜地喝著茶。」
林辰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里，雙腿隨意地交疊著。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報紙，隨意地掃了兩眼那觸目驚心的頭條標題。
在這個時代，巨頭的傲慢就是他們最致命的軟肋。
企鵝以為自己是規則的制定者，周鴻禕以為自己是網際網路的警察。
那就讓他們在這條唯我獨尊的死胡同里，盡情地揮灑那無處安放的霸權欲吧。
「我也不算幕後推手，他們的傲慢絕對了必定有此一爭，我只是加快了一點速度而已。」
林辰淡淡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的得意忘形，只有一種看透了資本遊戲本質的極度清醒。
「商場從來不是打打殺殺，商場是人情世故，更是人性弱點的放大鏡。」
「他們越是傲慢，越是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他們留給我們的空檔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