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騰籠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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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御龍灣別墅的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三塊屏幕發出的幽冷藍光。

  林辰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隻代號為BIDU的中概股——百度。

  此時的百度股價正趴在一個極其難看的低位坑底,像是一隻被人遺棄的流浪狗。

  華爾街那幫傲慢的白人分析師,最近正在瘋狂唱空這家大夏國的搜索巨頭。

  理由很簡單,百度剛剛強行上線了備受爭議的「鳳巢」推廣系統,砍掉了簡單粗暴的競價排名。

  在西方人的估值模型里,這種自斷雙臂的行為必然會導致百度當季度的營收出現斷崖式暴跌。

  無數貪婪的做空機構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做空籌碼堆積如山,就等著今晚財報發布後,百度暴雷,然後撲上去撕咬屍體。

  「一群蠢貨。」

  林辰看著那些看空的研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有他知道,「鳳巢」系統根本不是自殺,而是一台更加恐怖的核動力印鈔機。

  它極大地提高了廣告的轉化率,把每一個流量的商業價值都壓榨到了極致。

  今晚就是百度第二季度財報的發布夜。

  這將是一場足以載入納斯達克史冊的超級逼空慘案。

  林辰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調出了高盛提供的頂級VIP交易通道。

  「一億美金,做多。」

  林辰的手指重重地按下回車鍵。

  整整一億美金的巨額買單,並沒有像莽夫一樣直接衝進市場。

  他熟練地開啟了「冰山指令」功能。

  這一億美金被拆分成了成千上萬個幾百股的微小碎單,像是一群隱形的食人魚,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買盤的深水區。

  只要盤面上出現任何拋單,瞬間就會被這群食人魚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吸籌。

  瘋狂地吸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辰像是一個耐心的狙擊手,在財報發布前的最後十分鐘裡,將自己的持倉成本死死控制在了最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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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整。

  百度財報正式向美國證監會提交。

  那一瞬間,整個華爾街的交易員都傻了。

  營收不僅沒有暴跌,反而超預期增長百分之四十。

  淨利潤更是炸裂,直接擊穿了所有分析師的天花板。

  「轟——」

  屏幕上的K線圖瞬間異動。

  沒有任何過渡,沒有任何盤整。

  一根粗壯得令人髮指的綠色擎天柱,直接旱地拔蔥,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衝雲霄。

  空頭爆倉了。

  那些原本等著吃肉的做空機構,此刻變成了被屠宰的豬。

  為了止損,他們不得不發瘋一樣地衝進場內搶購股票平倉,這種恐慌性的買入直接形成了踩踏,將股價推向了更高的高潮。

  短短十分鐘,漲幅飆升百分之十五。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帳戶里瞬間多出來的幾百萬美金浮盈,臉上卻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賣。

  這點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接下來的三天,是極其魔幻的三天。

  白天,林辰在公司裡面對媒體鋪天蓋地的嘲諷,外界都在傳他快破產了。

  而到了晚上,當所有人入睡後,他便化身為華爾街的幽靈。

  他冷眼看著百度的股價在財報利好的持續發酵下,一天一個台階,瘋狂地上攻。

  第一天,大漲百分之十五。

  第二天,慣性沖高百分之八。

  第三天,情緒達到頂峰,再次拉升百分之六。

  所有的空頭都被殺絕了,剩下的只有瘋狂追高的散戶和認錯的多頭。

  到了第三天深夜。

  百度的股價已經嚴重偏離了技術指標,成交量放出天量。

  魚尾最肥美的時候到了。

  「結束了。」

  林辰看著屏幕上那個有些滯漲的走勢,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不需要再等最後一枚銅板落地。

  「清倉。」

  林辰的手指再次化作殘影。

  那筆已經膨脹到令人咋舌的龐大籌碼,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狠狠地砸向了瘋狂的買盤。

  林辰調出結算頁面。

  扣除手續費,淨利潤:兩千零一十五萬美金。

  折合人民幣,一億三千七百萬。

  他關掉那台已經發燙的電腦。

  此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了。

  ……

  九月中旬的省城,秋老虎還在肆虐,悶熱的空氣讓人透不過氣來。

  辰希資本的交易室里,中央空調雖然開到了十八度,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依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交易員後背濕透。

  這裡是全公司最核心的機密重地,十幾台頂著高配置顯卡的電腦正在瘋狂運轉。

  巨大的數據牆上,密密麻麻的紅綠K線圖像是一張張貪婪的鬼臉,正在無聲地吞噬著無數散戶的血汗錢。

  林辰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那塊最大的行情屏幕前,目光如炬。

  他的眼神並沒有在那些正在瘋狂拉升的妖股上停留,而是死死地盯著帳戶里持倉最重的兩個大傢伙。

  蘇寧電器。

  格力電器。

  這兩隻曾經被譽為零九年最強白馬股的家電雙雄,此刻正像兩個喝醉了酒的壯漢,在高位搖搖晃晃,看似堅挺,實則步履虛浮。

  大夏國此時正在正如火如荼地推廣家電下鄉政策,滿大街的電器商城都掛著紅橫幅,農村的拖拉機上拉的全是新買的冰箱彩電。

  在所有股評家和分析師的嘴裡,家電板塊就是當下A股市場裡最堅不可摧的避風港。

  甚至連交易總監陳遠,此刻也是一臉的亢奮。

  他指著屏幕上蘇寧電器那根看似漂亮的五日均線,語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老闆,這走勢太完美了。」

  「量價配合得天衣無縫,外資和機構都在裡面鎖倉,散戶更是瘋狂湧入。」

  「按照現在的政策力度,哪怕大盤要調整,這倆貨也絕對能走出獨立行情。」

  「我建議咱們不僅不能動,還得加倉。」

  「只要拿著它們,年底的業績排名絕對穩進前三。」

  陳遠的分析不僅代表了他自己,也代表了當時整個市場的主流聲音。

  畢竟在那個遍地黃金的年代,蘇寧那就是零售業的皇帝,格力那就是製造業的女王。

  誰敢在這個時候看空它們,那就是在跟大勢作對,是腦子進水了。

  然而。

  林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理會陳遠那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的演說,只是冷冷地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成交量柱狀圖。

  那裡正在發生著一個極其細微,卻又致命的變化。

  成交量在萎縮。

  股價雖然還在創新高,但那是縮量新高。

  這就像是一個人在爬山,雖然還在往上走,但呼吸已經越來越急促,步子越來越沉重。

  這是典型的頂背離。

  是主力機構在利用散戶的熱情,悄悄地把手裡的籌碼倒給那些還在做發財夢的接盤俠。

  更重要的是,作為重生者,林辰太清楚九月下旬即將發生什麼了。

  隨著國慶長假的臨近,資金會有極其強烈的避險需求。

  而前期漲幅過大的家電板塊,將會成為資金出逃的第一重災區。

  現在的繁榮,不過是崩盤前最後的狂歡罷了。

  「陳遠。」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陳遠心頭的火焰。

  「你看到的完美,在我眼裡就是陷阱。」

  「看看這幾天的分時圖。」

  「每次沖高都有大單在砸盤,每次回落都有散戶在抄底。」

  「這是什麼。」

  「這是主力在出貨,在把帶血的籌碼餵給散戶吃。」

  林辰猛地轉過身,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決斷。

  「傳我的命令。」

  「清倉。」

  「全部。」

  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交易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陳遠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林辰。

  「老……老闆。」

  「您是認真的嗎。」

  「這可是咱們好幾個億的底倉啊。」

  「一旦賣了,咱們的基金倉位就空了。」

  「要是賣飛了,咱們上半年的利潤可就踏空了啊。」

  「而且現在外面都在傳咱們資金鍊斷裂,如果這時候大舉拋售,媒體肯定會說咱們是在割肉救火,是在被迫套現。」

  「這輿論壓力咱們扛不住啊。」

  陳遠是真的急了。

  這種在上升趨勢完好無損的時候突然清倉,完全違背了他的交易信仰。

  林辰走到陳遠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動作很輕,但壓迫感極強。

  「陳遠,在資本市場上,只有落袋為安的利潤才是真的。」

  「魚頭我們吃了,魚身我們也吃了。」

  「現在剩下的只有滿是刺的魚尾巴。」

  「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去冒被套牢的風險,那是賭徒才幹的事。」

  「至於媒體怎麼說。」

  林辰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弧度。

  「讓他們說去。」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執行命令。」

  「今天收盤之前,我要看到這兩個股票的持倉變成零。」

  「如果剩下一股,你這個交易總監就別幹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遠哪怕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在辰希資本,林辰的話就是聖旨。

  「是。」

  陳遠咬著牙,一臉悲壯地轉過身,對著手下的交易員們揮了揮手。

  「兄弟們,幹活。」

  「砸。」

  隨著陳遠的一聲令下,十幾名交易員開始瘋狂地敲擊鍵盤。

  噼里啪啦的聲音在交易室里響成一片,像是一場急促的暴雨。

  賣出。

  賣出。

  還是賣出。

  原本堅挺的蘇寧電器和格力電器,在辰希資本這幾個億的拋壓面前,瞬間就被砸彎了腰。

  巨大的賣單像是一塊塊巨石,狠狠地砸向買盤。

  股價開始跳水。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市場上的散戶們懵了。

  他們看著突然掉頭向下的股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出什麼利空了嗎。」

  「為什麼會有機構在瘋狂砸盤。」

  股吧里一片哀嚎,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但陳遠和他的團隊沒有絲毫手軟。

  他們忠實地執行著林辰的意志,像是一群冷酷的屠夫,將手裡那些曾經被視為珍寶的籌碼,一股腦地傾倒進了市場。

  到了下午三點收盤。

  蘇寧電器大跌百分之五,格力電器大跌百分之四。

  兩根極其難看的長陰線,像是兩把利劍,直接刺穿了多頭的心理防線。

  而辰希資本的帳戶里。

  那幾個億的股票資產,已經全部變成了躺在帳上的真金白銀。

  消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金融圈。

  那個年代的龍虎榜數據是透明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辰希資本的席位在瘋狂出貨。

  一時間,媒體的狂歡到了高潮。

  那些早就收了91助手黑錢的財經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上來。

  當晚,無數篇聳人聽聞的報導就出現在了各大門戶網站的財經頭條上。

  驚爆。

  辰希資本清倉式減持。

  私募大佬林辰疑似資金鍊徹底斷裂,被迫割肉套現。

  實業燒錢太狠,金融後院起火。

  天才少年的末路狂奔。

  每一篇報導都寫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看到了林辰在辦公室里痛哭流涕,為了給員工發工資不得不賣掉手裡最值錢的資產。

  就連91助手的那個張副總,在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都在辦公室里開了香檳慶祝。

  「哈哈哈哈。」

  「林辰啊林辰,你也有今天。」

  「賣吧,賣吧。」

  「等你把家底都賣光了,我看你還拿什麼跟我斗。」

  然而。

  就在外界一片嘲諷和唱衰聲中。

  辰希資本的交易室里,卻是一片死寂。

  陳遠看著那空蕩蕩的持倉列表,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魂。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站在窗前的林辰。

  「老闆。」

  「現在外面都在看咱們笑話,說咱們是被迫離場。」

  「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

  林辰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他聽著陳遠的抱怨,臉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轉過身,沒有回答陳遠的問題。

  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了旁邊那塊一直沒有人關注的、顯示著國際期貨行情的屏幕。

  那裡有一條並不起眼的黃色曲線。

  那是國際黃金的走勢圖。

  此時的金價,正趴在九百九十美元每盎司的關口上,像是一頭正在沉睡的獅子。

  市場上大部分人都在看空黃金,認為隨著全球經濟復甦,避險情緒消退,金價會跌破九百美元。

  但林辰知道。

  這頭獅子,馬上就要醒了。

  二零零九年的國慶,將是人類歷史上黃金大牛市的最強啟動點。

  這是一波足以讓所有做空者粉身碎骨的超級行情。

  「誰告訴你我們是在逃跑。」

  林辰走到那塊屏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那條黃色的曲線。

  「我們是在騰籠換鳥。」

  「那些家電股已經是昨日黃花,那是留給散戶去洗的盤子。」

  「而這裡。」

  林辰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九百九十美元那個數字上。

  「才是我們下一個戰場。」

  「也是我們送給那些唱衰者的一份大禮。」

  「撤退。」

  「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陳遠順著林辰的手指看去。

  當他看清那是黃金板塊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剛賣了高位的家電,又要去碰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貴金屬?

  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看著林辰那雙閃爍著絕對自信光芒的眼睛。

  那一瞬間。

  他突然覺得,也許這一次,老闆又要創造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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