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舊恩驚緒
看到來電顯示，原本眉眼含笑的林婉凝，眼神冷了下去。
自從那次在海邊，她嚴重警告蔣泯珩不要再拿姥姥拿捏她，他就再也沒有聯繫她。
這幾個月她忙著創業發展，日子乾淨安穩，幾乎快要把這個男人忘卻了。
可此刻屏幕上反覆跳動的名字，像一根生鏽的舊刺猝不及防地扎來，讓她心頭驟然微懸。
她毫不猶豫地按了拒聽鍵，但是他依然鍥而不捨地打過來。
鈴聲劃破雅間靜謐，不勝其煩。
對面的蘇淺已經露出關切和驚詫的神色。
林婉凝只好拿起手機，輕聲對蘇淺示意：「蘇姐，稍等我接個電話。」
話音落，她側身微微偏過頭，避開蘇淺的視線，按下了接聽鍵。
沒有問候，沒有溫度，她的聲音清冷平直，帶著刻意的疏離。
「什麼事？」
聽筒那頭，蔣泯珩急促焦灼的聲音瞬間砸了進來。
「凝凝，姥姥出事了。」
「她在家裡下地不小心摔倒，救護車送到醫院拍片，確診右腿腿骨骨折。」
「她年紀大了，骨質疏鬆，醫生說傷情很重，不容易恢復。現在躺在醫院裡，疼得整夜難安，清醒糊塗間，嘴裡一直念你的名字。」
林婉凝心口猛地一沉。
心裡的厭煩戒備，在這一刻被沉甸甸的擔憂壓下。
她恨蔣泯珩，怨他前世傷她至深。
可姥姥是無辜的。
是蔣家唯一一個，前世在受盡委屈時，偷偷護她、疼她、念她的長輩，是她那段黑暗過往裡，唯一的一點暖意。
良久未得到她的回應，蔣泯珩再度催促。
「凝凝，求求你了，姥姥一直念叨你，你回來一趟，看看她吧。」
那句「你回來一趟」，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蔣泯珩又在拿姥姥當籌碼，想要把她重新拉回到他能拿捏的範圍里！
對蔣泯珩的厭煩，和對姥姥的擔心，狠狠地衝撞她的心神。
她已經懷胎足月，臨盆在即，最怕心情劇烈起伏。
突然，小腹猛地一陣緊繃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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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的胎兒似乎感染到了她的不安情緒，驟然劇烈躁動，一下下頂撞著。
林婉凝身子猛地一顫，臉色肉眼可見的地慘白下去，方才溫潤的唇瓣失去血色。細密的冷汗沁滿額角，順著鬢邊滑落。
她死死咬著牙，強忍不適，維持自己的氣息平穩，不敢透出一點異樣，絕不能讓蔣泯珩聽出一絲破綻，一字一句冷絕。
「我不會回春城。」
「我和你早就分手，毫無關係。姥姥是你的姥姥，是你們蔣家的長輩，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蔣泯珩在對面怒吼：「林婉凝，你怎麼這麼冷血……」
林婉凝狠狠心，掛斷電話，並且拉黑，隔絕了千里之外的裹挾。
但是，那股驟然驚起的憂痛，再也壓不住。
腹部墜脹酸痛難忍，她整個人靠著椅背，指尖顫抖，急促輕喘，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水霧。
對面的蘇淺已經察覺她的異常，緊張地關注著她。
見她掛斷電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頭，聲音滿是關切。
「林妹妹！這是動胎氣了！臉色怎麼白成這樣！別慌別慌！」
不遠處坐著的隨時待命的周美娜也聞聲趕過來。
「凝凝，你這是怎麼了？別怕，小姨在呢！」
林婉凝費力地開口：「小姨，蘇姐，我怕是要生了，肚子……好疼……」
周美娜和蘇淺都是有經驗的女性，當即決定，送林婉凝去醫院。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攙扶林婉凝緩步上車，放平座椅減少顛簸，蘇淺提前致電醫院開通綠色通道，周美娜平穩駕車直奔醫院。
二十分鐘後，車子抵達院區，等候的醫護人員立刻用轉運病床接走林婉凝，快速送入專屬待產病房做胎心監護。
此時的林婉凝已經被劇烈宮縮，透支了全部體力，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後，她眼前驟然發黑，身體一軟，陷入昏迷。
意識墜入朦朧夢境，她恍然置身於前世和蔣泯珩的婚房中。
蔣泯珩被婆婆打電話叫走了，家裡只剩下她和姥姥。
足月待產的林婉凝忽然感覺到自己不對頭，給蔣泯珩打電話，他卻一直不接。
她只好無奈地呼喚姥姥，老人家聞聲趕來，她卻已經痛得幾乎昏厥。
「婉凝，婉凝。」
姥姥那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好孩子，別怕，姥姥陪著你。」
林婉凝緩緩睜開眼睛，姥姥正緊張地注視著她，布滿皺紋的雙手笨拙又用力地扶住虛弱的她，語氣慌張卻堅定，一遍遍顫聲安撫。
「乖，要撐住，救護車一會兒就到。」
直到救護車把她送到產科醫院，直到孩子出生，蔣泯珩和公婆才趕來。
他們一點愧疚都沒有，還口口聲聲說誰也沒想到林婉凝會提前生產，一切只是意外。
他們的言語態度，令林婉凝心寒。
唯獨姥姥，自始至終溫暖著她。
舊夢繾綣，愧疚翻湧如潮。
她今生拼命逃離蔣泯珩，可唯獨逃不過對姥姥的虧欠。
就在夢境最柔軟酸澀的一刻，現實里醫生急促的呼喚聲猛地穿透她的意識。
「產婦林婉凝，快振作起來！體力透支嚴重，馬上調整呼吸！」
林婉凝渾身一顫，驟然睜眼。
眼前不再是前世孤獨無助的婚房，而是燈火清亮、設備齊全的私立產房。
鼻尖是乾淨的消毒氣息，身邊是專業沉穩的醫護人員，再也沒有當年孤苦無依、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
前世生產，她孤身忍痛，唯有姥姥一人拼力護她。
今生臨產，卻是小姨、蘇淺、一眾醫護，盡數守著她、護著她、為她兜底。
一舊一新，一苦一安，劇烈的反差衝擊得她眼底瞬間濕熱。
汗水浸濕了她的髮絲，身體依舊殘留著難產劇烈的痛感，可她的心，卻徹底清明安定。
眼下，必須振作起來，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才有心力去考慮怎麼回報姥姥。
深吸一口氣，林婉凝斂去眼底酸澀，咬緊牙關，重新攢起所有力氣。
自從那次在海邊，她嚴重警告蔣泯珩不要再拿姥姥拿捏她，他就再也沒有聯繫她。
這幾個月她忙著創業發展，日子乾淨安穩，幾乎快要把這個男人忘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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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猶豫地按了拒聽鍵，但是他依然鍥而不捨地打過來。
鈴聲劃破雅間靜謐，不勝其煩。
對面的蘇淺已經露出關切和驚詫的神色。
林婉凝只好拿起手機，輕聲對蘇淺示意：「蘇姐，稍等我接個電話。」
話音落，她側身微微偏過頭，避開蘇淺的視線，按下了接聽鍵。
沒有問候，沒有溫度，她的聲音清冷平直，帶著刻意的疏離。
「什麼事？」
聽筒那頭，蔣泯珩急促焦灼的聲音瞬間砸了進來。
「凝凝，姥姥出事了。」
「她在家裡下地不小心摔倒，救護車送到醫院拍片，確診右腿腿骨骨折。」
「她年紀大了，骨質疏鬆，醫生說傷情很重，不容易恢復。現在躺在醫院裡，疼得整夜難安，清醒糊塗間，嘴裡一直念你的名字。」
林婉凝心口猛地一沉。
心裡的厭煩戒備，在這一刻被沉甸甸的擔憂壓下。
她恨蔣泯珩，怨他前世傷她至深。
可姥姥是無辜的。
是蔣家唯一一個，前世在受盡委屈時，偷偷護她、疼她、念她的長輩，是她那段黑暗過往裡，唯一的一點暖意。
良久未得到她的回應，蔣泯珩再度催促。
「凝凝，求求你了，姥姥一直念叨你，你回來一趟，看看她吧。」
那句「你回來一趟」，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蔣泯珩又在拿姥姥當籌碼，想要把她重新拉回到他能拿捏的範圍里！
對蔣泯珩的厭煩，和對姥姥的擔心，狠狠地衝撞她的心神。
她已經懷胎足月，臨盆在即，最怕心情劇烈起伏。
突然，小腹猛地一陣緊繃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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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凝身子猛地一顫，臉色肉眼可見的地慘白下去，方才溫潤的唇瓣失去血色。細密的冷汗沁滿額角，順著鬢邊滑落。
她死死咬著牙，強忍不適，維持自己的氣息平穩，不敢透出一點異樣，絕不能讓蔣泯珩聽出一絲破綻，一字一句冷絕。
「我不會回春城。」
「我和你早就分手，毫無關係。姥姥是你的姥姥，是你們蔣家的長輩，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蔣泯珩在對面怒吼：「林婉凝，你怎麼這麼冷血……」
林婉凝狠狠心，掛斷電話，並且拉黑，隔絕了千里之外的裹挾。
但是，那股驟然驚起的憂痛，再也壓不住。
腹部墜脹酸痛難忍，她整個人靠著椅背，指尖顫抖，急促輕喘，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水霧。
對面的蘇淺已經察覺她的異常，緊張地關注著她。
見她掛斷電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頭，聲音滿是關切。
「林妹妹！這是動胎氣了！臉色怎麼白成這樣！別慌別慌！」
不遠處坐著的隨時待命的周美娜也聞聲趕過來。
「凝凝，你這是怎麼了？別怕，小姨在呢！」
林婉凝費力地開口：「小姨，蘇姐，我怕是要生了，肚子……好疼……」
周美娜和蘇淺都是有經驗的女性，當即決定，送林婉凝去醫院。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攙扶林婉凝緩步上車，放平座椅減少顛簸，蘇淺提前致電醫院開通綠色通道，周美娜平穩駕車直奔醫院。
二十分鐘後，車子抵達院區，等候的醫護人員立刻用轉運病床接走林婉凝，快速送入專屬待產病房做胎心監護。
此時的林婉凝已經被劇烈宮縮，透支了全部體力，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後，她眼前驟然發黑，身體一軟，陷入昏迷。
意識墜入朦朧夢境，她恍然置身於前世和蔣泯珩的婚房中。
蔣泯珩被婆婆打電話叫走了，家裡只剩下她和姥姥。
足月待產的林婉凝忽然感覺到自己不對頭，給蔣泯珩打電話，他卻一直不接。
她只好無奈地呼喚姥姥，老人家聞聲趕來，她卻已經痛得幾乎昏厥。
「婉凝，婉凝。」
姥姥那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好孩子，別怕，姥姥陪著你。」
林婉凝緩緩睜開眼睛，姥姥正緊張地注視著她，布滿皺紋的雙手笨拙又用力地扶住虛弱的她，語氣慌張卻堅定，一遍遍顫聲安撫。
「乖，要撐住，救護車一會兒就到。」
直到救護車把她送到產科醫院，直到孩子出生，蔣泯珩和公婆才趕來。
他們一點愧疚都沒有，還口口聲聲說誰也沒想到林婉凝會提前生產，一切只是意外。
他們的言語態度，令林婉凝心寒。
唯獨姥姥，自始至終溫暖著她。
舊夢繾綣，愧疚翻湧如潮。
她今生拼命逃離蔣泯珩，可唯獨逃不過對姥姥的虧欠。
就在夢境最柔軟酸澀的一刻，現實里醫生急促的呼喚聲猛地穿透她的意識。
「產婦林婉凝，快振作起來！體力透支嚴重，馬上調整呼吸！」
林婉凝渾身一顫，驟然睜眼。
眼前不再是前世孤獨無助的婚房，而是燈火清亮、設備齊全的私立產房。
鼻尖是乾淨的消毒氣息，身邊是專業沉穩的醫護人員，再也沒有當年孤苦無依、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
前世生產，她孤身忍痛，唯有姥姥一人拼力護她。
今生臨產，卻是小姨、蘇淺、一眾醫護，盡數守著她、護著她、為她兜底。
一舊一新，一苦一安，劇烈的反差衝擊得她眼底瞬間濕熱。
汗水浸濕了她的髮絲，身體依舊殘留著難產劇烈的痛感，可她的心，卻徹底清明安定。
眼下，必須振作起來，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才有心力去考慮怎麼回報姥姥。
深吸一口氣，林婉凝斂去眼底酸澀，咬緊牙關，重新攢起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