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世今生十萬八千里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蔣春影囂張的嗤笑，以及婆婆畢麗雲起身的聲音。
林婉凝無助地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望著天花板，心底漫過深深的自嘲。
她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公公蔣建尚有一絲良知。
原來在蔣家，女兒動手打人沒關係，兒媳受盡欺凌無所謂。
嗒嗒嗒——
穿著拖鞋的腳步聲慢悠悠地走近，停在林婉凝的耳畔。
畢麗雲俯瞰著癱倒在地、動彈不得的林婉凝。
她衣襟上的亮片折射出點點冷光，映照著脖頸間層疊松垮的橫紋，薄唇緊抿，垂落的眼皮裹著漠然，毫無悲憫。
「鬧夠了沒有？」
她開口斥責，「好好的一個家，被你鬧得烏煙瘴氣！你姐回來好心勸和，你卻不識好歹，沒大沒小，句句頂撞，非要惹她生氣！」
林婉凝躺在地上，心口堵得幾乎窒息。
她望著顛倒黑白的婆婆，吃力地開口，聲音微弱沙啞。
「媽……你一直看著呢，是她先出言不遜的……還動手……」
「動手還不是被你逼的？」
畢麗雲厲聲打斷她，理直氣壯地偏袒自己的兒女。
「小珩不過是糊塗犯了所有男人都容易犯的錯，你就不依不饒，揪著不放，非要離婚毀家，讓外人看我們蔣家笑話！」
「你姐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顧全大局，教訓你兩句、推你兩下，怎麼了？你一個弟妹，就該受著！」
一旁的蔣春影聽得心花怒放，越發肆無忌憚地彎腰湊近地上的林婉凝，盡情嘲諷碾壓。
「聽見沒有？我媽都這麼說！林婉凝，你就是不知好歹！」
「仗著自己養出個好學生，就尾巴翹上天了？我告訴你，沒用！梓宸是蔣家的種，出息也是我們蔣家的福氣，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連班都不上，這麼多年靠我弟養著，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我弟包容你，我們全家慣著你，現在不過說你兩句、推你一下，你就躺在地上假裝起不來？你要不要臉？」
「聽說你還搬到酒店住去了？看把你狂的？有錢沒地方花了嗎？聽說你還動手打我弟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告訴你，今天我打你，就是給我弟弟出氣！」
林婉凝沒有力氣爬起來，目眥欲裂地瞪著這對母女。
十七年的婚姻，她一直在犧牲付出，該扛的，不該扛的，她都扛了。
辭職在家帶娃、替他們照顧姥姥、替蔣泯珩還債、替這個家撐住所有瑣碎與風雨。
到頭來，落得一句白吃白喝，不知好歹、活該被打。
心口積壓了十幾年的鬱結、委屈、心酸與絕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如潮水般洶湧席捲全身。
皮肉的疼痛早已麻木，可心底的寒涼與冤屈，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狠狠收緊。
心臟劇痛，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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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開始模糊、發黑，眼前，畢麗雲和蔣春影兩人猙獰醜惡的嘴臉不斷扭曲重疊……
意識也在模糊，一生在腦海里放電影般一幕幕掠過。
丈夫出軌十四年，闔家包庇，無人愧疚。
大姑姐惡意欺凌，全家偏袒，沒有公道。
「我……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人……」
林婉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呢喃出聲，聲音破碎微弱，帶著無盡的冤屈與不甘。
她對得起婚姻，對得起家庭，對得起公婆，對得起丈夫……
卻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小姨，對不起父母，接下來，恐怕也要對不起孩子了……
極致的悲憤攻心，氣血瞬間逆流。
那張清秀的臉徹底失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意識飛速沉淪，黑暗鋪天蓋地襲來。
耳邊，卻依然能聽到婆婆和大姑姐的對話。
看到林婉凝氣若遊絲、奄奄一息的樣子，蔣春影有點懵。
「媽，你看她……」
畢麗雲也有些慌了。
「她好像不行了，還是叫120吧。」
蔣春影先是一愣，大概是怕惹上官司，畢竟是她推的林婉凝，如果追究起來，她肯定脫不了干係。
而後，她乾脆開口阻止。
「叫什麼叫？媽，她死了不是正好嗎？反正我弟也不在乎她了，死了反而乾淨！」
畢麗雲還在猶豫：「這……不太好吧？」
蔣春影氣急敗壞地尖叫著：「沒什麼不好的！我今天才知道，她竟然還敢打我弟，哼！我弟對她也沒感情了！」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死不足惜！就這麼讓她死了，都便宜她了！」
畢麗雲也怕女兒惹麻煩，最終妥協：「唉，也是她自作自受。」
蔣春影冷酷無情地附和：「對，純屬活該！」
冰冷的黑暗徹底吞噬意識的前一秒，那兩句絕情入骨的話，死死釘進了林婉凝消散的靈魂里。
自作自受。
純屬活該。
「好一個自作自受！好一個純屬活該！」
林婉凝被自己悲憤的夢話驚醒，發現天光大亮，小姨周美娜正站在床前，關心地看著她。
「凝凝，怎麼了？你一直說各種奇怪的夢話，到底是怎麼了？」
林婉凝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耳垂，光滑細膩，沒有滾燙的血痕和劃傷。
再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肌膚白皙乾淨，沒有半點被指甲掐出來的青紫痕跡。
渾身刺骨之痛、大理石地面的冰涼寒意，盡數消散無蹤。
原來，昨晚後半夜，她又墜入了前世的噩夢，夢到臨死之前的種種遭遇……
周美娜伸手輕輕撫摸林婉凝的頭髮，擔憂地詢問：「凝凝，別嚇小姨，你到底怎麼了？」
林婉凝抬頭看著周美娜，眼中的淚水滴下來。
「沒事，就是做噩夢了，不過，都過去了。」
「傻孩子，怎麼還哭了？唉，人懷孕了就是愛多愁善感，不哭了啊，快起來吃早飯吧。」
「好，謝謝小姨。」
「傻孩子，跟小姨客氣什麼？」
直到坐在餐桌吃早飯，看著客廳外面院子裡的三角梅，林婉凝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這裡是她在深城的出租屋，這裡只有小姨和表弟何念，都是愛她的至親，不會傷害她。
現在是2011年六月，不是前世的2028年八月。
這裡是深城，不是春城。
這裡離蔣泯珩那惡魔般的一家十萬八千里……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
林婉凝無助地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望著天花板，心底漫過深深的自嘲。
她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公公蔣建尚有一絲良知。
原來在蔣家，女兒動手打人沒關係，兒媳受盡欺凌無所謂。
嗒嗒嗒——
穿著拖鞋的腳步聲慢悠悠地走近，停在林婉凝的耳畔。
畢麗雲俯瞰著癱倒在地、動彈不得的林婉凝。
她衣襟上的亮片折射出點點冷光，映照著脖頸間層疊松垮的橫紋，薄唇緊抿，垂落的眼皮裹著漠然，毫無悲憫。
「鬧夠了沒有？」
她開口斥責，「好好的一個家，被你鬧得烏煙瘴氣！你姐回來好心勸和，你卻不識好歹，沒大沒小，句句頂撞，非要惹她生氣！」
林婉凝躺在地上，心口堵得幾乎窒息。
她望著顛倒黑白的婆婆，吃力地開口，聲音微弱沙啞。
「媽……你一直看著呢，是她先出言不遜的……還動手……」
「動手還不是被你逼的？」
畢麗雲厲聲打斷她，理直氣壯地偏袒自己的兒女。
「小珩不過是糊塗犯了所有男人都容易犯的錯，你就不依不饒，揪著不放，非要離婚毀家，讓外人看我們蔣家笑話！」
「你姐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顧全大局，教訓你兩句、推你兩下，怎麼了？你一個弟妹，就該受著！」
一旁的蔣春影聽得心花怒放，越發肆無忌憚地彎腰湊近地上的林婉凝，盡情嘲諷碾壓。
「聽見沒有？我媽都這麼說！林婉凝，你就是不知好歹！」
「仗著自己養出個好學生，就尾巴翹上天了？我告訴你，沒用！梓宸是蔣家的種，出息也是我們蔣家的福氣，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連班都不上，這麼多年靠我弟養著，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我弟包容你，我們全家慣著你，現在不過說你兩句、推你一下，你就躺在地上假裝起不來？你要不要臉？」
「聽說你還搬到酒店住去了？看把你狂的？有錢沒地方花了嗎？聽說你還動手打我弟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告訴你，今天我打你，就是給我弟弟出氣！」
林婉凝沒有力氣爬起來，目眥欲裂地瞪著這對母女。
十七年的婚姻，她一直在犧牲付出，該扛的，不該扛的，她都扛了。
辭職在家帶娃、替他們照顧姥姥、替蔣泯珩還債、替這個家撐住所有瑣碎與風雨。
到頭來，落得一句白吃白喝，不知好歹、活該被打。
心口積壓了十幾年的鬱結、委屈、心酸與絕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如潮水般洶湧席捲全身。
皮肉的疼痛早已麻木，可心底的寒涼與冤屈，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狠狠收緊。
心臟劇痛，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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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開始模糊、發黑，眼前，畢麗雲和蔣春影兩人猙獰醜惡的嘴臉不斷扭曲重疊……
意識也在模糊，一生在腦海里放電影般一幕幕掠過。
丈夫出軌十四年，闔家包庇，無人愧疚。
大姑姐惡意欺凌，全家偏袒，沒有公道。
「我……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人……」
林婉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呢喃出聲，聲音破碎微弱，帶著無盡的冤屈與不甘。
她對得起婚姻，對得起家庭，對得起公婆，對得起丈夫……
卻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小姨，對不起父母，接下來，恐怕也要對不起孩子了……
極致的悲憤攻心，氣血瞬間逆流。
那張清秀的臉徹底失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意識飛速沉淪，黑暗鋪天蓋地襲來。
耳邊，卻依然能聽到婆婆和大姑姐的對話。
看到林婉凝氣若遊絲、奄奄一息的樣子，蔣春影有點懵。
「媽，你看她……」
畢麗雲也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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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麗雲還在猶豫：「這……不太好吧？」
蔣春影氣急敗壞地尖叫著：「沒什麼不好的！我今天才知道，她竟然還敢打我弟，哼！我弟對她也沒感情了！」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死不足惜！就這麼讓她死了，都便宜她了！」
畢麗雲也怕女兒惹麻煩，最終妥協：「唉，也是她自作自受。」
蔣春影冷酷無情地附和：「對，純屬活該！」
冰冷的黑暗徹底吞噬意識的前一秒，那兩句絕情入骨的話，死死釘進了林婉凝消散的靈魂里。
自作自受。
純屬活該。
「好一個自作自受！好一個純屬活該！」
林婉凝被自己悲憤的夢話驚醒，發現天光大亮，小姨周美娜正站在床前，關心地看著她。
「凝凝，怎麼了？你一直說各種奇怪的夢話，到底是怎麼了？」
林婉凝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耳垂，光滑細膩，沒有滾燙的血痕和劃傷。
再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肌膚白皙乾淨，沒有半點被指甲掐出來的青紫痕跡。
渾身刺骨之痛、大理石地面的冰涼寒意，盡數消散無蹤。
原來，昨晚後半夜，她又墜入了前世的噩夢，夢到臨死之前的種種遭遇……
周美娜伸手輕輕撫摸林婉凝的頭髮，擔憂地詢問：「凝凝，別嚇小姨，你到底怎麼了？」
林婉凝抬頭看著周美娜，眼中的淚水滴下來。
「沒事，就是做噩夢了，不過，都過去了。」
「傻孩子，怎麼還哭了？唉，人懷孕了就是愛多愁善感，不哭了啊，快起來吃早飯吧。」
「好，謝謝小姨。」
「傻孩子，跟小姨客氣什麼？」
直到坐在餐桌吃早飯，看著客廳外面院子裡的三角梅，林婉凝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這裡是她在深城的出租屋，這裡只有小姨和表弟何念，都是愛她的至親，不會傷害她。
現在是2011年六月，不是前世的2028年八月。
這裡是深城，不是春城。
這裡離蔣泯珩那惡魔般的一家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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