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弟弟何念
六月的深城潮熱溫潤，風裡裹著草木與海風的氣息。
下了飛機，林婉凝和周美娜打車，直奔深城大學南校區。
她們選了一個比較寬敞舒適的雙床房，安頓好行李之後，就走出酒店，步行過馬路，從小西門走進深大校園。
2011年的南校區嶄新安靜，計算機與軟體學院的白色教學樓靜靜掩映在綠樹之間。這裡是何念每天上課、泡機房、埋首課業的地方。
周美娜放慢腳步，目光溫柔地望向教學樓，眉眼間滿是牽掛。
林婉凝站在一旁，指尖微微發緊。
前世破碎的記憶不斷翻湧，一想到前世的悲劇，心口便一陣陣發悶。
她提前給何念發了消息。
沒過多久，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從教學樓里跑了出來。
白T恤、牛仔褲，眉眼乾淨清雋，鼻樑挺拔，渾身帶著書卷氣，正是整日泡在圖書館和代碼里的何念。
看見母親和表姐，何念的眼底閃著驚喜。
「媽，姐，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你姐忽然吵著想你，非要來看你，我們就來了。」
周美娜心疼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胳膊。
「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總熬夜趕課業？」
「還好了，就是課業忙了點。」
何念有些靦腆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婉凝蒼白的臉上，連忙關切。
「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婉凝看著眼前鮮活安然的少年，上前拉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手上的溫度，心裡感到安心，一時間，鼻尖酸澀，強壓下眼底的濕意。
「姐沒事，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親熱地寒暄幾句，正逢晚餐時間，何念張羅著要給母親和姐姐接風，問她們想吃什麼。
周美娜看著兒子單薄的樣子，心疼不已，提議道：「你接風，媽媽來買單，我們吃點好的吧。」
林婉凝卻不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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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必須我買單，我跟你們說呀，下飛機我就給我爸媽發了信息，說我們來深城了，讓他們資助一下，我媽毫不猶豫給我轉了兩萬塊錢。」
「小念，這附近哪裡環境比較好？我們去吃頓好的！」
最後，三人並肩走出校園，乘坐地鐵來到了附近的海岸城。
黃昏的海岸城，人來人往，煙火喧囂。
他們走進一家客家餐廳，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整個餐廳洋溢著客家圍屋的雅致風情，安靜不嘈雜。
古法鹽焗雞、客家釀豆腐、滾燙的土豬湯陸續上桌，樸實暖胃，滿是家常氣息。
周美娜和林婉凝搶著給何念夾菜，周美娜更是絮絮叮囑他好好吃飯、少熬夜、注意安全。
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林婉凝儘量顯得很自然地問何念。
「小念，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我們什麼時候能看看她啊？」
不知為什麼，林婉凝總覺得前世何念的死，跟這個女朋友有點關係。
何念聞言，耳尖瞬間透紅，清雋的眉眼染上幾分靦腆，低頭撓了撓後頸，唇角卻忍不住輕輕彎起，藏不住少年人獨有的青澀歡喜。
「姐，她很文靜的，這麼突然叫她出來見家長，會嚇到人家的。」
他說話時語氣輕輕，眼底儘是細碎溫柔的光。
林婉凝打趣道：「這傢伙，來不來就護上了！越是這樣，我越要看看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讓我弟這麼喜歡？」
何念不服氣道：「哼，姐，你還說我呢，你對蔣大哥不也是喜歡得很嗎？」
「切，那都是過去式了，你老姐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周美娜看著兩個孩子親切又調皮地鬥嘴，目光里滿是寵溺，最後她出來息事寧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見不到的時候想，見了面又吵，真的是。不過小念啊，既然你跟人家談戀愛了，帶來給媽媽和姐姐看看，也沒什麼的。」
何念薄薄的臉頰發燙，連連擺手。
「真的不行，時機還不成熟，我原本打算暑假前以邀請她去春城玩為藉口，帶她回去讓你們看看。」
「現在真的不行，讓我緩緩跟她說，如果她同意，過幾天再說。」
「老弟，你這樣子，有點像舔狗！」
對於脫口而出的話，林婉凝頓覺不妥。2011年，還沒有「舔狗」這個詞彙呢。
不過何念很聰明，對於新詞彙秒懂，氣急敗壞地向周美娜告狀。
「媽，你看我姐，我不過說她對蔣大哥太黏糊，她就報復我！我對女朋友好，也沒有錯吧？」
林婉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定定地看著何念。
這樣生動活潑的弟弟，真好。
絕對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現，絕對不能讓他死於非命。
前世當她和周美娜驚聞噩耗，趕到深城料理何念的後事時，那個他曾經提起的女友，卻始終未出現過。
當時她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沒有在意這一點，現在回想起來，何念這個女朋友似乎很可疑。
見林婉凝忽然安靜下來，周美娜輕聲斥責何念。
「你個小沒良心的，看把你姐氣的，虧你姐來之前想你想得都要哭了！我告訴你啊，兒子，你姐真的和蔣泯珩分手了，以後不要提那個人了。」
何念聞言，眉頭一蹙，關心地看著林婉凝，語氣溫和下來。
「姐，你們真的分了啊？是不是他移情別戀了？說實在的，我其實早就看他不順眼，就是怕你生氣，一直沒說。他敢背叛我姐，等我暑假回去，把他叫出來揍一頓！」
說罷，他還揮舞了一下勁瘦的拳頭。
林婉凝被他逗笑了，「你打他幹嘛？是我不要他的！」
「真的？我姐可以呀，進步了！」
「是的，眼睛好了！」
「我看看，真的好了嗎？」
姐弟倆正說笑的時候，何念的手機忽然響了。
手機鈴聲輕快婉轉，是少年特意設置的專屬來電音樂。
何念指尖一頓，耳尖再次泛紅，剛剛還跟姐姐拌嘴的頑皮勁兒瞬間收斂，眉眼不自覺柔軟了下來，連坐姿都悄悄端正了幾分。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母親和林婉凝，起身走到餐廳靠窗的位置接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林婉凝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是從他那發自內心的微笑，不難猜出，一定是那個女朋友來電話了。
通話結束後，他沒有立刻折返，垂眸盯著手機屏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宇間飛快掠過一絲煩憂，轉瞬又被他強行壓下，扯出一抹輕鬆的笑。
那一閃而過的掙扎與疲憊，卻清晰落入林婉凝眼底。
她的心驟然一沉。
下了飛機，林婉凝和周美娜打車，直奔深城大學南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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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娜放慢腳步，目光溫柔地望向教學樓，眉眼間滿是牽掛。
林婉凝站在一旁，指尖微微發緊。
前世破碎的記憶不斷翻湧，一想到前世的悲劇，心口便一陣陣發悶。
她提前給何念發了消息。
沒過多久，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從教學樓里跑了出來。
白T恤、牛仔褲，眉眼乾淨清雋，鼻樑挺拔，渾身帶著書卷氣，正是整日泡在圖書館和代碼里的何念。
看見母親和表姐，何念的眼底閃著驚喜。
「媽，姐，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你姐忽然吵著想你，非要來看你，我們就來了。」
周美娜心疼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胳膊。
「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總熬夜趕課業？」
「還好了，就是課業忙了點。」
何念有些靦腆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婉凝蒼白的臉上，連忙關切。
「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婉凝看著眼前鮮活安然的少年，上前拉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手上的溫度，心裡感到安心，一時間，鼻尖酸澀，強壓下眼底的濕意。
「姐沒事，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親熱地寒暄幾句，正逢晚餐時間，何念張羅著要給母親和姐姐接風，問她們想吃什麼。
周美娜看著兒子單薄的樣子，心疼不已，提議道：「你接風，媽媽來買單，我們吃點好的吧。」
林婉凝卻不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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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必須我買單，我跟你們說呀，下飛機我就給我爸媽發了信息，說我們來深城了，讓他們資助一下，我媽毫不猶豫給我轉了兩萬塊錢。」
「小念，這附近哪裡環境比較好？我們去吃頓好的！」
最後，三人並肩走出校園，乘坐地鐵來到了附近的海岸城。
黃昏的海岸城，人來人往，煙火喧囂。
他們走進一家客家餐廳，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整個餐廳洋溢著客家圍屋的雅致風情，安靜不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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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娜和林婉凝搶著給何念夾菜，周美娜更是絮絮叮囑他好好吃飯、少熬夜、注意安全。
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林婉凝儘量顯得很自然地問何念。
「小念，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我們什麼時候能看看她啊？」
不知為什麼，林婉凝總覺得前世何念的死，跟這個女朋友有點關係。
何念聞言，耳尖瞬間透紅，清雋的眉眼染上幾分靦腆，低頭撓了撓後頸，唇角卻忍不住輕輕彎起，藏不住少年人獨有的青澀歡喜。
「姐，她很文靜的，這麼突然叫她出來見家長，會嚇到人家的。」
他說話時語氣輕輕，眼底儘是細碎溫柔的光。
林婉凝打趣道：「這傢伙，來不來就護上了！越是這樣，我越要看看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讓我弟這麼喜歡？」
何念不服氣道：「哼，姐，你還說我呢，你對蔣大哥不也是喜歡得很嗎？」
「切，那都是過去式了，你老姐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周美娜看著兩個孩子親切又調皮地鬥嘴，目光里滿是寵溺，最後她出來息事寧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見不到的時候想，見了面又吵，真的是。不過小念啊，既然你跟人家談戀愛了，帶來給媽媽和姐姐看看，也沒什麼的。」
何念薄薄的臉頰發燙，連連擺手。
「真的不行，時機還不成熟，我原本打算暑假前以邀請她去春城玩為藉口，帶她回去讓你們看看。」
「現在真的不行，讓我緩緩跟她說，如果她同意，過幾天再說。」
「老弟，你這樣子，有點像舔狗！」
對於脫口而出的話，林婉凝頓覺不妥。2011年，還沒有「舔狗」這個詞彙呢。
不過何念很聰明，對於新詞彙秒懂，氣急敗壞地向周美娜告狀。
「媽，你看我姐，我不過說她對蔣大哥太黏糊，她就報復我！我對女朋友好，也沒有錯吧？」
林婉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定定地看著何念。
這樣生動活潑的弟弟，真好。
絕對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現，絕對不能讓他死於非命。
前世當她和周美娜驚聞噩耗，趕到深城料理何念的後事時，那個他曾經提起的女友，卻始終未出現過。
當時她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沒有在意這一點，現在回想起來，何念這個女朋友似乎很可疑。
見林婉凝忽然安靜下來，周美娜輕聲斥責何念。
「你個小沒良心的，看把你姐氣的，虧你姐來之前想你想得都要哭了！我告訴你啊，兒子，你姐真的和蔣泯珩分手了，以後不要提那個人了。」
何念聞言，眉頭一蹙，關心地看著林婉凝，語氣溫和下來。
「姐，你們真的分了啊？是不是他移情別戀了？說實在的，我其實早就看他不順眼，就是怕你生氣，一直沒說。他敢背叛我姐，等我暑假回去，把他叫出來揍一頓！」
說罷，他還揮舞了一下勁瘦的拳頭。
林婉凝被他逗笑了，「你打他幹嘛？是我不要他的！」
「真的？我姐可以呀，進步了！」
「是的，眼睛好了！」
「我看看，真的好了嗎？」
姐弟倆正說笑的時候，何念的手機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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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指尖一頓，耳尖再次泛紅，剛剛還跟姐姐拌嘴的頑皮勁兒瞬間收斂，眉眼不自覺柔軟了下來，連坐姿都悄悄端正了幾分。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母親和林婉凝，起身走到餐廳靠窗的位置接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林婉凝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是從他那發自內心的微笑，不難猜出，一定是那個女朋友來電話了。
通話結束後，他沒有立刻折返，垂眸盯著手機屏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宇間飛快掠過一絲煩憂，轉瞬又被他強行壓下，扯出一抹輕鬆的笑。
那一閃而過的掙扎與疲憊，卻清晰落入林婉凝眼底。
她的心驟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