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筆記
飯桌上的笑聲漸漸平復下來，碗筷聲也慢了些。
林晚意此刻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地敬了廖弘遠一杯：
「廖叔叔，我父親的事……多虧了您。如果不是您，他不可能這麼快出來。這杯茶，我代我父親敬您。」
廖弘遠端杯接了下來，但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小意，我跟你說句實話。」
林晚意微微一怔，坐直了身子。
「你父親的案子，這次我還真沒幫上什麼大忙。」
廖弘遠語氣平靜，不像是在自謙，
「關鍵的那一步，是陳默走的。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真要謝，你就謝他。」
飯桌上忽然安靜了幾秒。
林晚意轉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陳默，眼神裡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掩飾的困惑。
她一直以為，父親能被放出來，是廖弘遠在背後做了大量工作。
可廖弘遠卻說關鍵在陳默。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晚意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有追問，她將這些疑惑先收起來，臉上重新漾出得體的笑容，端起茶杯，向廖弘遠示意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廖叔，您也為我們家費心了。這杯茶，我敬您。」
廖弘遠笑了笑，也端起了杯子，沒再多談剛才那個話題。
廖夫人適時岔開話題：「這魚是今早市場買的，新鮮得很，小意你嘗嘗。」
「好，謝謝廖姨。」
飯後，廖夫人收碗，林晚意起身幫忙端盤子，被廖夫人按回椅子上：
「客人坐著就好，你陪小彤看會兒電視。」
林晚意只好坐回去。
廖彤正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她過來，蹭了蹭，主動讓出一半位置，奶聲奶氣開口：
「晚意姐姐，你要看天線寶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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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就看這個？」
「嗯！還會看奧特曼！大哥哥喜歡奧特曼！」
「他親口跟你說的？」
「他上次陪我看的！看到一半他自己比我還激動！」
林晚意差點沒繃住，清了清嗓子忍住了笑意。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門關著。
剛才廖弘遠只丟下一句小默，來一下書房，
陳默便跟著進去了。
廖家書房不大，一張老式棗木書桌，兩面牆都是滿滿當當的書架，
桌面收拾得乾淨整潔，只有一份攤開的文件夾和一支合上帽的鋼筆。
廖弘遠關上書房門，指了指靠牆的椅子：「坐。」
陳默坐了下來。
廖弘遠沒急著開口，先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也順手給陳默遞了一瓶礦泉水，坐到書桌對面，才問：
「林振邦放了，趙明誠也進去了，這案子到你這裡該畫句號了。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吃頓飯吧？」
陳默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像是隨口接話：
「廖叔，你在紀委這個位置上，坐了有幾年了？」
廖弘遠微微一怔，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他看了陳默一眼，笑了笑：
「十年多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十年。」陳默點了點頭，
「廖叔，你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了……就不想再進一步嗎？」
廖弘遠臉上的笑意收了一點。
想嗎？當然想。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每一刻都在想著再往上走一步。
不是為了那份權力，而是為了在更大的範圍內做點實事。
但聽到陳默這句話，他的第一反應反而是這話，是陳默自己問的，還是陳默背後的人問的？
他摸不清陳默的底。
但他知道一件事，陳默背後一句話的分量，比他這個紀委書記十年經營都重。
如果那句話是替別人遞過來的，那他剛才的回答，就已經決定了某些事的走向。
廖弘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放下杯子，目光定在陳默臉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沒有接話。
他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個藍布封面的筆記本，
不大，不厚，像是普通學生用來記課堂筆記的本子。
他把本子輕輕放到桌面上，推了過去：
「廖叔，先看看這個。」
廖弘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本子，伸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起初他以為，這不過是陳默整理的一些零散材料。
可看了幾行，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又翻了幾頁，他整個人停住了。
檯燈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
時間、地點、經手人、數額、資金流向，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全是周敬之的。
有些事他隱約聽過風聲，但從來沒有拿到過實證；
有些事連紀委內部都只停留在「傳聞」階段，本子上卻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廖弘遠的手指壓在紙面上。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緩緩合上本子，放回桌面。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牆上的鐘走得極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廖弘遠的心尖上。
他把手從本子上收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些東西你從哪拿到的？」
陳默笑了笑：「廖叔，這是我偶然所得的。」
「裡面寫的是真是假，說實話，我自己沒核實過。」
話是這麼說，他坐在椅子上的姿態沒變，眼神也沒變。
廖弘遠沉吟了一下，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周敬之經營深市這麼多年，謹慎大半輩子，把自己裹得像個鐵桶。
這少年能把他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那他背後得是多恐怖的情報網？
這個網是誰在織？織了多久？
還有多少東西是這本筆記里沒寫的？
又有多少人在這張網裡，連自己已經被人看穿了都渾然不覺？
想到這一層，廖弘遠後脊樑不由自主地爬上一層涼意。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如果眼前這個人願意，深市任何一個坐在位置上的人，今晚估計都睡不著。
林晚意此刻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地敬了廖弘遠一杯：
「廖叔叔，我父親的事……多虧了您。如果不是您，他不可能這麼快出來。這杯茶，我代我父親敬您。」
廖弘遠端杯接了下來，但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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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微微一怔，坐直了身子。
「你父親的案子，這次我還真沒幫上什麼大忙。」
廖弘遠語氣平靜，不像是在自謙，
「關鍵的那一步，是陳默走的。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真要謝，你就謝他。」
飯桌上忽然安靜了幾秒。
林晚意轉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陳默，眼神裡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掩飾的困惑。
她一直以為，父親能被放出來，是廖弘遠在背後做了大量工作。
可廖弘遠卻說關鍵在陳默。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晚意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有追問，她將這些疑惑先收起來，臉上重新漾出得體的笑容，端起茶杯，向廖弘遠示意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廖叔，您也為我們家費心了。這杯茶，我敬您。」
廖弘遠笑了笑，也端起了杯子，沒再多談剛才那個話題。
廖夫人適時岔開話題：「這魚是今早市場買的，新鮮得很，小意你嘗嘗。」
「好，謝謝廖姨。」
飯後，廖夫人收碗，林晚意起身幫忙端盤子，被廖夫人按回椅子上：
「客人坐著就好，你陪小彤看會兒電視。」
林晚意只好坐回去。
廖彤正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她過來，蹭了蹭，主動讓出一半位置，奶聲奶氣開口：
「晚意姐姐，你要看天線寶寶嗎？」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你平時就看這個？」
「嗯！還會看奧特曼！大哥哥喜歡奧特曼！」
「他親口跟你說的？」
「他上次陪我看的！看到一半他自己比我還激動！」
林晚意差點沒繃住，清了清嗓子忍住了笑意。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門關著。
剛才廖弘遠只丟下一句小默，來一下書房，
陳默便跟著進去了。
廖家書房不大，一張老式棗木書桌，兩面牆都是滿滿當當的書架，
桌面收拾得乾淨整潔，只有一份攤開的文件夾和一支合上帽的鋼筆。
廖弘遠關上書房門，指了指靠牆的椅子：「坐。」
陳默坐了下來。
廖弘遠沒急著開口，先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也順手給陳默遞了一瓶礦泉水，坐到書桌對面，才問：
「林振邦放了，趙明誠也進去了，這案子到你這裡該畫句號了。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吃頓飯吧？」
陳默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像是隨口接話：
「廖叔，你在紀委這個位置上，坐了有幾年了？」
廖弘遠微微一怔，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他看了陳默一眼，笑了笑：
「十年多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十年。」陳默點了點頭，
「廖叔，你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了……就不想再進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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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嗎？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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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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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厚，像是普通學生用來記課堂筆記的本子。
他把本子輕輕放到桌面上，推了過去：
「廖叔，先看看這個。」
廖弘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本子，伸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起初他以為，這不過是陳默整理的一些零散材料。
可看了幾行，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又翻了幾頁，他整個人停住了。
檯燈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
時間、地點、經手人、數額、資金流向，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全是周敬之的。
有些事他隱約聽過風聲，但從來沒有拿到過實證；
有些事連紀委內部都只停留在「傳聞」階段，本子上卻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廖弘遠的手指壓在紙面上。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緩緩合上本子，放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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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從本子上收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些東西你從哪拿到的？」
陳默笑了笑：「廖叔，這是我偶然所得的。」
「裡面寫的是真是假，說實話，我自己沒核實過。」
話是這麼說，他坐在椅子上的姿態沒變，眼神也沒變。
廖弘遠沉吟了一下，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周敬之經營深市這麼多年，謹慎大半輩子，把自己裹得像個鐵桶。
這少年能把他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那他背後得是多恐怖的情報網？
這個網是誰在織？織了多久？
還有多少東西是這本筆記里沒寫的？
又有多少人在這張網裡，連自己已經被人看穿了都渾然不覺？
想到這一層，廖弘遠後脊樑不由自主地爬上一層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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