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京城下的戰書:三百萬美金的奪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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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這啥玩意兒?」

  周衛國手指捏著那封灰白色的牛皮信封,捏得指節都泛了白。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直劈叉:「我剛在一樓大門後頭掃地,聽見門縫裡『吧嗒』一聲,這東西就掉進來了。推門一看,外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沈珍珠沒接話,視線落在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印上。嘴裡那顆大白兔奶糖還沒完全化開,甜膩的味道勉強壓住剛才過度使用鑒寶眼帶來的低血糖眩暈。看清「京城國家文物局絕密檔案」那行字時,她腦子裡的神經還是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陸崢掃了一眼信封,沒去接。他三兩步跨到窗邊,一把扯開厚實的黑布窗簾。老街外頭黑燈瞎火,只有幾盞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煤油燈,連聲狗叫都沒有。

  他單手撐住窗台,皮夾克下擺翻飛,整個人直接從二樓窗口躍了下去。

  樓下傳來極輕的一聲落地悶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快速遠去的腳步聲乾脆利落。

  周衛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開口:「崢、崢哥這大晚上的,跳樓幹啥去?」

  「抓鬼。」沈珍珠伸手,從他手裡抽過信封。

  大拇指用力一摁,「啪」的一聲脆響,那枚絕密火漆印從中間裂成兩半。信封里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展開。上面是用鋼筆寫的一行字,字跡是瘦金體,鋒芒畢露,連抬頭和落款都沒有。

  「帶著你母親的東西來京城,我知道你是誰。」

  沈珍珠盯著這行字沒出聲,只把紙頁邊緣捏出了一道死褶。

  大約十分鐘後,一樓大門被人推開。陸崢大步走上來,皮靴踩在木樓梯上嘎吱作響。他拍了拍夾克上沾著的夜露,帶進屋一股夜裡的寒氣。

  「人沒追上。」陸崢走到桌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涼水,「是個練家子。順著老街後面的廢木材廠跑的,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還順手布置了兩個反追蹤的絆線。這種身手,哪裡是普通的盲流或者倒爺。放眼整個省城,能養出這種狗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沈珍珠把那張信紙推到桌子中間。

  陸崢垂眼掃過,扯了下嘴角:「好大的口氣。」

  他盯著桌上的火漆印殘片,粗糙的指腹捻起一塊紅蠟,用力在指尖碾碎。「這東西尋常人沾都沾不到。國家文物局絕密檔案的印章,平時鎖在機要室的保險柜里,只有正副局長級別的人簽字才能動用。送信的人能把這東西蓋在私人信件上拿來嚇唬你,說明這人在京城的權力網,早就滲透到底了。」

  「王美鳳在干休所見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送信人的主子。」沈珍珠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木首飾盒的邊緣,「他們知道王美鳳是個廢物,在省城翻不出浪花,也找不到那半塊玉佩,所以直接越過她,給我下了戰書。」

  周衛國湊過去看了一眼,嚇得差點原地起跳。

  「姐!那咋辦?這上面可是蓋著國家文物局的印!」周衛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舊膠鞋把地上的木板踩得直響,「這要是給咱們扣個私藏國寶的帽子,那可是要吃槍子的!要不咱們趕緊把這燙手山芋扔了吧!」

  「他不敢。」沈珍珠把信紙往桌上一扔。

  「如果他真敢動用公家的名義來查,直接派公安或者保衛科來搜就行了,何必大半夜塞這種沒署名的黑信?」沈珍珠看著那封信,「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只能說明一件事。」

  陸崢接了她的話茬:「說明他找這半塊玉佩,純屬私慾,根本不敢擺到檯面上。」

  陸崢把手裡的三棱軍刺收回鞘里,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銳響。

  「三百萬美金的海外帳戶,誰見了不眼紅?這筆錢要是過了明路,那就是國家的。他想要這筆錢,就只能暗中找。」陸崢拉過一把椅子跨坐上去,雙臂搭在椅背上,看著沈珍珠,「這封信是試探,也是陽謀。他在京城布好了口袋,就等你帶著玉佩自投羅網。」

  三百萬美金,在七十年代末是個恐怖的天文數字。這筆錢足夠買下幾座大型工廠的全部進口設備,也足夠讓一個家族在京城徹底站穩腳跟。

  沈珍珠聽完,低頭笑了一下。

  「權力再大,不也只能大半夜像老鼠一樣往門縫裡塞信?」她抬起眼,「他越是裝神弄鬼,就越說明他外強中乾。那帳戶認玉不認人。沒有我手裡這半塊,他就算在京城隻手遮天,也取不出一分錢。」

  她低頭看向那半塊玉佩,指腹撫過參差不齊的斷口。

  「這玉佩的斷口全是毛茬,是被人用極大的力氣硬生生掰斷的。當年我親媽一定是被逼到了絕路,寧可把信物毀成兩半,也絕不讓這筆錢落到那幫人手裡。她用命守住的東西,我不可能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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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安靜下來。

  「你怎麼打算?」陸崢看著她,「如果你不想去,這半塊玉我替你處理掉,或者直接交給我家老頭子,誰也別想碰。」

  沈珍珠搖了搖頭。前世她在大西北吃盡了苦頭,被人像螞蟻一樣踩在腳底,死都死得悄無聲息。重活一世,她不僅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拿回來,還要把那些躲在幕後算計她的人,一個一個拖出來曬死。

  「去。為什麼不去?」沈珍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黑漆漆的老街。

  「省城的盤口我已經立住了,老街這幾套商鋪過兩年就是下金蛋的雞。」她轉過身,「可光有錢不夠,在那些大人物眼裡,有錢也只是肥點的鴨子,隨時能宰。我要去京城,去看看當年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盤,把我親媽逼到那步田地。」

  周衛國撓了撓頭,苦著臉開口:「姐,咱們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再說了,現在去外地都得要介紹信,咱們以啥名義去啊?總不能說是去走親戚吧?保衛科查得嚴著呢。」

  「不用介紹信。」沈珍珠走回桌邊,「過不了多久,就能光明正大地進京了。」

  陸崢挑了下眉:「什麼路子?」

  「高考。」沈珍珠吐出兩個字。

  周衛國愣住了:「高考?早就停了多少年了,哪來的高考?」

  「快恢復了。」沈珍珠把藉口推給顧老,「前兩天顧老透了口風,京城那邊正在開會,大概率今年下半年就要恢復高考。只要考上京城的大學,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學生,誰也別想拿盲流或者倒爺的身份拿捏我。」

  這在七十年代末,是唯一一條能夠跨越階層、徹底洗白身份的通天大道。

  陸崢看著她,眼底浮起一點笑意。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將窗外的夜風擋得嚴實。

  「行。」陸崢低頭看著她,「你只管考你的大學,查你的舊帳。京城那潭渾水,我替你蹚。」

  沈珍珠抬眼看他,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他夾克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風氣息。

  「你以前不是不想回陸家嗎?」她問。

  「以前不想回,純粹覺得那地方沒意思。一群人天天算計來算計去,不如在外面跑車痛快。」陸崢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蹭掉她臉頰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一點灰,「現在你要去。我要是不回去把場子鎮住,那些不長眼的雜碎,還真以為我陸崢的人好欺負。」

  沈珍珠沒躲開他的手,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把東西收好。」陸崢收回手,指了指桌上的玉佩和首飾盒。

  沈珍珠轉身,將那半塊龍紋玉佩重新塞回紅木盒子的夾層里,連同盒子一起鎖進了牆角的厚重保險柜。她轉動密碼盤,「咔噠」一聲落了鎖。

  她走回桌邊,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劃著名一根火柴。

  橘黃色的火苗竄了起來。她捏著那張寫著字的信紙,將紙角湊近火苗。

  火焰迅速吞噬了瘦金體的字跡,紙張蜷縮變黑,化為灰燼落在桌面上。

  「衛國,明天一早去通知張桂蘭和紅梅姐。」沈珍珠看著桌上的灰燼,「老街的帳目和日常盯梢,讓她們倆全面接手。你跟著大柱,把運輸隊進出省城的路線再梳理一遍。」

  「好嘞姐,你要幹啥大動作?」周衛國精神一振。

  「去找幾套高中課本。」沈珍珠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明天起,準備考試。」

  她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夜風夾雜著快要下雨的濕氣撲面而來。

  她看向北方的夜空。

  京城。那個藏著她身世真相、藏著三百萬美金驚天秘密、也藏著陸崢根基的地方。

  「那就去京城。」她輕聲開口,「把他們掀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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