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拿外匯券砸盤！老街的地盤我全要了
手電筒的光柱唰地捅破門縫掃進來。沈珍珠還沒來得及抬手，陸崢長臂一攬，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他寬闊的脊背將那道亂晃的光擋得嚴嚴實實。
「姐！珍珠姐！」周衛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小樓，軍用手電筒到處亂晃，「你在裡頭嗎！聽張大媽說你來老街了，我這就找過來了。」
光柱掃到了柱子背後的兩個人影。
周衛國腳步嘎吱剎住，手電筒昏黃的光圈好巧不巧，正打在陸崢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上。
「三、三哥也在啊……」周衛國咽了口唾沫，嚇得趕緊把手電筒的燈頭啪地壓向地面，聲音都結巴了，「那什麼，我瞎了，我啥也沒看見！」
「滾出去。」陸崢聲音極低。
「好嘞！」周衛國掉頭就跑，跑得連膠鞋底都快磨冒煙了。他直接退到門外，還不忘順手把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死死拉上。門外緊接著傳來他扯著嗓子的喊聲：「姐！我在這兒給你把風！你們慢慢聊，千萬別著急！」
沈珍珠從陸崢懷裡掙出來，理了理被壓出褶皺的襯衫領口。她沒看陸崢，聲音放得很平：「聊完了。說正事。」
陸崢盯著她看了幾秒。他太清楚她的脾氣，這種時候最會裝傻充愣。
「行。」陸崢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沈老闆打算怎麼幹？」
「出去看看。」沈珍珠撿起桌上沒電的手電筒，大步往外走，「周衛國大半夜跑來找我，肯定是那些鋪子有消息了。」
門外。
周衛國正蹲在牆根抽菸，見兩人出來，趕緊一腳踩滅菸頭迎上去。
「姐，你交代的事打聽清楚了。」周衛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老街中段除了你手裡這棟舊木材廠，旁邊還有七處破平房。」
「產權在誰手裡？」沈珍珠直奔主題。
「有三處是房管所的死帳，剩下的都在幾個老街坊手裡。這地方一下雨就淹，他們早就想搬了，就是手裡沒錢買新樓房。」周衛國湊近了些，「不過，有幾個老滑頭聽說你要買，正湊在一塊兒商量著抬價。」
沈珍珠拍了拍沉甸甸的帆布包：「去把人叫來。就說有人願意拿外匯券換他們的房子。」
周衛國愣了下，急得直搓手，耳朵上的半截鉛筆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姐，你真打算動那筆錢？那可是外匯券！普通老百姓有錢也買不到進口彩電冰箱的。」
「錢留在手裡是死物，變成地皮才是活的。」沈珍珠語氣篤定，「去辦事。」
……
第二天上午，老街巷口的破茶館。
四個穿灰棉襖的中年男人坐在長條凳上，互相交換著狐疑又貪婪的眼神。沈珍珠坐在對面，端著個缺口的粗瓷茶碗。
陸崢靠在門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煙，視線在屋裡幾個人身上過了一圈。他今天沒穿軍裝，但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冷厲，壓得屋裡這幾個老油條沒人敢大聲喘氣。
「丫頭，衛國說你能拿外匯券換我們的平房？」一個乾瘦老頭按捺不住，搓著皸裂的手盯著沈珍珠的包，「你可別拿我們尋開心。」
沈珍珠放下茶碗，拉開包，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中間。
「五十外匯券，加一千塊人民幣。」她看著老頭，「換你老李頭那間臨街的三間大瓦房。」
老頭眼都直了，喉嚨里發出響亮的吞咽聲。一千塊錢已是巨款，更別提五十外匯券。有了這個，他就能去友誼商店給快結婚的兒子扛台進口彩電回來。
「這價格公道是公道。」旁邊一個胖子轉了轉眼珠，動起了歪心思，「不過我聽說，最近政策要鬆動。咱們這老街，說不定過幾年就值錢了。」
這胖子是老街出了名的潑皮，他盯著信封咧黃牙一笑：「你這點錢，怕是打發叫花子。我那兩間鋪面，少說得一百外匯券，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政策松不松，那是幾年後的事。」沈珍珠伸手就把信封拿回來，「你那房子上個月剛塌了半邊頂，再下一場大雨，連地基都得泡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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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胖子：「你覺得你能熬到那時候？」
胖子噎了一下，梗著脖子硬撐：「那我也不賣！除非你給足了數！」
沈珍珠沒接他的話，直接轉向另外三個人：「我只給你們五分鐘。老街最不缺的就是想賣房的人。過了這個村，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摸到外匯券的邊。」
她把信封重新塞回包里，站起身往外走。門邊的陸崢配合地拉開門。
「換！我換！」老李頭一把死死按住桌子，生怕晚一秒這丫頭就反悔，「丫頭，你帶證明沒有？咱們現在就去房管所過戶！」
另外兩個也慌了神，生怕名額沒了，趕緊跟著表態：「我們也換！四十外匯券就行！」
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剛想改口，沈珍珠已經轉開視線。
「衛國。」她吩咐道，「帶這三位去房管所。白紙黑字，必須蓋公章。」
「明白！」周衛國領著人往外走，臨出門還狐假虎威地瞥了那胖子一眼。胖子站在原地，看著走遠的幾人，一句話沒倒騰出來。
不到三天時間。
沈珍珠利用手裡的外匯券和之前倒賣攢下的巨款，把老街中段最具商業價值的七套平房和商鋪全盤了下來。
孫部長批給她的那棟二層木樓，正式成了這片地盤的絕對核心。
第四天清晨。
兩輛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開進老街。
陸崢帶著運輸隊的十幾個退伍兵跳下車，挽起袖子直接開干。生鏽的鐵絲網被一捆捆拉下來，沿著木材廠後頭的三畝地打下深埋的水泥樁子，圍得密不透風。破樓的爛木門被整個拆掉，換上了厚實的包鐵大門。一樓的承重牆做了加固，漏風的窗戶全用厚木板釘死，只留了幾個極小的通風口。
沈珍珠穿著舊工裝站在街對面。
陸崢從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張簡單的草圖。他走到沈珍珠身邊遞過去：「一樓按你說的，中間打通，兩邊做了高強度的木架子。二樓的窗戶我讓人焊了實心鋼筋的防盜網。」
沈珍珠接過圖紙看了一眼：「動作挺快。」
「那是。」陸崢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肌肉緊實的小臂上泛著一層水光，「你沈老闆交代的事，誰敢耽誤。」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
「不過這地方太空了。」陸崢隔著青煙看著那棟被圍成鐵桶的樓，「你打算拿什麼填滿它？」
「古董。」沈珍珠把圖紙折好，「我要在這裡，做一個全省最大的地下交流盤口。不走公家帳，全走私下交易。」
陸崢抽菸的動作停了停。
「膽子不小。」他偏過頭看她，「現在政策還沒完全放開，萬一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老孫那張紅頭文件可保不住你。」
「所以我才要你把這兒圍好。」沈珍珠沒避開他的視線，「我不干違法的事。我只收那些散落在民間的真東西，把它們留在國內。」
她指了指那棟堅固的鐵門：「這裡，以後就是我的規矩。」
陸崢看著她，吐出一口青煙：「行。你的規矩，我替你守。」
他聲音壓低了些：「不過這買賣要幹起來，光靠我們幾個不夠。你得有個能鎮得住場子的門面。史密斯那邊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把肉吃干抹淨。」
「顧老已經答應來幫我掌眼了。」沈珍珠胸有成竹，「有了他這尊大佛坐鎮，省城沒人敢說我這兒的東西是假的。」
陸崢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堡壘有了，坐鎮的人也有了。
沈珍珠看著初具規模的小樓，心裡盤算著。現在唯一缺的，是一條絕對安全、能把全省各地的老物件源源不斷運進這棟樓的線。
正想著，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衛國跌跌撞撞地衝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三哥！」周衛國跑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猛喘，聲音打著顫，「出事了！」
陸崢伸手掐滅了煙：「說。」
「貨運站剛傳來的消息。」周衛國急得直拍大腿，「咱們運輸隊去下面縣城收廢品的三輛車，在國道上被人給扣了！」
沈珍珠看過去。
「對方放了話，說老街這塊肥肉，哪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吞得下的！」周衛國咬著牙罵道，「車上的貨全被砸了，司機也挨了打！」
陸崢沒吭聲。手裡捏著的半截大前門被直接掐斷在掌心裡，菸絲撲簌簌往下掉，手背上浮出幾條青筋。
沈珍珠沒說話。史密斯的報復，或者省城本地眼紅的人，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
「姐！珍珠姐！」周衛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小樓，軍用手電筒到處亂晃，「你在裡頭嗎！聽張大媽說你來老街了，我這就找過來了。」
光柱掃到了柱子背後的兩個人影。
周衛國腳步嘎吱剎住，手電筒昏黃的光圈好巧不巧，正打在陸崢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上。
「三、三哥也在啊……」周衛國咽了口唾沫，嚇得趕緊把手電筒的燈頭啪地壓向地面，聲音都結巴了，「那什麼，我瞎了，我啥也沒看見！」
「滾出去。」陸崢聲音極低。
「好嘞！」周衛國掉頭就跑，跑得連膠鞋底都快磨冒煙了。他直接退到門外，還不忘順手把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死死拉上。門外緊接著傳來他扯著嗓子的喊聲：「姐！我在這兒給你把風！你們慢慢聊，千萬別著急！」
沈珍珠從陸崢懷裡掙出來，理了理被壓出褶皺的襯衫領口。她沒看陸崢，聲音放得很平：「聊完了。說正事。」
陸崢盯著她看了幾秒。他太清楚她的脾氣，這種時候最會裝傻充愣。
「行。」陸崢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沈老闆打算怎麼幹？」
「出去看看。」沈珍珠撿起桌上沒電的手電筒，大步往外走，「周衛國大半夜跑來找我，肯定是那些鋪子有消息了。」
門外。
周衛國正蹲在牆根抽菸，見兩人出來，趕緊一腳踩滅菸頭迎上去。
「姐，你交代的事打聽清楚了。」周衛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老街中段除了你手裡這棟舊木材廠，旁邊還有七處破平房。」
「產權在誰手裡？」沈珍珠直奔主題。
「有三處是房管所的死帳，剩下的都在幾個老街坊手裡。這地方一下雨就淹，他們早就想搬了，就是手裡沒錢買新樓房。」周衛國湊近了些，「不過，有幾個老滑頭聽說你要買，正湊在一塊兒商量著抬價。」
沈珍珠拍了拍沉甸甸的帆布包：「去把人叫來。就說有人願意拿外匯券換他們的房子。」
周衛國愣了下，急得直搓手，耳朵上的半截鉛筆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姐，你真打算動那筆錢？那可是外匯券！普通老百姓有錢也買不到進口彩電冰箱的。」
「錢留在手裡是死物，變成地皮才是活的。」沈珍珠語氣篤定，「去辦事。」
……
第二天上午，老街巷口的破茶館。
四個穿灰棉襖的中年男人坐在長條凳上，互相交換著狐疑又貪婪的眼神。沈珍珠坐在對面，端著個缺口的粗瓷茶碗。
陸崢靠在門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煙，視線在屋裡幾個人身上過了一圈。他今天沒穿軍裝，但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冷厲，壓得屋裡這幾個老油條沒人敢大聲喘氣。
「丫頭，衛國說你能拿外匯券換我們的平房？」一個乾瘦老頭按捺不住，搓著皸裂的手盯著沈珍珠的包，「你可別拿我們尋開心。」
沈珍珠放下茶碗，拉開包，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中間。
「五十外匯券，加一千塊人民幣。」她看著老頭，「換你老李頭那間臨街的三間大瓦房。」
老頭眼都直了，喉嚨里發出響亮的吞咽聲。一千塊錢已是巨款，更別提五十外匯券。有了這個，他就能去友誼商店給快結婚的兒子扛台進口彩電回來。
「這價格公道是公道。」旁邊一個胖子轉了轉眼珠，動起了歪心思，「不過我聽說，最近政策要鬆動。咱們這老街，說不定過幾年就值錢了。」
這胖子是老街出了名的潑皮，他盯著信封咧黃牙一笑：「你這點錢，怕是打發叫花子。我那兩間鋪面，少說得一百外匯券，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政策松不松，那是幾年後的事。」沈珍珠伸手就把信封拿回來，「你那房子上個月剛塌了半邊頂，再下一場大雨，連地基都得泡爛。」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她抬眼看向胖子：「你覺得你能熬到那時候？」
胖子噎了一下，梗著脖子硬撐：「那我也不賣！除非你給足了數！」
沈珍珠沒接他的話，直接轉向另外三個人：「我只給你們五分鐘。老街最不缺的就是想賣房的人。過了這個村，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摸到外匯券的邊。」
她把信封重新塞回包里，站起身往外走。門邊的陸崢配合地拉開門。
「換！我換！」老李頭一把死死按住桌子，生怕晚一秒這丫頭就反悔，「丫頭，你帶證明沒有？咱們現在就去房管所過戶！」
另外兩個也慌了神，生怕名額沒了，趕緊跟著表態：「我們也換！四十外匯券就行！」
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剛想改口，沈珍珠已經轉開視線。
「衛國。」她吩咐道，「帶這三位去房管所。白紙黑字，必須蓋公章。」
「明白！」周衛國領著人往外走，臨出門還狐假虎威地瞥了那胖子一眼。胖子站在原地，看著走遠的幾人，一句話沒倒騰出來。
不到三天時間。
沈珍珠利用手裡的外匯券和之前倒賣攢下的巨款，把老街中段最具商業價值的七套平房和商鋪全盤了下來。
孫部長批給她的那棟二層木樓，正式成了這片地盤的絕對核心。
第四天清晨。
兩輛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開進老街。
陸崢帶著運輸隊的十幾個退伍兵跳下車，挽起袖子直接開干。生鏽的鐵絲網被一捆捆拉下來，沿著木材廠後頭的三畝地打下深埋的水泥樁子，圍得密不透風。破樓的爛木門被整個拆掉，換上了厚實的包鐵大門。一樓的承重牆做了加固，漏風的窗戶全用厚木板釘死，只留了幾個極小的通風口。
沈珍珠穿著舊工裝站在街對面。
陸崢從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張簡單的草圖。他走到沈珍珠身邊遞過去：「一樓按你說的，中間打通，兩邊做了高強度的木架子。二樓的窗戶我讓人焊了實心鋼筋的防盜網。」
沈珍珠接過圖紙看了一眼：「動作挺快。」
「那是。」陸崢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肌肉緊實的小臂上泛著一層水光，「你沈老闆交代的事，誰敢耽誤。」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
「不過這地方太空了。」陸崢隔著青煙看著那棟被圍成鐵桶的樓，「你打算拿什麼填滿它？」
「古董。」沈珍珠把圖紙折好，「我要在這裡，做一個全省最大的地下交流盤口。不走公家帳，全走私下交易。」
陸崢抽菸的動作停了停。
「膽子不小。」他偏過頭看她，「現在政策還沒完全放開，萬一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老孫那張紅頭文件可保不住你。」
「所以我才要你把這兒圍好。」沈珍珠沒避開他的視線，「我不干違法的事。我只收那些散落在民間的真東西，把它們留在國內。」
她指了指那棟堅固的鐵門：「這裡，以後就是我的規矩。」
陸崢看著她，吐出一口青煙：「行。你的規矩，我替你守。」
他聲音壓低了些：「不過這買賣要幹起來，光靠我們幾個不夠。你得有個能鎮得住場子的門面。史密斯那邊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把肉吃干抹淨。」
「顧老已經答應來幫我掌眼了。」沈珍珠胸有成竹，「有了他這尊大佛坐鎮，省城沒人敢說我這兒的東西是假的。」
陸崢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堡壘有了，坐鎮的人也有了。
沈珍珠看著初具規模的小樓，心裡盤算著。現在唯一缺的，是一條絕對安全、能把全省各地的老物件源源不斷運進這棟樓的線。
正想著，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衛國跌跌撞撞地衝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三哥！」周衛國跑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猛喘，聲音打著顫，「出事了！」
陸崢伸手掐滅了煙：「說。」
「貨運站剛傳來的消息。」周衛國急得直拍大腿，「咱們運輸隊去下面縣城收廢品的三輛車，在國道上被人給扣了！」
沈珍珠看過去。
「對方放了話，說老街這塊肥肉，哪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吞得下的！」周衛國咬著牙罵道，「車上的貨全被砸了，司機也挨了打！」
陸崢沒吭聲。手裡捏著的半截大前門被直接掐斷在掌心裡，菸絲撲簌簌往下掉，手背上浮出幾條青筋。
沈珍珠沒說話。史密斯的報復，或者省城本地眼紅的人，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