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帳浮出水面!終極黑手S先生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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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珍珠把孫部長親筆寫的紅頭批條仔細折了兩道,連同裝外匯券的牛皮紙信封,一併塞進舊呢子外套的最裡層貼胸口袋。拍了拍那塊鼓起來的地方,這沉甸甸的特權重量,讓她心裡終於有了底。

  轉身走出省博大樓。深秋的風卷著黃葉,刮在臉上像帶齒的刀片。

  台階下,那輛熟悉的解放牌卡車還停在原處,車身濺滿了一路疾馳的泥漿。陸崢斜靠在車門邊,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大前門。他正低著頭,用一塊沾滿機油的破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裡的軍刀。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沒抬,拇指一挑,「咔噠」一聲,軍刀順滑入鞘。

  「拿到了?」陸崢拉開副駕駛的門,聲音被冷風吹得有些啞。

  「拿到了一張能在省城文博系統免介紹信的通行證,外加一千塊特批外匯券。」

  陸崢沒急著上車。他從洗得發白的軍裝內兜里摸出兩張疊得四四方方的信箋紙,遞進車窗。「市局連夜突審的口供提要。還有那個銀色密碼箱,我下半夜給撬了。」

  沈珍珠心頭一沉,迅速展開信紙。

  字跡剛勁,全是陸崢手抄的乾貨。第一行就寫著:陳耀祖,買辦。上線代號S先生,中文名,史密斯。

  看到「史密斯」這三個字,沈珍珠呼吸猛地滯住,指尖不自覺摳緊了紙頁邊緣,劣質信紙被生生抓出一道死褶。

  前世的記憶,像大西北夾著砂石的狂風,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八十年代初,她被繼母和妹妹算計,在農場熬得不成人樣。有天去撿牛糞,風沙里刮來一張城裡的舊報紙,上面就印著這個大鼻子洋人的照片。

  報紙上誇他是慈善家。可後來黑市裡的土夫子都在罵,就是這個洋鬼子,鑽了剛開放時法規的空子,用廢紙一樣的美元,把大半個中國的地下文物抽筋拔骨。

  青銅重器、孤本古籍、五大名窯……在國內論斤稱的東西,到了海外全成了大英博物館的戰利品。

  她本以為,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鱷魚,至少還要再等兩年才會露面。沒想到,他早就把手伸進來了,甚至敢直接做局,來套省里的救命外匯。

  「密碼箱裡是本暗帳。」陸崢長腿邁上車,「嘭」地拽上車門,把冷風隔絕在外。「從津門港到海外的走水路線,還有沿途打通的海關暗樁,全在上面。」

  陸崢單手搭著方向盤,轉頭看她:「黑瞎子那條線,只是他們最外圍的狗腿子。這幫人不僅往外倒騰真貨,還拿頂級高仿進來洗錢騙匯,胃口大得很。」

  「原來是這樣……」沈珍珠閉上眼,腦子裡那些散碎的線索,瞬間咬合成了閉環。

  省文化館離奇死亡的杜幹事,廢磚窯里黑瞎子掉落的那枚「水蛇暗紋」銅錢,還有今天做局的陳耀祖。

  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她終於想通了,當年王美鳳把街道辦的人打得頭破血流,憑什麼還能坐著省城的小汽車全須全尾地回來?根本不是沈大強有面子,而是王美鳳背後,站著這個史密斯!

  這幫人盯上的,絕不是沈家那幾間破房子。他們要的,是她生母作為紅色暗樁,拼死護下來的那半塊能調動海外資金的龍紋玉佩。

  「怕了?」陸崢見她半天沒說話,偏頭問了一句。車廂逼仄,他身上那點菸草混著機油的味道,極具存在感。

  「怕?」沈珍珠睜開眼,沒放什麼狠話,只是低頭把那頁紙一點點折好,重新塞回他手裡。「我只怕他不敢來。既然他把爪子伸向了我媽的東西,那這局我接了。來一個,我剁他一雙。」

  陸崢看了她兩秒,視線落在她緊繃的下頜線上,喉結滾了一下,低低笑出聲來。

  他就喜歡她這身硬骨頭。哪怕對面是跨國財團,她也敢撲上去撕下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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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裡的帳本,我讓人送去京城了。走的是軍方的路子。」陸崢收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牽扯海關的案子,地方上動不了。這條線我來盯,你安心做你的買賣。」

  他沒提動用家族關係要擔多大風險,極其自然地把最危險的雷扛到了自己肩上。

  沈珍珠轉頭看他,沒說虛頭巴腦的謝謝。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這些。

  「去哪?」陸崢擰動鑰匙,引擎轟鳴。


  半小時的車程,沈珍珠靠著車窗吹著冷風,硬生生把眼底那股要殺人的戾氣一點點壓了下去。等卡車在涉外大街停穩時,她已經收斂了所有鋒芒,再次變成了那個精打細算、見招拆招的沈顧問。

  這裡和省城其他地方,完全是兩個世界。街上跑的是黑色的伏爾加、上海牌轎車,路人皆是挺括的列寧裝。

  友誼商店是一棟氣派的三層蘇式建築,巨大的玻璃櫥窗里,擺著特供茅台、進口彩電和梅花手錶。在這個買塊肥皂都要票的年代,這是老百姓不敢多看一眼的銷金窟。

  大門外,站著兩個持槍警衛。台階下立著白底紅字的鐵牌:【憑外賓證及特批外匯券入內,閒人免進】。

  沈珍珠推門下車。她今天穿得寒酸,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罩著黑呢子外套,腳踩黑布鞋,怎麼看都像個走錯路的鄉下丫頭。

  陸崢拔了鑰匙,雙手揣在舊軍裝褲兜里,不遠不近地落後她半步,是個絕對保護的姿態。

  剛走到台階下,左邊的警衛就皺起了眉。

  「幹什麼的?站住!」

  警衛上前一步,半自動步槍「啪」地橫過來,槍托險些磕到沈珍珠的肩膀。他上下打量著她那身舊衣服,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不認字?沒看牌子上寫的什麼!」警衛像趕叫花子一樣揮手,「這兒不接待普通群眾!買針頭線腦去市供銷社,趕緊走!」

  沈珍珠冷笑一聲,沒退半步,手直接伸進外套內兜,準備把那張蓋著省委鋼印的批條連同外匯券拍在他臉上。

  就在手觸到紙張的瞬間,她隨口往一樓大廳里瞥了一眼。

  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門,大廳角落裡,幾個穿高檔西裝的金髮老外,正圍著一堆用麻袋裝的「破石頭」挑挑揀揀。那是準備按「工藝品廢料」論斤賣到國外的石料。

  沈珍珠的視線,極其隨意地掃過其中一塊沾滿泥灰的半碎石料。

  嗡——

  沒有任何預兆,腦子裡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團濃烈到近乎粘稠的刺眼金光,比昨晚那件假汝窯強上百倍,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瞬間穿透玻璃門,死死釘進她的視網膜!

  【透視掃描】強行觸發,【歷史殘影】隨之轟然炸開。

  劇烈的偏頭痛瞬間席捲,體內的血糖被瘋狂抽乾。沈珍珠眼前一黑,雙腿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珍珠!」

  陸崢眼疾手快,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撈,將她穩穩托住,按進自己硬實的胸膛。

  沈珍珠死咬著牙,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在視網膜深處,那堆破石頭表面的灰漿被金光層層剝開。她看到了千軍萬馬的廝殺,看到了烽火連天的宮殿,看到一個穿玄色龍袍的帝王,雙手顫抖著捧起一塊缺了一角的極品羊脂白玉。

  那是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核心殘件!

  鎮國神器!

  而此時,玻璃門內,那個金髮碧眼的老外,正指著裝有玉璽殘件的麻袋,笑眯眯地從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金,遞向旁邊的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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