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絕殺!X光機撕碎的三百萬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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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珍珠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偏廳里有一瞬間的卡殼。緊接著,白浩宇臉皮抽了一下,直接氣笑了。

  「你是不是瘋了?」白浩宇推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宋代人懂英文?你為了出風頭,連這種反智的話都說得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誰?你在侮辱現代科學,侮辱在座所有的泰斗,侮辱大英博物館的權威!」

  老專家們也紛紛搖頭,臉色都不太好看。顧長明坐在長桌末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信沈珍珠的眼力,但這「英文字母」的說辭,實在太荒謬了。宋代的泥,怎麼可能長出洋文?

  陳耀祖臉上是一層極冷的寒霜。他一把扣住裝汝窯洗的紫檀木盒,猛地將蓋子合上。

  「孫部長,我們帶著國寶回來,憑的是一腔熱血,圖的是落葉歸根。」陳耀祖抓起旁邊的銀色密碼箱,語氣極其強硬,滿臉受了奇恥大辱的憤慨,「但我們不是來受這種侮辱的!既然你們省里寧願相信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鄉下丫頭,也不相信國際最尖端的科學儀器,那這買賣我們不做了。東西我帶走,明天倫敦拍賣桌上見!」

  他轉身就要往門外走。這是這幫國際買辦慣用的脫身伎倆,只要把水攪渾,借著「受辱」的由頭全身而退,誰也拿他沒辦法,事後還能把破壞國寶回歸的黑鍋扣在大陸幹部頭上。

  可他剛轉過身,一堵穿舊軍裝的「鐵牆」就擋在了面前。

  陸崢雙手揣在兜里,視線冷冷掃過陳耀祖:「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想幹什麼?限制外賓人身自由?」陳耀祖厲聲叫囂,「我要聯繫大使館!」

  「外賓?」陸崢冷笑了一聲,「在中國的地界上,坑國家的錢,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得給我趴下。」

  陳耀祖心頭突地一跳。

  主位上,孫部長盯著桌上那份轉讓協議。他把手裡那支派克鋼筆「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他不懂古董,但他太懂察言觀色了。沈珍珠那種把命押在桌上的篤定,和陳耀祖急於脫身的姿態,讓他心裡那桿秤終於偏了。

  「陳先生。」孫部長站起身,「既然沈同志敢拿命擔保,咱們就去照一照。真金不怕火煉,要是照不出字母,我孫某人明天親自在全省報紙上給你登報導歉!三百萬外匯,一分不少批給你!」

  話音剛落,大院外頭猛地掃進來兩道雪亮的車燈。緊接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剎車聲在一樓大門口響起。

  陸崢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一眼,回頭看向眾人:「車到了。孫部長,請吧。」

  十分鐘。說十分鐘就十分鐘。

  孫部長大步走到窗邊往下看。只看了一眼,他眼皮就猛地一跳。

  停在省博大門外的,不是市醫院那種普通的救護車,而是一輛頂著軍區絕密紅牌的野戰醫療車!車旁還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孫部長猛地轉頭,目光盯住那個穿著洗髮白舊軍裝、滿身機油味的陸崢。

  他是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在七十年代末,能一個電話,十分鐘內把軍區絕密級別的野戰設備和警衛直接調到地方單位門前,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退伍運輸兵能辦到的事。這背後的權力重量,通著天!

  孫部長喉結滾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他沒敢多問半個字,親自抱起那個紫檀木盒,帶頭往樓下走。

  老專家們呼啦啦全跟了上去。

  陳耀祖站在原地沒動。他的手死死攥著密碼箱的提手,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他太清楚自己那批貨底足里有什麼了,一旦上了軍用高精度的X光機,所有的畫皮都會瞬間被撕碎。

  「怎麼,陳先生還要我請你下樓?」陸崢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側後方,聲音壓得很低。

  陳耀祖咬了咬後槽牙,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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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野戰醫療車的後車廂已經打開。裡頭是一台軍用的X線透視機。

  孫部長小心翼翼地把汝窯洗放進檢測艙里。

  車廂里擠滿了人。白浩宇擠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螢光屏。他不信,他絕對不信大英博物館的報告會出錯,更不信一台照骨頭的機器能推翻他的光譜儀。

  沈珍珠靠著車廂的鐵皮壁,臉白得沒丁點血色。強開【歷史殘影】的後遺症這會兒全翻了上來,腦子裡像有根針在攪,腿直發軟。

  陸崢站在她身側,沒吭聲,只是極其自然地把寬闊的肩膀往她那邊送了半寸,剛好擋住從車門灌進來的初冬冷風,也讓她能虛虛地靠著借點力。他沒像護小雞仔似的摟她,只是用身體給她墊了道防線。

  「開機。」孫部長下令。

  軍醫推上電閘,調整焦距。

  高強度的X光瞬間打透了汝窯洗的瓷胎。螢光屏上,瓷器的內部結構一覽無餘。

  白浩宇指著屏幕,聲音因為狂喜都變了調:「看!你們看!胎質均勻,沒有任何裂縫修補的痕跡!這就是宋代的老泥胎!沈珍珠,你還有什麼話……」

  「底足。放大最裡層。看釉面和胎泥的交界處。」

  軍醫立刻操作搖杆,將鏡頭對準底足內部深處。

  屏幕上的灰白影像晃了兩下。

  在螢光屏正中央,汝窯洗底足極深、肉眼和放大鏡根本摸不到的內部,幾個極其微小、卻排列得異常規整的陰文印記,清清楚楚。

  「M-A-D-E……」

  洋文。

  現代工業流水線上的模具鋼印!

  白浩宇喉嚨里像卡了把生鏽的刀片。留洋歸來的學術優越感,在看到這幾個洋文的瞬間,碎成了一地渣子。

  「這……這不可能……」白浩宇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國外的光譜儀明明沒測出來化學殘留……碳14也是對的……怎麼會有洋文……」

  「機器沒騙你,是人騙了你。」沈珍珠緩緩睜開眼,看著白浩宇那張慘白的臉,「泥是宋代老窯址里挖出來的舊泥,機器當然測不出年份異常。藥水是用高壓打進去的,只留在表層,冷光燈一照就濾掉了。可這幾個字,是洋人造假的時候,用高倍顯微鏡打磨上去的批號。」

  她直起身,離開陸崢的肩膀借力,「你只看數據,別人把你當豬殺,你還趕著給人家遞刀子。」

  幾個老專家擠過來看清屏幕上的字母後,雙腿一軟,好幾個直接癱坐在了醫療車的鐵皮長椅上。

  剛才那個激動得抹眼淚的白髮老頭,此刻雙手捂著臉,冷汗把滿頭白髮全濕透了,順著臉頰往下滴。

  「造孽啊……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老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拐杖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帶著極度的後怕,「這要是買回去當祖宗供起來……咱們就是千古罪人,百年後哪有臉去見地下的同行啊!」

  顧長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看著靠在車廂邊那個穿著舊工裝的單薄丫頭,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等毒辣的眼力,這等不懼強權的定力,整個京城古玩行也找不出第二個。


  三百萬外匯!

  那不是一堆廢紙,那是全省幾十萬農民明年的進口化肥,是幾家瀕臨停工的大工廠急需的進口生產線!是他孫某人半輩子的政治生命!

  就差那麼一點點。如果剛才在二樓會議室,沒有沈珍珠那句「不能簽」。

  這三百萬外匯,就會被這幫國際騙子騙了!而他,明天就可以直接摘了烏紗帽,去大西北農場改造了。

  孫部長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盯住站在車門外的陳耀祖。

  「陳先生。」孫部長咬著牙,「這就是你說的,海外孤兒的愛國心?」

  陳耀祖沒像市井騙子那樣腿軟求饒。

  事情敗露,詐騙三百萬外匯,這在七十年代是直接拉去吃花生米的死罪。

  陳耀祖趁著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的功夫,猛地撞開旁邊擋路的幹事,拔腿就往大院的側門狂奔。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孫部長厲聲大吼。

  車旁那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原本站在外圍,視線恰好被車廂里癱倒失態的老專家們擋了個嚴實。等聽到吼聲拔槍時,陳耀祖已經滑溜地鑽出了包圍圈,眼看就要衝進黑燈瞎火的巷子。

  就在陳耀祖撞開幹事的同一秒,一直守在沈珍珠身邊的陸崢,動了。

  他右腿猛地蹬在醫療車的鐵踏板上,軍靴踩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朝著陳耀祖逃竄的方向悍然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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