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意外闖入,封死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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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轟然爆開。雙管獵槍的霰彈呈扇形噴射,狠狠砸在排氣口邊緣的青灰磚上。

  碎石和鐵鏽像彈片一樣四下飛濺。

  在黑瞎子扣動扳機的瞬間,沈珍珠已經猛地往後一縮,整個人貼平在通風管道的地上。幾塊尖銳的碎磚擦著她的軍大衣飛過去,劃破了厚實的棉布,在左肩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她沒有叫出聲,只是咬緊牙關,右手死死攥住陸崢留給她的那把黑星手槍。

  下方主墓道里,淡黃色的毒煙正順著青磚縫隙往上翻滾。

  「老子知道你在上面。」黑瞎子歇斯底里的吼聲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傳上來,「想把毒氣放出去憋死老子?做夢!二狗死了,誰也別想活!」

  他瘋了。

  親弟慘死在眼前,背著史密斯洋行的高利貸,現在又觸動了玉石俱焚的毒氣機關。黑瞎子知道自己今天多半要折在這大西北的黃土裡,骨子裡的亡命徒凶性徹底爆發。這筆血債和爛攤子,他必須找個人墊背。

  他從腰間扯下最後一個土製炸藥包,直接塞進排氣口下方的承重柱縫隙里,劃著名洋火點燃。

  引信嗤嗤作響。

  沈珍珠瞳孔猛縮。這瘋狗要炸塌排氣口。

  她手腳並用,拼命往管道上方爬。這防空洞的結構她剛才用透視看過,排氣口一旦塌陷,這片外圍區域的力學平衡就會被打破。

  轟。

  沉悶的巨響在地底炸裂。承重柱斷裂,整個排氣口連同上方的青磚土層瞬間垮塌。

  沈珍珠腳下一空,失重感猛地襲來。她跟著大塊的碎石和泥土,順著傾斜斷裂的管道,狠狠砸進了地宮更深處的黑暗裡。

  出口,徹底封死。

  地面上,夜風把枯草颳得簌簌作響。

  陸崢像一頭融入夜色的獵豹,貼著乾涸的黃土溝,無聲無息地逼近那輛罩著偽裝網的解放牌重卡。

  車頭前,蹲著三個黑影。

  他們沒穿大西北農村常穿的破棉襖,而是穿著統一的黑色膠鞋和深色雨衣。手裡拿著手電筒,正對著油箱的位置比劃。

  「這車底盤改過,底下焊了夾層。」一個壓低的聲音在風裡響起,「黑瞎子那幫蠢貨在下面找,上面這輛車八成是接應的。」

  「管他誰的,把油抽乾,車胎扎了。杜幹事折了,史密斯先生發了火,這趟西北線,連個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是洋行的人。

  黑瞎子借的高利貸,果然是史密斯放出來的誘餌。洋行不僅要地下的東西,還要黑吃黑,連這幫盜墓賊的後路都給掐斷了。

  陸崢左手反握軍用匕首,刀刃貼平小臂。高燒讓他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但眼底的殺意卻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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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不到三米。

  陸崢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猶如離弦的箭一樣暴起。

  沒有半句廢話。

  他衝到最邊緣那人身後,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軍刀順著脖頸大動脈狠狠一抹。溫熱的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偽裝網上。那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誰!」中間的人察覺不對,剛想去摸腰間的土槍。

  陸崢一腳踹斷了他的膝蓋骨。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那人慘叫著跪倒。陸崢順勢一記軍體鎖喉,只聽咔嚓一聲,頸骨錯位,慘叫聲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人嚇破了膽,連滾帶爬轉身就跑。

  陸崢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狠狠砸在那人後腦勺上。人撲倒在地,陸崢走過去,軍靴一腳踩碎了他的腳踝,帶著血的刀尖直接抵住那人的咽喉。

  「車底盤誰動的?」陸崢聲音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死氣。

  那人疼得直哆嗦,褲襠里洇出一片騷臭的水跡:「沒、沒動底盤……油箱鎖死了抽不出來,我們……我們把水箱扎漏了……」

  陸崢眼神一寒,刀鋒一轉,直接送他上了路。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車頭前。果然,水箱底下正滴滴答答地漏著水,黃土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水箱被尖刀捅了個手指粗的窟窿。

  陸崢下頜線繃得死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大西北的荒山野嶺,沒有水,這輛重卡連五公里都開不出去就會爆缸。車廢了,地下的黃金運不走,沈珍珠也會被困死在這。

  他看了一眼手錶。距離跟沈珍珠約定的半個時辰,還剩二十分鐘。

  「等我。」

  陸崢咬著後槽牙,從車斗里扯出一卷防水膠布和兩隻大鐵桶。他必須去鎮上的公社水井打水。這是唯一的活路。

  高大的身影提著鐵桶,一頭扎進漆黑的夜風裡,腳步快得像是在跟死神賽跑。

  地底深處。

  沈珍珠從一堆碎石里掙扎著坐起來。

  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左肩的傷口滲著血,好在沒傷到筋骨。手電筒在跌落時砸碎了鏡片,徹底罷工。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濃重的霉味和越來越近的硝煙味。

  排氣口塌了,原路返回絕無可能。

  沈珍珠吐掉嘴裡的泥沙,右手緊緊攥著那把黑星手槍。大拇指摸了摸帆布挎包,裡面的粉彩壓手杯和巧克力還在。

  她沒有慌。

  上一世在大西北熬了十年,比這更絕望的處境她都遇到過。只要人沒死,總能算出一條活路。更何況,那三百根大黃魚還在前頭等著她。

  她閉上眼,再次剝開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用乾澀的喉嚨強行咽下去。

  眼底微弱的紅光亮起。

  透視掃描開啟。

  視線穿透黑暗和半透明的牆壁。她發現自己掉進了一條廢棄的防空洞內部走廊。這裡距離剛才看到的那扇德制防空鐵門,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那片濃郁的、代表著驚天財富的金屬紅光,就在鐵門後頭。

  空氣里的淡黃色毒氣因為排氣口塌陷,被堵在了外圍的主墓道里,這條走廊暫時安全。

  沈珍珠貼著冰冷的混凝土牆壁,放慢呼吸,一步步往核心密室的方向摸索。

  地下的溫度極低,她的後背卻滲出了一層冷汗。連續強行開啟金手指,反噬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太陽穴里像是有根生鏽的鋼針在來回攪動,手指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發顫。

  但她握槍的姿勢依然極穩。槍柄上似乎還殘留著陸崢掌心的滾燙,這是她在這座死墳里唯一的底氣。

  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響打破了死寂。

  嘶拉……嘶拉……

  那是粗糙的橡膠鞋底拖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很重,很慢,帶著一種隨時會斷氣的粗重喘息。

  有人進來了。

  沈珍珠立刻切斷透視,身體緊緊貼在一塊坍塌的半截殘碑後面。

  走廊盡頭,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借著火光,沈珍珠看清了來人。

  是黑瞎子。

  他居然沒死。排氣口爆炸的氣浪把他掀飛,反而把他推進了這條因為地震裂開的通道。


  「出來……」

  黑瞎子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老子知道你沒死……出來!」

  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走廊里亂轉,槍口漫無目的地掃過四周的陰影。

  沈珍珠蹲在殘碑後,呼吸壓到最輕。大拇指已經無聲地撥開了手槍的保險,槍口穩穩對準了黑瞎子的必經之路。

  她只有幾發子彈,必須等他走近,一擊斃命。

  拖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沈珍珠眼神冷得像冰,食指搭在扳機上,肌肉逐漸收緊。

  就在這極限緊繃的一瞬,金手指的反噬猶如雪崩般猛然襲來。

  沈珍珠的視線毫無預兆地黑了一秒,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抽乾了她右手的力氣。

  她手腕一軟,握槍的手背不受控制地往下墜了半寸。

  黑星手槍堅硬的烤藍鐵柄,輕輕磕碰在了殘碑的邊緣。

  「咔。」

  聲音極輕。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卻無處藏匿。

  拖拽的腳步聲瞬間停住。

  下一秒,一根黑洞洞的槍管,帶著濃重的火藥味,猛地從側面挑開了沈珍珠藏身的殘碑。

  火把的殘光下,黑瞎子那張沾滿碎肉和鮮血的臉探了過來。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因為反噬而臉色慘白的沈珍珠,獨眼爆出猙獰的狂喜。

  帶血的膠鞋狠狠往前踏了一步,直接踩在她面前的泥地上。

  「找到你了,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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