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賊娃子跟來了
重回77年縣劇團 第130章
第二天一早，日頭還沒爬上山樑，整個石砬子公社下頭各個生產隊的大喇叭，就接二連三的都響了起來：「喂喂喂！緊急通知一個事情哈！昨晚石橋灣和秤砣溝多戶社員家中財務被盜——
正坐在灶台前燒火的陳向東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燒火棍跑到院子裡，仔細聽著大喇叭里傳出的內容。
他眉頭漸漸擰起來，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昨天晚上————」
他站在院子裡，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幾道長毛搭撒的身影。
那天在石砧子公社巷子裡看見小長毛和那幾個知青，絕對不是偶然撞上的！
他們是早就踩好了點兒，盯准了石子公社這片地方，特意等著唱大戲這一晚人多眼雜、家家戶戶都奔著小學操場去了才動手。
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那伙人既然這次得了手，嘗到了甜頭，保不齊就會趁著縣劇團下次下鄉演出的時候，再次翻牆盜竊————
正想的入神，身後傳來一聲門帘子掀開的動靜陳大河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腳上趿拉著鞋，脖子縮在襖領子裡，仰著腦袋聽喇叭里的通知。
聽完一遍廣播，他皺眉嘀咕了一句：「哪兒遭賊了？石橋灣和秤砣溝？這倆村子一個在公社東邊，一個在最西頭，中間隔著十來里地，竟還同時遭了賊————看來，這是賊娃子
許紅俠這時也從廚房裡走出來，兩手在舊圍裙上擦了擦，目光不放心的朝屋裡頭瞅了一眼，嘴裡直念叨：「哎呀！這挨刀的賊娃子，咋跑咱公社來霍霍人咧！咱柜子里可還放著老些錢呢————」
她越想越不踏實，搓著手尋思了片刻：「要不這麼著，晚上你們去聽戲吧，我留下來看著家。」
陳向東眉頭緊緊擰著，遲疑道：「應該不能吧————哪有賊娃子這麼大膽，昨晚偷完了，今天還敢來？」
「哎呀，你這娃咋這麼不當回事兒呢！」許紅俠一跺腳，聲音也高了幾分，「萬一遭了賊，咱家哭都沒地方哭去！可不敢僥倖！你大說的對，那些賊娃子是團伙作案咧，誰知道今晚又盯上誰家？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守著屋才放心些。」
陳大河這時也開口：「你娘說得有道理，萬一家裡被偷了，到時候誰能給你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正當著一家人在院子裡嘀嘀咕咕的時候，院外傳來一陣急切的敲打銅鑼聲，「咣咣咣」的響成一片。
仨人對視一眼，這咋敲起鑼了？難不成是出啥大事了？
一家人慌忙打開院門探頭望去，就見土路那頭，胡滿根正一手拎著銅鑼，另一手攥著鼓槌，邊走邊敲，扯著嗓子喊敲：「各家各戶的當家的，都出來！都出來！」
聲音把牆根底下那幾隻貓狗驚得四散奔逃。
陳向東隔著老遠大聲問：「滿根叔，你這弄啥嘞？」
胡滿根瞧見他，快步走過來，銅鑼還在手裡晃了晃：「哦，東娃子啊。這不晚上還有戲嘛，公社早上剛下了通知，說各大隊的民兵晚上都得留村子裡巡邏，防備著賊娃子再來。可光靠那幾個人手哪夠啊，我尋思著從咱村里找幾個壯勞力，分成兩撥，今晚明晚輪流跟著民兵去巡邏。」
陳大河聽完，二話沒說，彎腰把後鞋跟往上一蹬，幾步就到了胡滿根面前：「滿根，我跟你去！你們咋安排都成，說啥不能叫咱村里人再遭了損失。」
胡滿根笑著點點頭，倆人一前一後朝大隊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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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和許紅俠娘倆站在大門口，目送陳大河的背影拐過巷口土牆，這才轉身回了院子，許紅俠還念叨了一句：「有你大他們去張羅，我就放心了。村裡有人盯著，賊娃子再大膽也不敢上咱貓耳朵溝來。」
陳向東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彎腰撿起灶台邊那根燒火棍，重新坐回了灶膛前。
等吃過早飯，他一個人騎著自行車便趕到了石砬子小學操場。
找到朱正確、韓文學他們，把早上大喇叭里聽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啥？還有這回事兒！」
朱正確聽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韓文學、劉德柱、牛老黑、林大頭幾個全都皺起了眉頭。
「那這麼說，今晚來看戲的社員肯定得比昨天少了。」韓文學皺眉嘀咕著：「昨天我估摸著來得人得有小兩千。石子公社本來就比紅星公社小不少，昨天應該家家戶戶都有人來。哎，本來我還合計著，經過昨晚那場戲，鄉黨們自發給咱宣傳宣傳，今晚看戲的人還不得更多————」
牛老黑接過話茬，語氣並不樂觀：「這回甭想咧。那挨刀的賊娃子把人心都攪亂了，估摸著今晚能來一千人都算燒高香了。」
「就是咧！」林大頭也跟著罵了一句，氣呼呼的拍了拍大腿：「那幫哈慫，偏偏挑這節骨眼兒下手，成心跟咱劇團過不去！」
陳向東站在一旁，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沉吟了一會兒，終於把心底最深的擔憂說了出來：「朱書記，你說那伙人————會不會，就是前些天偷了咱團財務室那幫賊？」
「嗯？」
一群人全齊刷刷把目光聚到他身上。
陳向東臉上神情完全沉了下去：「我就怕那伙兒人真盯上咱們劇團了。趁著咱們到哪演出，他們就跟著摸到哪盜竊。到時候咱劇團走一處，賊影就跟一處，社員們心裡咋想？
還不得把咱當成掃把星防著？」
他語氣一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到了那時候，還談什麼啥包戲不包戲的，人家連門兒都不能讓咱進。」
這話一撂，幾個人全都沉默了。
朱正確心裡咯噔一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東坪縣城北區，某條巷子盡頭，有間破舊的青磚小院，院牆上泥皮剝脫了大半，露出裡頭斑駁的磚縫。
屋裡，曹航那雙三角眼盯著桌上擺著的十幾枚袁大頭，嘴都快笑歪了。
誰能想到，昨晚不過是光顧了石橋灣一個大隊長家，就能有這麼大收穫。
白花花的大洋，掂手裡沉甸甸的。這可是真銀子的，拿到牯牛市那邊出手，咋也能值幾十塊錢了。
幾個知青圍坐桌旁，個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黃臉膛嘿嘿笑著，湊到曹航面前恭維：「還是航哥有遠見！咱以後就跟著縣劇團一塊下鄉，人都跑去看戲了，家裡空了，那還不隨便咱拿？」
曹航哈哈一笑，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圈兒已經消腫，但還留著淡淡淤青的傷痕，眼裡那股子笑意漸漸冷下來：「要不是砸了我一棍子那碎慫是縣劇團的，我還想不到這好主意呢。」
他臉色卻愈加陰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等著吧！再干幾炮，尋著機會了，我非得把那碎慫整死！」
正這時，門帘被人從外邊掀開，一個瘦巴巴的長頭髮青年帶著幾分小心的走進來，他手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的血跡，一進門就朝曹航點頭哈腰：「航哥，昨天弄來的那頭羊，我給殺好處理乾淨咧。」
他搓了搓手，咧著嘴笑問：「咱準備咋吃啊？要不，直接燉一鍋羊湯？」
曹航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啊，你看著拾掇吧。你小子手腳挺麻利————行了，以後就跟著我混吧。」
「哎！好嘞航哥！」長頭髮青年頓時喜滋滋的，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轉身出去收拾羊肉時，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要是陳向東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屋裡這幾張面孔里，可是有不少熟人呢。
三角眼、小長毛，蛇鼠到底還是混到了一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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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日頭還沒爬上山樑，整個石砬子公社下頭各個生產隊的大喇叭，就接二連三的都響了起來：「喂喂喂！緊急通知一個事情哈！昨晚石橋灣和秤砣溝多戶社員家中財務被盜——
正坐在灶台前燒火的陳向東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燒火棍跑到院子裡，仔細聽著大喇叭里傳出的內容。
他眉頭漸漸擰起來，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昨天晚上————」
他站在院子裡，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幾道長毛搭撒的身影。
那天在石砧子公社巷子裡看見小長毛和那幾個知青，絕對不是偶然撞上的！
他們是早就踩好了點兒，盯准了石子公社這片地方，特意等著唱大戲這一晚人多眼雜、家家戶戶都奔著小學操場去了才動手。
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那伙人既然這次得了手，嘗到了甜頭，保不齊就會趁著縣劇團下次下鄉演出的時候，再次翻牆盜竊————
正想的入神，身後傳來一聲門帘子掀開的動靜陳大河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腳上趿拉著鞋，脖子縮在襖領子裡，仰著腦袋聽喇叭里的通知。
聽完一遍廣播，他皺眉嘀咕了一句：「哪兒遭賊了？石橋灣和秤砣溝？這倆村子一個在公社東邊，一個在最西頭，中間隔著十來里地，竟還同時遭了賊————看來，這是賊娃子
許紅俠這時也從廚房裡走出來，兩手在舊圍裙上擦了擦，目光不放心的朝屋裡頭瞅了一眼，嘴裡直念叨：「哎呀！這挨刀的賊娃子，咋跑咱公社來霍霍人咧！咱柜子里可還放著老些錢呢————」
她越想越不踏實，搓著手尋思了片刻：「要不這麼著，晚上你們去聽戲吧，我留下來看著家。」
陳向東眉頭緊緊擰著，遲疑道：「應該不能吧————哪有賊娃子這麼大膽，昨晚偷完了，今天還敢來？」
「哎呀，你這娃咋這麼不當回事兒呢！」許紅俠一跺腳，聲音也高了幾分，「萬一遭了賊，咱家哭都沒地方哭去！可不敢僥倖！你大說的對，那些賊娃子是團伙作案咧，誰知道今晚又盯上誰家？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守著屋才放心些。」
陳大河這時也開口：「你娘說得有道理，萬一家裡被偷了，到時候誰能給你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正當著一家人在院子裡嘀嘀咕咕的時候，院外傳來一陣急切的敲打銅鑼聲，「咣咣咣」的響成一片。
仨人對視一眼，這咋敲起鑼了？難不成是出啥大事了？
一家人慌忙打開院門探頭望去，就見土路那頭，胡滿根正一手拎著銅鑼，另一手攥著鼓槌，邊走邊敲，扯著嗓子喊敲：「各家各戶的當家的，都出來！都出來！」
聲音把牆根底下那幾隻貓狗驚得四散奔逃。
陳向東隔著老遠大聲問：「滿根叔，你這弄啥嘞？」
胡滿根瞧見他，快步走過來，銅鑼還在手裡晃了晃：「哦，東娃子啊。這不晚上還有戲嘛，公社早上剛下了通知，說各大隊的民兵晚上都得留村子裡巡邏，防備著賊娃子再來。可光靠那幾個人手哪夠啊，我尋思著從咱村里找幾個壯勞力，分成兩撥，今晚明晚輪流跟著民兵去巡邏。」
陳大河聽完，二話沒說，彎腰把後鞋跟往上一蹬，幾步就到了胡滿根面前：「滿根，我跟你去！你們咋安排都成，說啥不能叫咱村里人再遭了損失。」
胡滿根笑著點點頭，倆人一前一後朝大隊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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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和許紅俠娘倆站在大門口，目送陳大河的背影拐過巷口土牆，這才轉身回了院子，許紅俠還念叨了一句：「有你大他們去張羅，我就放心了。村裡有人盯著，賊娃子再大膽也不敢上咱貓耳朵溝來。」
陳向東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彎腰撿起灶台邊那根燒火棍，重新坐回了灶膛前。
等吃過早飯，他一個人騎著自行車便趕到了石砬子小學操場。
找到朱正確、韓文學他們，把早上大喇叭里聽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啥？還有這回事兒！」
朱正確聽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韓文學、劉德柱、牛老黑、林大頭幾個全都皺起了眉頭。
「那這麼說，今晚來看戲的社員肯定得比昨天少了。」韓文學皺眉嘀咕著：「昨天我估摸著來得人得有小兩千。石子公社本來就比紅星公社小不少，昨天應該家家戶戶都有人來。哎，本來我還合計著，經過昨晚那場戲，鄉黨們自發給咱宣傳宣傳，今晚看戲的人還不得更多————」
牛老黑接過話茬，語氣並不樂觀：「這回甭想咧。那挨刀的賊娃子把人心都攪亂了，估摸著今晚能來一千人都算燒高香了。」
「就是咧！」林大頭也跟著罵了一句，氣呼呼的拍了拍大腿：「那幫哈慫，偏偏挑這節骨眼兒下手，成心跟咱劇團過不去！」
陳向東站在一旁，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沉吟了一會兒，終於把心底最深的擔憂說了出來：「朱書記，你說那伙人————會不會，就是前些天偷了咱團財務室那幫賊？」
「嗯？」
一群人全齊刷刷把目光聚到他身上。
陳向東臉上神情完全沉了下去：「我就怕那伙兒人真盯上咱們劇團了。趁著咱們到哪演出，他們就跟著摸到哪盜竊。到時候咱劇團走一處，賊影就跟一處，社員們心裡咋想？
還不得把咱當成掃把星防著？」
他語氣一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到了那時候，還談什麼啥包戲不包戲的，人家連門兒都不能讓咱進。」
這話一撂，幾個人全都沉默了。
朱正確心裡咯噔一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東坪縣城北區，某條巷子盡頭，有間破舊的青磚小院，院牆上泥皮剝脫了大半，露出裡頭斑駁的磚縫。
屋裡，曹航那雙三角眼盯著桌上擺著的十幾枚袁大頭，嘴都快笑歪了。
誰能想到，昨晚不過是光顧了石橋灣一個大隊長家，就能有這麼大收穫。
白花花的大洋，掂手裡沉甸甸的。這可是真銀子的，拿到牯牛市那邊出手，咋也能值幾十塊錢了。
幾個知青圍坐桌旁，個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黃臉膛嘿嘿笑著，湊到曹航面前恭維：「還是航哥有遠見！咱以後就跟著縣劇團一塊下鄉，人都跑去看戲了，家裡空了，那還不隨便咱拿？」
曹航哈哈一笑，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圈兒已經消腫，但還留著淡淡淤青的傷痕，眼裡那股子笑意漸漸冷下來：「要不是砸了我一棍子那碎慫是縣劇團的，我還想不到這好主意呢。」
他臉色卻愈加陰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等著吧！再干幾炮，尋著機會了，我非得把那碎慫整死！」
正這時，門帘被人從外邊掀開，一個瘦巴巴的長頭髮青年帶著幾分小心的走進來，他手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的血跡，一進門就朝曹航點頭哈腰：「航哥，昨天弄來的那頭羊，我給殺好處理乾淨咧。」
他搓了搓手，咧著嘴笑問：「咱準備咋吃啊？要不，直接燉一鍋羊湯？」
曹航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啊，你看著拾掇吧。你小子手腳挺麻利————行了，以後就跟著我混吧。」
「哎！好嘞航哥！」長頭髮青年頓時喜滋滋的，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轉身出去收拾羊肉時，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要是陳向東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屋裡這幾張面孔里，可是有不少熟人呢。
三角眼、小長毛，蛇鼠到底還是混到了一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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