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馬季業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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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脆狗子的話,馬季業頓時尷尬起來。

  脆狗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慌張地道:「我說的是事實,灶房門很小,你真的擠不進去,會把門撐塌的。」

  馬季業臉都紅了,咳嗽兩聲,搖頭道:「沒事,你去吧,我不進去了。」

  脆狗子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後又看了馬季業幾眼,忍不住道:「照你這個體型,估摸著要進我們家灶房門得瘦上一小半了。俺們村里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咋有人能長得這麼胖呢。」


  馬季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地縫顯然也塞不下他。

  最終還是杜秋生咳嗽了兩聲:「行了,脆狗子,趕快忙活去吧,再過一會兒天就黑了,啥都瞅不見了,咱家就剩那幾支蠟燭,得省著點用。」

  脆狗子這才急急忙忙做飯去了。

  杜秋生笑呵呵地拿暖壺往茶缸里添了水,把茶缸往馬季業跟前推了推。

  「你別跟這娃計較,他年紀小,啥都不懂,沒心眼。」

  馬季業搖了搖頭,尬笑道:「怎麼會呢,我比他大那麼多。」

  說到這兒,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杜隊長跟我說招脆狗子進隊,是因為脆狗子很聽他的話,是這樣嗎?」

  杜秋生笑呵呵地道:「主要還是他二叔想提攜他一把。」

  他正要長篇大論地講一番,突然身子猛地一顫,隨即扶住桌子咳了起來。

  馬季業嚇了一跳,趕忙把茶缸遞了過去:「老人家,您多喝點水。」

  杜秋生擺了擺手,緩過些勁來,只是臉色有些慘白。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我就是個肺癆鬼。」

  緩了緩之後,杜秋生講述起了脆狗子的身世。

  「脆狗子他爹娘當初犯事被關進牢里了,就留下這麼個巴掌大的娃娃跟我一塊兒過。可我身上有病,沒法供他上學,還得指著這娃幹活養活我。」

  「他二叔瞧著我們可憐,念著點親戚情分,就叫脆狗子過去給他搭把手,好歹有份收入。這回讓脆狗子進狩獵隊,主要也是進去打雜,學點本事。」

  聽到脆狗子的身世,馬季業吃了一驚。這樣的生活和他截然相反。

  他從小到大可以說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家裡除了爺爺,所有人都寵著他。

  而且爺爺遠在內蒙戈壁灘,常年在外,根本管不到他。

  馬季業雖說乖巧懂事,不怎麼鬧騰,可平日裡想吃什麼,家裡大人從來不會攔著,痛痛快快給錢。

  他想干點活,長輩們也全都攔著,搶著替他做。

  久而久之,馬季業就成了除了讀書別的啥也不會的半廢人,體重也一路飆升,到了沒法控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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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跟杜秋生聊了幾句,馬季業慢慢感覺到餓了,一陣陣頭暈眼花。

  往常在家裡,這個點他早就吃過一頓正餐,外加兩回零食,一到飯點就餓得發慌。

  他不是沒想過戒掉零食,可實在扛不住家裡人輪番勸阻。

  馬季業昏昏沉沉地咽了口口水,想起脆狗子正在做的飯,想起方才說的窩窩頭。

  他還從沒吃過窩窩頭,不知道這東西長啥樣,好不好吃。

  他只在書上見過,說是玉米面做的,按理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這麼一想,馬季業忍不住流下口水,但願味道不賴吧。

  可方才脆狗子說了,只打算做兩個窩窩頭,三個人分著吃。

  他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自己得高風亮節一點,少吃些,讓爺倆多吃,順便還能減肥。

  對,就這麼幹。

  馬季業在心裡暗暗發誓。

  終於,在心裡念叨了幾十遍之後,脆狗子端著飯進了屋。

  杜秋生笑呵呵地招呼馬季業:「來,吃吃吃。」

  馬季業滿心歡喜往前湊了湊,拿起筷子。

  等到脆狗子把蓋子掀開,他頓時傻眼了。

  這就是窩窩頭?

  馬季業一下子迷茫了。

  看著兩個拳頭大小的窩窩頭,他剛才那股高風亮節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就這麼兩個全給自己一個人吃都未必能飽,三個人怎麼分?

  可爺孫倆顯然沒有他這份擔憂。

  脆狗子按大小把窩窩頭分成三份,最大的那塊放到杜秋生碗裡,第二大的給了馬季業,最小的一塊留給自己。

  除了窩窩頭,他還煮了一大缸小米粥,只是米湯清得很,碗底的米粒都看得清清楚楚,跟喝水幾乎沒兩樣。

  吃這玩意真的不會餓死嗎?馬季業差點沒哭出來。

  一旁的杜秋生還以為馬季業不好意思,硬是把那塊最大的窩窩頭放到馬季業手裡。

  「吃啊,小馬,愣著幹啥?吃飽了,明後天建國還要安排你們幹活呢。」

  「是是,我吃。」

  馬季業咬了咬牙,大口咬下一塊窩窩頭,又灌了口米湯,三兩下就把窩窩頭吃完,又連著喝了兩大碗米湯,可肚子依舊空空落落,餓得他坐立難安。

  等三人都吃完,脆狗子把碗筷端下去,沒多久又拿回屋裡三片看著像水果的東西。

  脆狗子喊道:「爺,這是我二嬸送咱的瓜,您嘗一口,好東西,治咳嗽呢。」

  杜秋生笑呵呵地點頭:「你二嬸有心了,回頭可得好好謝謝你二嬸。」

  脆狗子點點頭:「曉得了。」

  杜秋生扭頭看向馬季業:「來,小馬同志,你也吃一塊。」

  「哦哦,那我不客氣了。」

  馬季業餓得眼冒金星,顧不上什麼禮儀,拿起一塊一口就咽了下去。

  脆狗子看懵了:「一口吃完,嘗得出啥味兒嗎?」

  馬季業尷尬地咳了一聲:「嗨,瓜不都一個味兒嘛,甜的,好吃。」

  脆狗子張大嘴巴,愕然道:「可這是苦瓜呀。」

  ……

  晚上,馬季業睡得很不安生。

  倒不是他爹買來的鋪蓋有什麼問題,實在是杜秋生半夜每隔十幾分鐘就要猛地咳一陣,像他娘打雷一樣。

  馬季業剛睡著就被嚇醒。

  他不禁好奇脆狗子是怎麼扛下這一切的,自己才待了不到半天,就快要崩潰了。

  算了,熬吧。

  昏昏沉沉過了一晚上,馬季業只覺得渾身腰酸背痛。

  脆狗子卻跟沒事人一樣,一大早就醒了,穿戴整齊之後朝杜秋生喊了一句:「爺,我去餵豬了。」

  「我跟你去!」馬季業趕忙道。

  餵豬,總算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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