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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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張向陽吼了一嗓子。

  孫海福整個人已經貼著黑灰色的岩壁往下出溜了。

  速度太快了。

  他兩隻手本能地在岩石上亂抓。

  粗糙的石皮像銼刀,把他的手掌心磨掉一層皮。

  鮮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在灰色的石頭上留下一道紅印子。

  「救命——」

  孫海福喊破了音。

  白保國趴在上面,眼睜睜看著孫海福往下掉。

  距離太遠,他根本夠不著。

  老梁在最下面,位置偏右,更是鞭長莫及。

  兩人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完了!

  孫海福這小子今天交代在這兒了。

  回去怎麼跟馮青蘭交代?

  老白急得一腦門子汗,可在這崖壁上,他也想想動一下都費勁。

  這時候,也只有張向陽沒發愣。

  他雖然站的位置最高,可是當他看到孫海福往下掉的那一秒,卻是直接鬆開了右手抓著的石塊。

  雙腳猛地一蹬岩壁。

  整個人一下翻了過來,屁股頭朝下,順著陡坡就滑了下去。

  這動作太不要命了。

  白保國看得倒吸涼氣。

  這小子瘋了?為了救人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但是,張向陽的腦子卻很清醒。

  孫海福不能死,死了,自己沒法和馮青蘭交代!

  前世玩極限運動練出來的肌肉記憶,加上這具被粉色氣團改造過的身體,讓張向陽的動作快得出奇。

  下滑了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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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向陽瞅准一塊凸起的黑岩。

  左手五指張開,死死摳住岩石縫隙。

  指甲蓋翻折,鑽心的疼。

  但他沒鬆手。

  下墜的勢頭被強行剎住。

  就在孫海福從他身側滑過的瞬間。

  張向陽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孫海福的手腕。

  「咯巴。」

  巨大的下墜力拉扯著張向陽的右臂。

  肩膀關節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張向陽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硬生生扛住了。

  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加上重力加速度,這股力量足以把普通人的胳膊拽脫臼。

  但張向陽頂住了。

  他單手掛在懸崖上,底下吊著懸空的孫海福。

  孫海福嚇得閉著眼,褲襠里一陣溫熱。

  「抓緊。」

  張向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孫海福這才回過神,兩隻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抱住張向陽的胳膊。

  白保國和老梁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

  老白咽了口唾沫。

  這得多大的臂力?單手懸空拉住一個大活人?

  這小子還是人麼?

  老班長當年在部隊裡是尖子,可也沒到這麼變態的地步啊。

  老梁心裡的震驚不比老白少。

  他常年在山裡打獵,見過黑熊拍樹,見過野豬拱地。

  張向陽剛才那一連串動作,比山裡的豹子還快。

  「踩著石頭,往上爬。」

  張向陽手腕發力,往上提。

  孫海福腳下胡亂蹬著,終於踩到了一處實地。

  有了借力點,孫海福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上爬!

  五分鐘後。

  兩人癱在一個稍微寬敞的平台上。

  孫海福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厲害。

  他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再看看張向陽那隻被石頭磨破皮的左手,眼淚嘩嘩往下掉。

  「向陽兄弟,我……」

  孫海福想說點感激的話。

  張向陽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留著力氣。」

  張向陽靠著石壁,甩了甩酸脹的右胳膊:「這山還沒爬完。」

  …………

  與此同時。

  李玉香在縣醫院裡,暫時安了家。

  秀蘭和紅英他倆也不可能兩頭跑。

  所以,她倆商量了一下,就你回大河村了。

  大金牙那套院子空了挺久的了,乾脆就把這院子收拾出來當個落腳點。

  想到就去做!

  兩個女人,干起活來,就是利索。

  林秀蘭打了一盆井水,拿著抹布把堂屋的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蘇紅英在院子裡支了個大盆,正搓洗著拆下了的窗簾桌墊兒。

  白鐵軍辦事利索,早上駕著馬車,把丫丫、蛋蛋,還有鎖兆全拉到了城裡。

  三個小傢伙進了城,看什麼都新鮮。

  丫丫和蛋蛋在院子裡跑,鎖兆邁著小短腿,在兩個姐姐的屁股後面跟著,沒一會兒,三個小傢伙就滿頭大汗了起來。

  「慢點跑,別摔著!」林秀蘭隔著窗戶喊了一聲,她是真稀罕這房子。

  又大又敞亮,恍惚間,她都有了一種,自己就是城裡的感覺。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往地上灑水壓灰的蘇紅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紅英,咱們把這三個孩子都接過來了,那狗剩咋辦?」

  蘇紅英手裡的水瓢停在半空。

  「他才五歲。」

  林秀蘭把抹布扔進水盆里,搓了兩下:「一個人留在村里,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蘇紅英沒說話。

  她把水瓢直接扔進鐵桶里。

  水花濺的老高,打濕了她的褲腿。

  她轉過身,直勾勾盯著林秀蘭。

  眼裡沒有一點一絲溫度。

  蘇狗剩是她大哥的遺孤。

  當年她也是個孤兒,在大哥家長大。

  她大哥一家又是怎麼對她的?

  現在蘇占山一家都死了,留下這麼個拖油瓶。

  她蘇紅英不計前嫌,把這孩子收養過來,給他一口飯吃,沒讓他餓死在村頭,這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善心了。

  接來城裡住四合院?

  門都沒有!

  林秀蘭看著蘇紅英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去。

  她嘆了口氣,端起水盆去院子裡倒水。

  她知道蘇紅英的脾氣,這事兒沒法勸。

  「噔噔噔……」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馮青蘭推開虛掩的木門,走了進來。

  她今天心情很差。

  上午又帶入去了一趟教育局,門衛大爺說王福安沒來上班。

  去王福安家裡找,鐵將軍把門。

  那這孫子究竟躲到哪裡去了?

  馮青蘭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最煩別人跟她玩藏貓貓的遊戲!

  結果,她剛從街口出來,手底下的人就跑來報信,說大金牙這空宅子裡有人開伙做飯了。

  馮青蘭一猜就是張向陽的家屬。

  行吧,既然已經到了這兒了,那就順道過來看看。

  結果,一進院子,馮青蘭就停住了腳。

  丫丫和蛋蛋正在院子中間追著一個破皮球跑。

  鎖兆跟在兩個姐姐屁股後面,小短腿倒騰得挺快,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喚著。

  林秀蘭看見馮青蘭,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手。

  「馮姐,您來了。」

  林秀蘭迎上去,搬了個馬扎,「快坐。」

  馮青蘭沒坐。

  她打量了一圈院子。

  昨天還是滿地荒草的破院子,今天就被掃得乾乾淨淨。

  窗戶上的破洞用報紙糊上了。

  牆角的壓水井旁邊還碼了一排劈好的柴火。

  這幾個女人幹活是把好手。

  「醫院那邊安排妥了?」馮青蘭問。

  「妥了。」

  林秀蘭點頭:「玉香就是吃壞了肚子,現在人有點虛脫,還出不了院。」

  「馮姐,昨天多虧了您幫忙啊。」

  「呵呵,沒事兒,應該的。」

  馮青蘭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她看著滿院子跑的三個孩子,臉上漏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明知故問的說道:「那男孩也是張向陽的?」

  「是啊。」

  林秀蘭沒有絲毫的猶豫,她點了點頭說道:「這可是張向陽的命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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