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無恥
進門時，往日利整乾淨的院子，這會兒滿目瘡痍一片破敗。
滿地都是炭灰碎渣，晚風一吹，細細的黑灰滿院子亂飄。
院門邊上、牆角根下還沾著一塊塊髒兮兮的污漬，隱隱飄著股子臭味兒。
堂屋更是慘得沒法看，門板碎了好幾塊歪歪斜斜地掛著，大半都脫了卯，只剩半扇在那兒晃晃悠悠地吊著，讓風一吹吱嘎吱嘎地響，像是叫人狠狠砸過一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永福瞳孔直顫，要不是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熟悉家裡頭的樣子，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一股子不好的預感把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永福！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嗚……」
她早就換下了那身沾滿髒污的衣裳，頭髮也草草捋了捋，可臉上那些紅腫淤青半點沒消，照樣腫得難看得很，身上的怪味兒也沒徹底洗乾淨。她仰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對著陳永福哭得撕心裂肺，滿嘴都是委屈。
「永福，你快給娘做主啊！娘叫人生生欺負慘了！你瞧瞧娘這張臉，一碰就疼，都快活不成了！」
陳永福瞅著母親這副狼狽悽慘的樣子，心裡頭也動了動，生出幾分不忍來。可他太清楚他娘的性子了，霸道蠻橫尖酸刻薄，在這條巷子裡從來都是她欺負別人的份兒，哪有人敢招惹她。
打小他爹走得早，是他娘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日子過得不寬裕。也正因如此，平日裡他娘在外頭惹是生非跟人爭執，他多數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過問。
他下意識覺著，不過是街坊鄰居拌了嘴吃了點虧，便放軟了語氣勸道：「娘，你先別哭了，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梁紅湘一聽這話，立馬抓住了機會，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哭訴開了，字字句句都在賣慘洗白栽贓嫁禍。
「還能有誰！就是孫國芳那個小賤人！她心眼毒得很，胳膊肘往外拐，偷偷攢錢貼補娘家，怕我攔著不讓，就故意找茬挑事！還連夜把她娘她姐她兩個兄弟全喊來了，上門合夥欺負我一個！」
「她娘和她姐進門二話不說抬手就扇我耳光，把我打成這副模樣！她兩個兄弟更狠，直接把我扔進了茅坑裡糟踐我！還有那罐麥乳精，我捨不得喝的補品，全叫她們倒了！家裡的幾百塊養老錢，也叫她們搶走了！」
「最過分的是！她們搶完錢還不算完，嫌家裡的家具笨重帶不走，就故意賭氣，把屋裡所有的家具全搬到院子裡一把火燒了！這是存心要毀咱們老陳家啊！」
「兒啊，她們這是土匪行徑！明晃晃地打人搶錢毀家！你趕緊跟我去派出所報案，把她們全抓起來關進去！今兒要是不把這口氣出了，往後她們還不得騎在咱們老陳家頭上作威作福！」
一通顛倒黑白的哭訴，聽得陳永福腦袋嗡嗡作響，滿肚子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到了腦門頂上，又急又怒血氣翻湧。
他猛地掰開梁紅湘拽著他袖子的手，大步衝進了屋裡。
入眼的是一片空蕩蕩的狼藉，原本擺得齊齊整整的五斗櫥、梳妝檯、大衣櫃、實木方凳全都沒了影兒，空落落的屋裡頭只剩下一地碎屑。
散落在牆角的衣裳，全是他的，孫國芳和婷婷的衣物行李一件都沒留下，全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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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陳永福臉色唰地白了，身子跟著晃了兩晃，心裡頭涼了個透。他終於徹底明白了，孫國芳是鐵了心要走，鐵了心要跟他離婚，再也不會回頭了。
天大的落差和怒氣絞在一塊兒，他也顧不上細想前因後果，滿腦子都是他娘挨了打、家裡被砸了的火氣。當即拉起梁紅湘，二話不說就往躍進公社派出所趕去。
派出所裡頭，梁紅湘對著值班的公安同志聲淚俱下地哭訴著慘狀，賣慘賣得那叫一個賣力。
「公安同志！你們可得給我這個老婆子做主啊！您看看我這臉，六十多歲的人了，叫人家無緣無故打成這樣！又是打人又是搶錢還放火燒我家東西，簡直無法無天了！」
陳永福也趕緊在旁邊幫腔，滿臉都是憤慨：「公安同志，我娘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實在是無辜得很！我媳婦的娘家人蠻橫霸道，無故上門行兇，搶了幾百塊現金，還燒了家裡全部的家當，性質惡劣得很，懇請你們秉公執法，嚴懲這幫惡人！」
兩名值班的公安瞅著梁紅湘臉上清清楚楚的傷痕，又聽了打人搶錢縱火這些大事，不敢馬虎，當即仔仔細細地問了經過、做了筆錄。
梁紅湘心眼兒多得很，避重就輕地把所有對自己不利的事兒全瞞了下來，一五一十地顛倒著黑白。
她半句都不提自己霸占兒媳婦的補品、私吞娘家的私房錢、搶人家手織圍巾的缺德事兒，更不提自己先動手打人、夥同兒子家暴把孫國芳打得頭破血流的惡行。
反倒是歪曲事實說孫國芳貪心不足，想偷家裡的錢貼補娘家、惦記她的養老錢，叫她發現攔下之後懷恨在心，故意煽動娘家人上門尋釁報復惡意行兇。
就連孫國芳燒自家陪嫁家具的事兒，也叫她說成了李家眾人仗勢欺人、嫌家具笨重不值錢不好脫手，索性放火燒了她家的東西，惡意欺負她一個孤老婆子。
從頭到尾說下來，千錯萬錯全是孫國芳和孫家的錯，她自個兒從頭到尾都是無辜受害受盡欺凌的可憐人。
兩名公安聽完了她聲淚俱下的控訴，雖然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言辭間有些破綻，可打人搶錢縱火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大事。
兩個人仔仔細細地做好了筆錄，安撫了梁紅湘母子幾句，鄭重承諾會秉公執法嚴查此事還給受害者一個公道，然後立馬收拾了裝備，迅速出警，直奔躍進公社衛生院去找人核實情況去了。
滿地都是炭灰碎渣，晚風一吹，細細的黑灰滿院子亂飄。
院門邊上、牆角根下還沾著一塊塊髒兮兮的污漬，隱隱飄著股子臭味兒。
堂屋更是慘得沒法看，門板碎了好幾塊歪歪斜斜地掛著，大半都脫了卯，只剩半扇在那兒晃晃悠悠地吊著，讓風一吹吱嘎吱嘎地響，像是叫人狠狠砸過一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永福瞳孔直顫，要不是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熟悉家裡頭的樣子，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一股子不好的預感把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永福！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嗚……」
她早就換下了那身沾滿髒污的衣裳，頭髮也草草捋了捋，可臉上那些紅腫淤青半點沒消，照樣腫得難看得很，身上的怪味兒也沒徹底洗乾淨。她仰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對著陳永福哭得撕心裂肺，滿嘴都是委屈。
「永福，你快給娘做主啊！娘叫人生生欺負慘了！你瞧瞧娘這張臉，一碰就疼，都快活不成了！」
陳永福瞅著母親這副狼狽悽慘的樣子，心裡頭也動了動，生出幾分不忍來。可他太清楚他娘的性子了，霸道蠻橫尖酸刻薄，在這條巷子裡從來都是她欺負別人的份兒，哪有人敢招惹她。
打小他爹走得早，是他娘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日子過得不寬裕。也正因如此，平日裡他娘在外頭惹是生非跟人爭執，他多數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過問。
他下意識覺著，不過是街坊鄰居拌了嘴吃了點虧，便放軟了語氣勸道：「娘，你先別哭了，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梁紅湘一聽這話，立馬抓住了機會，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哭訴開了，字字句句都在賣慘洗白栽贓嫁禍。
「還能有誰！就是孫國芳那個小賤人！她心眼毒得很，胳膊肘往外拐，偷偷攢錢貼補娘家，怕我攔著不讓，就故意找茬挑事！還連夜把她娘她姐她兩個兄弟全喊來了，上門合夥欺負我一個！」
「她娘和她姐進門二話不說抬手就扇我耳光，把我打成這副模樣！她兩個兄弟更狠，直接把我扔進了茅坑裡糟踐我！還有那罐麥乳精，我捨不得喝的補品，全叫她們倒了！家裡的幾百塊養老錢，也叫她們搶走了！」
「最過分的是！她們搶完錢還不算完，嫌家裡的家具笨重帶不走，就故意賭氣，把屋裡所有的家具全搬到院子裡一把火燒了！這是存心要毀咱們老陳家啊！」
「兒啊，她們這是土匪行徑！明晃晃地打人搶錢毀家！你趕緊跟我去派出所報案，把她們全抓起來關進去！今兒要是不把這口氣出了，往後她們還不得騎在咱們老陳家頭上作威作福！」
一通顛倒黑白的哭訴，聽得陳永福腦袋嗡嗡作響，滿肚子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到了腦門頂上，又急又怒血氣翻湧。
他猛地掰開梁紅湘拽著他袖子的手，大步衝進了屋裡。
入眼的是一片空蕩蕩的狼藉，原本擺得齊齊整整的五斗櫥、梳妝檯、大衣櫃、實木方凳全都沒了影兒，空落落的屋裡頭只剩下一地碎屑。
散落在牆角的衣裳，全是他的，孫國芳和婷婷的衣物行李一件都沒留下，全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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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陳永福臉色唰地白了，身子跟著晃了兩晃，心裡頭涼了個透。他終於徹底明白了，孫國芳是鐵了心要走，鐵了心要跟他離婚，再也不會回頭了。
天大的落差和怒氣絞在一塊兒，他也顧不上細想前因後果，滿腦子都是他娘挨了打、家裡被砸了的火氣。當即拉起梁紅湘，二話不說就往躍進公社派出所趕去。
派出所裡頭，梁紅湘對著值班的公安同志聲淚俱下地哭訴著慘狀，賣慘賣得那叫一個賣力。
「公安同志！你們可得給我這個老婆子做主啊！您看看我這臉，六十多歲的人了，叫人家無緣無故打成這樣！又是打人又是搶錢還放火燒我家東西，簡直無法無天了！」
陳永福也趕緊在旁邊幫腔，滿臉都是憤慨：「公安同志，我娘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實在是無辜得很！我媳婦的娘家人蠻橫霸道，無故上門行兇，搶了幾百塊現金，還燒了家裡全部的家當，性質惡劣得很，懇請你們秉公執法，嚴懲這幫惡人！」
兩名值班的公安瞅著梁紅湘臉上清清楚楚的傷痕，又聽了打人搶錢縱火這些大事，不敢馬虎，當即仔仔細細地問了經過、做了筆錄。
梁紅湘心眼兒多得很，避重就輕地把所有對自己不利的事兒全瞞了下來，一五一十地顛倒著黑白。
她半句都不提自己霸占兒媳婦的補品、私吞娘家的私房錢、搶人家手織圍巾的缺德事兒，更不提自己先動手打人、夥同兒子家暴把孫國芳打得頭破血流的惡行。
反倒是歪曲事實說孫國芳貪心不足，想偷家裡的錢貼補娘家、惦記她的養老錢，叫她發現攔下之後懷恨在心，故意煽動娘家人上門尋釁報復惡意行兇。
就連孫國芳燒自家陪嫁家具的事兒，也叫她說成了李家眾人仗勢欺人、嫌家具笨重不值錢不好脫手，索性放火燒了她家的東西，惡意欺負她一個孤老婆子。
從頭到尾說下來，千錯萬錯全是孫國芳和孫家的錯，她自個兒從頭到尾都是無辜受害受盡欺凌的可憐人。
兩名公安聽完了她聲淚俱下的控訴，雖然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言辭間有些破綻，可打人搶錢縱火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大事。
兩個人仔仔細細地做好了筆錄，安撫了梁紅湘母子幾句，鄭重承諾會秉公執法嚴查此事還給受害者一個公道，然後立馬收拾了裝備，迅速出警，直奔躍進公社衛生院去找人核實情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