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挨打
孫國棟心裡頭也跟著咯噔了一下，生出幾分不踏實的預感來。
深更半夜急急慌慌地找上門來，決計不會是什么小事情，尤其是大哥家裡還有個老人的情況下。
他沒有片刻猶豫，利索地摸出了手電筒摁亮，一道白光劃破了屋裡的昏暗，緊接著飛快地穿好了衣裳從炕上下來，緊走幾步拉開了堂屋的大門。
門扇才剛剛拉開一道縫，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正是大哥孫國梁。
此刻的他頭髮亂糟糟的，喘著粗氣，臉上全是焦灼的神色，顯然是撒丫子一路跑過來的，連口氣都還沒顧得上喘勻。
平時的孫國梁為人沉穩厚重、處起事來也穩當得很，極少有這麼慌裡慌張失態的時候。
孫國棟一看這情形，心裡頭那不好的預感就更重了，當即壓著嗓子問道：「大哥，到底是出了啥子大事了，不會是娘……」
孫國梁狠狠地喘了幾口涼氣，把心頭的火氣和慌亂往下按了按，嘴皮子飛快地開了腔：「是國芳！國芳住院了！今兒晚上村部有人值著班，接了鄰縣那邊打來的電話，是國芳的鄰居想法子聯繫上的，說國芳出了事，人已經送進公社衛生院裡去了，讓咱們娘家人趕緊過去一趟！」
「什麼？四妹住院了？」
原本聽見不是老娘出事，孫國棟還先鬆了一口氣，但等聽完，孫國棟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愣了一瞬，心頭頓時疑慮叢生。
「怎麼會是鄰居打了電話來通知？陳永福和他家裡人呢？要是真的生了病住了院，按理說也應該是陳永福或者他娘來聯繫我們，怎麼也輪不到鄰居替他們傳這個話。」
這不合常理的情形，讓他心裡頭浮上來一股子濃烈的不祥預感。
若只是尋常的頭痛腦熱，婆家絕不會連半點兒消息都不往娘家遞，任由外人來聯繫，這裡面必定藏著不能說的事。
孫國梁眼底翻湧著壓都壓不住的怒氣，咬著牙把實情說了出來：「聽村幹部轉述電話裡頭的話，國芳不是生了病，是她婆婆梁紅湘和陳永福動了手打的，傷得不輕，直接就送進衛生院裡救治去了！」
「什麼！他們竟然敢動手打人？」
這句話就像一道炸雷在孫國棟耳邊轟然爆開，一下子就叫他心頭的火氣躥上了頭頂，胸膛里那股子戾氣猛地翻湧了起來。
上輩子他記得的只是，四妹孫國芳遠嫁到了鄰縣，兩口子的矛盾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最後以離婚收場。
可那已經是好幾年往後的事了，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聽說過四妹挨過打受過這樣的虐待。
這會兒靜下心來仔細一琢磨，這個年頭路遠通信又不便，百里的路程隔著千山萬水。
四妹嫁到了那麼遠的地方，孤零零一個人沒依沒靠的，平日裡在婆家受了委屈挨了打罵，為了不讓娘家的親人跟著擔心受怕，多半只會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一個字都不往外提。
婆家又刻意捂著蓋著，她又刻意瞞著不說，日子一長，娘家這邊就啥也不知道了。
當初結這門親的時候，老娘周愛珠是死命攔著的，奈何那時候的孫國芳年紀輕性子倔，一頭扎進了情愛裡頭拔不出來，認定了家裡條件稍微好一些的陳永福，不管家裡人怎麼勸都非要嫁過去。
如今回過頭來再看，從她執意遠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要在婆家受委屈遭磋磨。
「大哥，現在就走嗎？」孫國棟壓著一肚子的怒火，沉聲問了一句。
「娘的意思是連夜就要動身，一刻也等不得了。我已經託了傳話的村幹部，把村部的拖拉機給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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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梁重重地點了點頭，緊跟著又補了一句道：「娘和國蘭都要去，國蘭心細，夜裡在路上能照看著老娘，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深夜裡頭寒氣逼人，百里的夜路荒郊野嶺的，山裡頭時不時還有野獸出沒，風險大得很。
孫國棟當即拿定了主意：「我回去把獵槍和子彈帶上，夜裡走山路不安全，萬一真碰上了野獸，手裡頭有傢伙事兒才能踏實些，不能就這麼空著手趕路。」
「好，快去快回！」
孫國棟快步折回了屋裡頭，王秀芝早就把外頭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滿眼擔憂地望著他：「是四妹叫婆家打了？」
「嗯，傷得挺重，人已經住進醫院了。」孫國棟一邊飛快地套上了厚實的棉衣棉褲，一邊嘴不停地叮囑著。
話音落了，他揣好了隨身的錢款，戴好了棉帽子，抄起靠在牆角的獵槍和一盒子子彈，轉身就急急地出了門，跟孫國梁碰了頭，一起快步往老院子趕去。
此刻的老院堂屋裡頭，昏黃的燈火一跳一跳地晃著。
老娘周愛珠正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不停地抹著眼淚，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滿心裡全是心疼和焦灼。
孫國蘭站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勸著安慰著，可眉頭也擰得緊緊的，眼底頭滿滿都是怒火和心疼：「娘，您別太難過了，既然陳家敢這麼糟踐人，那咱們這一趟去了就絕不輕饒了他們，大不了就讓國芳跟陳永福離了，咱們把人領回來，再也不受他們那份窩囊氣了！」
「我苦命的閨女啊……」周愛珠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哽咽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滿心滿肺都牽掛著。
「嫁到百里之外去了，平日裡想見一面都難得很，如今還叫人打成了重傷躺進了醫院裡，也不知道傷得有多厲害，遭了多少的罪……」
她急得心裡頭火燒火燎的，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對翅膀來，飛到女兒身邊去看個究竟。
「娘，我來了。」孫國棟大步跨進了堂屋。
周愛珠抬起掛滿了淚痕的臉，看向他：「你大哥都跟你說明白了？」
深更半夜急急慌慌地找上門來，決計不會是什么小事情，尤其是大哥家裡還有個老人的情況下。
他沒有片刻猶豫，利索地摸出了手電筒摁亮，一道白光劃破了屋裡的昏暗，緊接著飛快地穿好了衣裳從炕上下來，緊走幾步拉開了堂屋的大門。
門扇才剛剛拉開一道縫，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正是大哥孫國梁。
此刻的他頭髮亂糟糟的，喘著粗氣，臉上全是焦灼的神色，顯然是撒丫子一路跑過來的，連口氣都還沒顧得上喘勻。
平時的孫國梁為人沉穩厚重、處起事來也穩當得很，極少有這麼慌裡慌張失態的時候。
孫國棟一看這情形，心裡頭那不好的預感就更重了，當即壓著嗓子問道：「大哥，到底是出了啥子大事了，不會是娘……」
孫國梁狠狠地喘了幾口涼氣，把心頭的火氣和慌亂往下按了按，嘴皮子飛快地開了腔：「是國芳！國芳住院了！今兒晚上村部有人值著班，接了鄰縣那邊打來的電話，是國芳的鄰居想法子聯繫上的，說國芳出了事，人已經送進公社衛生院裡去了，讓咱們娘家人趕緊過去一趟！」
「什麼？四妹住院了？」
原本聽見不是老娘出事，孫國棟還先鬆了一口氣，但等聽完，孫國棟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愣了一瞬，心頭頓時疑慮叢生。
「怎麼會是鄰居打了電話來通知？陳永福和他家裡人呢？要是真的生了病住了院，按理說也應該是陳永福或者他娘來聯繫我們，怎麼也輪不到鄰居替他們傳這個話。」
這不合常理的情形，讓他心裡頭浮上來一股子濃烈的不祥預感。
若只是尋常的頭痛腦熱，婆家絕不會連半點兒消息都不往娘家遞，任由外人來聯繫，這裡面必定藏著不能說的事。
孫國梁眼底翻湧著壓都壓不住的怒氣，咬著牙把實情說了出來：「聽村幹部轉述電話裡頭的話，國芳不是生了病，是她婆婆梁紅湘和陳永福動了手打的，傷得不輕，直接就送進衛生院裡救治去了！」
「什麼！他們竟然敢動手打人？」
這句話就像一道炸雷在孫國棟耳邊轟然爆開，一下子就叫他心頭的火氣躥上了頭頂，胸膛里那股子戾氣猛地翻湧了起來。
上輩子他記得的只是，四妹孫國芳遠嫁到了鄰縣，兩口子的矛盾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最後以離婚收場。
可那已經是好幾年往後的事了，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聽說過四妹挨過打受過這樣的虐待。
這會兒靜下心來仔細一琢磨，這個年頭路遠通信又不便，百里的路程隔著千山萬水。
四妹嫁到了那麼遠的地方，孤零零一個人沒依沒靠的，平日裡在婆家受了委屈挨了打罵，為了不讓娘家的親人跟著擔心受怕，多半只會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一個字都不往外提。
婆家又刻意捂著蓋著，她又刻意瞞著不說，日子一長，娘家這邊就啥也不知道了。
當初結這門親的時候，老娘周愛珠是死命攔著的，奈何那時候的孫國芳年紀輕性子倔，一頭扎進了情愛裡頭拔不出來，認定了家裡條件稍微好一些的陳永福，不管家裡人怎麼勸都非要嫁過去。
如今回過頭來再看，從她執意遠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要在婆家受委屈遭磋磨。
「大哥，現在就走嗎？」孫國棟壓著一肚子的怒火，沉聲問了一句。
「娘的意思是連夜就要動身，一刻也等不得了。我已經託了傳話的村幹部，把村部的拖拉機給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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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梁重重地點了點頭，緊跟著又補了一句道：「娘和國蘭都要去，國蘭心細，夜裡在路上能照看著老娘，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深夜裡頭寒氣逼人，百里的夜路荒郊野嶺的，山裡頭時不時還有野獸出沒，風險大得很。
孫國棟當即拿定了主意：「我回去把獵槍和子彈帶上，夜裡走山路不安全，萬一真碰上了野獸，手裡頭有傢伙事兒才能踏實些，不能就這麼空著手趕路。」
「好，快去快回！」
孫國棟快步折回了屋裡頭，王秀芝早就把外頭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滿眼擔憂地望著他：「是四妹叫婆家打了？」
「嗯，傷得挺重，人已經住進醫院了。」孫國棟一邊飛快地套上了厚實的棉衣棉褲，一邊嘴不停地叮囑著。
話音落了，他揣好了隨身的錢款，戴好了棉帽子，抄起靠在牆角的獵槍和一盒子子彈，轉身就急急地出了門，跟孫國梁碰了頭，一起快步往老院子趕去。
此刻的老院堂屋裡頭，昏黃的燈火一跳一跳地晃著。
老娘周愛珠正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不停地抹著眼淚，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滿心裡全是心疼和焦灼。
孫國蘭站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勸著安慰著，可眉頭也擰得緊緊的，眼底頭滿滿都是怒火和心疼：「娘，您別太難過了，既然陳家敢這麼糟踐人，那咱們這一趟去了就絕不輕饒了他們，大不了就讓國芳跟陳永福離了，咱們把人領回來，再也不受他們那份窩囊氣了！」
「我苦命的閨女啊……」周愛珠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哽咽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滿心滿肺都牽掛著。
「嫁到百里之外去了，平日裡想見一面都難得很，如今還叫人打成了重傷躺進了醫院裡，也不知道傷得有多厲害，遭了多少的罪……」
她急得心裡頭火燒火燎的，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對翅膀來，飛到女兒身邊去看個究竟。
「娘，我來了。」孫國棟大步跨進了堂屋。
周愛珠抬起掛滿了淚痕的臉，看向他：「你大哥都跟你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