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楚辭排兵布陣!三層話術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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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端上桌。

  蘿蔔絲炒得急,邊緣帶了一圈微焦的酥脆,倒意外多出股鍋氣。

  粉條湯照舊熱騰騰冒著白煙。

  小寶第一個爬上椅子,筷子伸得飛快,夾了根粉條含在嘴裡。

  「媽做的蘿蔔絲今天跟昨天不一樣。」

  楚辭往他碗裡撥了兩筷子菜。

  「哪不一樣?」

  「脆了,帶點鍋巴的焦香味。」

  陳江海悶頭扒飯,差點嗆出來。

  楚辭掃了他一眼,沒出聲。

  一家三口安生吃了半碗飯,小寶嘴裡塞滿蘿蔔絲,兩邊臉頰鼓鼓囊囊。

  楚辭放下筷子,拿手背按了按嘴角。

  「吃完飯你去劈兩捆柴,把灶房後頭那堆松針掃了。」

  陳江海應了聲嗯。

  「下午小寶寫字你盯著。千字文三頁,畫不畫魚看他自己。」

  「行。」

  「晚上早睡。明天一早出門,天不亮就得起。」

  陳江海把碗底的粥渣子扒拉乾淨,擱下筷子抹了把嘴。

  「幾點走?」

  「五點。」楚辭想了想,「騎車到縣城得一個半鐘頭,趕在王德發上班前到。早去早回,別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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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點頭。

  小寶扭過圓腦袋。

  「爸,你明天又出門?」

  「去趟縣城辦點事。」

  「又是賣魚的事?」

  「大差不差。」

  小寶嘴巴一癟。

  「你天天往外跑,什麼時候帶我一起去啊?」

  楚辭敲了他碗沿一記。

  「等你千字文寫到八十五分再提這茬。」

  小寶縮了縮脖子,乖乖埋頭吃飯。

  碗筷收拾完,小寶端著畫本回東屋,嘴裡哼著不知哪學來的調子。

  堂屋裡就剩夫妻倆。

  楚辭拉開椅子在八仙桌前坐定,手伸進帆布包掏出那張煙盒紙,連同記事紙條一併擺在桌面。

  「過來坐。」

  陳江海拖過一把竹椅在對面落座,兩手大馬金刀地搭著膝蓋。

  「三層話術得在你腦子裡過兩遍再出門。」

  他收起散漫,坐直身子。

  楚辭抬手豎起一根食指。

  「頭一層給王德發。車牌尾號七三九,這張紙給他看。」

  她食指指尖一下下叩著那張皺巴巴的煙盒紙。

  「告訴他兩件事。其一,灰棉大衣和瘦高個是一夥的,同一輛黑色小轎車。其二,讓他查這輛車。全省掛牌的小轎車就那幾百輛,交管所有熟人的話,三五天能出結果。」

  「明白。」

  「但有兩個字不能從你嘴裡蹦出來。」

  陳江海抬頭。

  「哪兩個?」

  「迎賓樓。」

  他愣了一下。

  楚辭指關節在實木桌面上敲出一記悶響。

  「王德發上回是主動透給你的。他既然說了這話,心裡就有數,你不用再去重複。你一開口提迎賓樓,等於逼他站隊。他沒站隊之前,樂意順手幫個忙。一旦站了隊,他就得掂量風險了。」

  陳江海點頭。

  「高。那我怎麼說?」

  「你就說,灰棉大衣跟瘦高個竟然是一夥的,同坐一輛車,車牌尾號七三九。這背景不一般,讓他幫忙查查車。」

  「就這些?」

  「就這些。你把事實擺出來,結論讓他自己去想。王德發那腦子,三秒鐘就能把迎賓樓三個字填進去。」

  陳江海搓了搓大腿,聲音放緩。

  「那萬一他查出來結果,確認是迎賓樓的車呢?」

  楚辭順勢往後一靠,貼住椅背。

  「那就更省事了。查歸查,查到了他自然會告訴你。到時候咱們手裡就不光有方向,還有鐵證。」

  她屈起食指,彈出中指。

  「第二層給老朝奉。讓王德發幫你遞話。原話就說,那個灰棉大衣有新線索了,跟個瘦高個搭夥,坐的是黑色小轎車,尾號七三九。一明一暗分頭盯咱們。讓老朝奉加緊查,這都一個月了,不能再沒點水花。」

  陳江海默念了一遍。

  「這層話態度要催一點?」

  「要。但不能催得太急。你讓王德發原話帶就行,老朝奉那人精一聽這新料,自然知道事情升了級。他要是再敷衍,就等於拿咱們當冤大頭。」

  「懂了。」

  楚辭無名指跟著彈開。

  「第三層給老周。」

  她話音停頓兩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字句。

  「讓王德發找個合適的時機跟老周提一嘴。原話這麼說,最近有人打著省城食品公司的幌子,在縣裡鎮上四處打聽黃花魚的供貨路子,問的全是跟咱們有關的消息。」

  陳江海接上。

  「然後呢?」


  楚辭五指徹底攤開,平放在桌面。

  「老周是金陵飯店的主管,省城的水他趟得比咱們深。你一提省城食品公司在打聽,他第一反應保準是迎賓樓。」

  「為什麼?」

  「因為能惦記金陵飯店貨源的,在省城就那麼幾家。省水產公司的呂副總已經跟咱們拿了貨,不會再派人偷偷摸摸查底。剩下的只有迎賓樓。老周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江海大巴掌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了一記。

  「這就是你說的定心丸。」

  「對。」楚辭看著他,「你把風聲遞過去,等於明白告訴老周,有人在暗中挖他的牆腳。他金陵飯店的包間生意,全靠咱們的魚撐著,貨源要是被截了,最先割肉的是他。」

  「為了保住自己的盤子,他會主動替咱們把門堵死。」

  「一點就透。」楚辭將那張煙盒紙按原樣折成方塊,順著桌面推過去,「這三層話出門之前再過一遍。頭一層直給王德發,後兩層讓王德發代遞。一趟辦齊,省你跑第二趟。」

  陳江海抓起紙塊塞進棉襖最裡層的暗兜,隔著布料拍實。

  「記住了。」

  「記住還不夠。」楚辭盯著他,「有一條死線你給我守死了。」

  「什麼死線?」

  「不管王德發怎麼追問,不管他套什麼話,你嘴裡三個字千萬不能冒出來。」

  「迎賓樓。」

  「對。還有兩個字也不能說。」

  陳江海琢磨了一下。

  「哪兩個?」

  「碼頭。」

  他動作一頓。

  楚辭上半身越過桌面往前壓。

  「瘦高個到過碼頭這件事,只有咱們和大柱知道。張叔公是看見了人,但他不知道來龍去脈。這個信息,王德發那邊暫時不能給。」

  「為什麼?」

  「因為一旦王德發知道瘦高個摸到了碼頭,他會緊張。」

  楚辭雙手收回,在身前交疊。

  「王德發一緊張,做事就容易變形。他保不齊急著跟老周通風報信,一通風就容易說走嘴。萬一讓迎賓樓察覺到咱們已經盯上了碼頭那一環,他們的摸底方式就會變。」

  陳江海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媳婦,你這腦子。」

  「這叫留一手。」楚辭站起身,將記事紙條收進帆布包側兜,順手拉緊搭扣,「碼頭那個信息,是留給老朝奉查出結果之後,拿來互相驗證的。現在放出去太早。」

  她走到窗邊,隔著窗欞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日頭正好,花盆上那根竹棍歪了,紅棉線打著旋兒。

  「還有個事。」

  「你說。」

  「明天你到了王德發那裡,先問他一嘴。軍區後勤那邊有沒有回話。」

  陳江海挺直腰板。

  「從十五號算到今天二十二號,七天了。最快這兩天就該出動靜。」

  「嗯,你讓他幫著催催周主管。後勤部定了價,第一個知道消息的肯定是老周。」

  「好。」

  楚辭轉回身。

  「行了,去劈柴。把下午的活幹完了,晚上早點歇。明天五點出門。」

  陳江海撐著膝蓋站起來,邁步往外走。

  走到門檻邊停住腳步。

  「媳婦。」

  「你說迎賓樓那幫人,真會在半個月內動?」

  楚辭視線沒挪過去,只顧著整理帆布包的帶子。

  「他們費了一個月功夫把圖拼齊了,不動才怪。」

  她抬起眼。

  「你只管把風放出去。該急的輪不到咱們。」

  院外頭海風翻過矮牆,捲起曬場上一片乾枯的稻殼。

  陳江海大步跨出門檻,走到院牆根的柴垛前,彎腰抄起那把生鐵斧子,手腕翻轉間,鐵刃狠狠劈入木樁正中,碎木屑四下飛濺。

  東屋裡傳來小寶的嘀咕聲。

  「重起輕收,重起輕收。」

  他正對著草稿紙上那條黃花魚的腹鰭較勁。

  楚辭立在堂屋聽著這動靜,順手將帆布包鎖進老木櫃。

  這四面漏風的局,眼下算是徹底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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