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賺到錢，心就大了
第176章 賺到錢，心就大了
「是這樣的。」
黃振海把搪瓷缸茶杯擱在桌上，說道：「現在廠里效益不錯，可有人擒掇著，說咱該試試生產收音機、錄音機。你咋看？」
程陽一聽，心中一嘆。
果然，當流水線開始淌金，總有人眼紅成品市場的暴利。
一台收音機抵得上工人一月兩月的工資，而他們廠做的電路板，八毛錢一塊，不過是產業鏈最末端的苦力活。
連做電路板的收益都這般好，那麼製作成品電子，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
但不管是黃振海的想法，抑或真是村民的攛掇，起碼是有這個心的。
這是正常的，換成自己，自己不也一樣不滿足於超市、加工廠？從而有了後面的手錶廠，以及將來會成立的電子科技公司？
「叔，」程陽思索半晌後，才看向黃振海，身子前傾，語氣平淡道：「我問您三個問題，如果都能解決，我舉雙手贊成。」
黃振海濃眉一挑，看著程陽那平淡的神色，就知道程陽是不同意的，但還是說道：「你說！」
一旁的黃耀祖安靜地看著程陽。他很清楚這個比自己年輕十來歲少年的本事。
這件事，他聽老爹提過，但不敢做主，只能找程陽問問。
因而，他也想聽聽程陽的想法。
「第一，咱懂收音機的技術嗎？」
程陽掰著手指，「從模具開模到電路設計，從元器件匹配到批量生產，這裡頭門道比加工電路板複雜十倍。
咱們加工的收音機電路板，可是別的工廠設計出來的，我們只是加工其中一部分不重要但繁瑣的。
若是自己做，可是需要一個個從頭來。那麼，咱廠里有這樣的技術骨幹嗎？」
黃振海拿煙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一會後，道：「這————確實沒有。可咱們不能高薪請人？」
「高薪？」程陽笑了笑，「國營大廠的工程師捧著鐵飯碗，每月工資加補貼，還有各種福利，穩當得很。放著公家的清閒日子不過，來咱這小廠喝海風？叔，換您您願意嗎？耀祖哥，您願意？」
黃耀祖搖搖頭。他傻了才願意。
黃振海將手裡的煙放在桌上，笑道：「不用問後頭了，光是這一條就卡死了。你之前總說時機未到，敢情是指這個？」
程陽點點頭：「對國營單位的人而言，我們這樣的產業和地位，在那些人眼裡，依舊是屬於沒有保障，不體面的個體戶，也是投機倒把。哪怕工資高。所以，更不會來這裡。
這些工程師要是這麼幹，估計會被那些同行朋友親戚家人說自甘墮落。
當初加工廠，也是因為澤鴻等人去學了技術，且這技術不難，才能做的。
若是送人去學收音機技術，我想，等徒弟出師，我們再來干，沒個三四年都別想學到什麼本事吧？
哪怕花錢教，也需要一兩年吧？
那時候我們學的技術，生產趕出來的產品，怕是早被「三洋」「索尼」擠成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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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振海擰著眉頭：「可現在收音機還是三轉一響」的緊俏貨，市場需求擺在這兒呢。」
見黃振海還是不死心，需要的語氣高了幾分：「需求？」
程陽，「叔，您敢賭三年後收音機還能霸著市場？電視機都開始進幹部家庭了，等錄像機、隨身聽大量占據市場了，誰還守著木匣子聽戲？」
他指著黃耀祖面前的電路板：「沒有這個技術就想要賺到錢，倒不如趁著眼下賺錢，擴大生產線，讓一些有天賦的人去多學電子技術，電路板技術，維修技術，也遠比研究隨時過時的收音機技術強。
等市場風口來了，我說的技術都會了，咱們自己開發新產品，既能吃上游利潤，又不怕技術過時，隨時更新產品，這才是真正的方向。
叔，村人想多賺錢，我能理解，因為我也想。不僅我想，整個鵬城，整個國家都在想多賺錢，脫貧發展。
但沒有這個技術，那就只能喝湯。喝湯喝飽了，才有多餘的力氣和想法去做別的。」
黃振海盯著程陽年輕卻沉穩的臉，他長嘆一聲，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濃茶：「成！聽你的，先穩住基本盤。等賺到錢了，就讓一些人去學技術。但要學什麼技術？」
程陽盯著黃振海，片刻後，才取出萬寶路，給黃振海和黃耀祖各自散了一根，說道：「和BB機相關的技術都學，相信我。未來水圍村想要真正做大，這就是最大的方向。陳宏業你也見過，你可以跟他問問有沒地方學這個。」
黃振海接過程陽遞來的煙，拿過火柴擦燃，青煙裊裊間，他望著外面的陽光，知道在這瞬息萬變的鵬城，守住本心比盲目追逐更重要。
程陽的話，算是壓下了他這不滿足點點利益而蠢蠢欲動的心。
加工廠的收益，確實讓他的心大了。
「我也能學嗎？」忽然，黃耀祖問。
程陽看過去，黃振海也看了過去。
黃耀祖道：「我腿腳不便，反倒能坐得住，靜得下心學習維修技術或者什麼設計的，只是動腦和動手，也不用跑，這點我還是可以試試的。」
程陽笑道：「耀祖哥，你對這些有興趣？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做這個，必須是興趣大於需求。
否則枯燥的維修和設計只會讓你逐漸暴躁和不耐。」
「有興趣的。」黃耀祖看著程陽，「沒有興趣我也不會提不是。」
程陽點頭，看向黃振海：「叔，廠里可以出一部分錢用於技術的進修。
若是找到學習的地方，廠里可以出錢讓他們去學，減少他們的壓力。這算是廠里的投資了。人才，永遠是工廠的需求，不會變的。」
「好。」黃振海看向程陽：「誰能想到水圍村今天能人人分紅？陽仔，你說的話，叔信！」
程陽點點頭：「一切都是為了讓大家過得更好，只要穩著點，將來人人都能起樓，開車————是了，說到起樓。」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而笑道：「有件事想問問。」
「什麼？」黃振海道。
程陽：「如果我想在我的地上建樓房，需要什麼區里開辦什麼手續嗎？」
「你要建樓房？」黃振海驚訝：「什麼樣的？至於手續，看你建什麼樓，是自己住的話就不用，但如果是賓館酒店之類的，就需要手續和報備。」
「就六七層的住宅樓，每層四戶————」程陽將自己要建的樓房規格簡單說一番後，問：「這也需要報備嗎？」
黃振海沉思一會後，搖頭：「好像沒這個政策。我幫你問問吧。你要建幾棟？」
程陽道：「目前先規劃三畝地吧。」
「這倒是不錯。」黃振海點頭，旋即也來了興趣：「你之前不是說過村里人也能建樓？怎麼做的？」
程陽抬眼望向黃振海，笑道：「就看叔能從信用社貸多少款了。
您跟信用社的人說說，讓他們實地考察廠里的收益，拿未來村子股份盈利做抵押。利息該算多少算多少，至於能不能成，那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對這年頭借款也沒了解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個法子，想建樓房的人先付一半房款，剩下的用租金慢慢抵。
不過現在富田這邊外來人口少，租房的人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都扎堆在布吉、草埔、東門。
像我那邊的超市，靠的是地理位置好，工人多、宿舍多，才有生意。
可真正租房的沒幾個。我蓋那兩棟樓，說白了就是當宿舍樓用。將來等人多了再建造租房。」
黃振海捏著煙，煙的火星明明滅滅，他思索片刻後點點頭：「那就往後再看吧，現在建房沒錢，貸款也難。這事幾我去問問，有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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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叔了！還有如果可以建造，那這建造工程人員，村裡有沒過硬技術的師傅？我這是建造六七層的，不是平房那麼簡單的。」
黃振海直接道：「這點你找老袁就行，我們這邊建房子，一般的就行，但你說的這個，沒把握。沒把握的事情就不幹了。」
「成，那我就找易伯那邊。」程陽起身，「那我先回超市了。過兩天再過來。」
黃振海沒多挽留，送程陽出去後，再回到辦公室。
他重新坐回藤椅，重重嘆了口氣：「到底是想得太簡單了。」
一旁整理帳本的黃耀祖點頭附和：「是啊，咱們光瞧見賺錢的熱鬧，沒細想裡頭的門道。
程陽能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確實厲害。」
「爹，就按他說的，先穩著別冒進。等學會了尋呼機的技術，再跟著他試試水。我在收音機里聽過，這玩意兒在港島火得很，大街小巷都在賣。但也貴。」
黃振海點頭道：「他既然說得這麼篤定，心裡肯定有盤算。他做決策，目前還沒見過出什麼簍子，就繼續按照他的意思走，錯不了。」
黃耀祖微微點頭：「但要建樓，這錢是賺得多啊。超市，手錶廠，我們這的加工廠，三畝地，估計也有六七棟了吧？」
黃振海瞪了兒子一眼：「想賺錢就多學學。想別人能賺那麼多有什麼用。」
「是這樣的。」
黃振海把搪瓷缸茶杯擱在桌上，說道：「現在廠里效益不錯，可有人擒掇著，說咱該試試生產收音機、錄音機。你咋看？」
程陽一聽，心中一嘆。
果然，當流水線開始淌金，總有人眼紅成品市場的暴利。
一台收音機抵得上工人一月兩月的工資，而他們廠做的電路板，八毛錢一塊，不過是產業鏈最末端的苦力活。
連做電路板的收益都這般好，那麼製作成品電子，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
但不管是黃振海的想法，抑或真是村民的攛掇，起碼是有這個心的。
這是正常的，換成自己，自己不也一樣不滿足於超市、加工廠？從而有了後面的手錶廠，以及將來會成立的電子科技公司？
「叔，」程陽思索半晌後，才看向黃振海，身子前傾，語氣平淡道：「我問您三個問題，如果都能解決，我舉雙手贊成。」
黃振海濃眉一挑，看著程陽那平淡的神色，就知道程陽是不同意的，但還是說道：「你說！」
一旁的黃耀祖安靜地看著程陽。他很清楚這個比自己年輕十來歲少年的本事。
這件事，他聽老爹提過，但不敢做主，只能找程陽問問。
因而，他也想聽聽程陽的想法。
「第一，咱懂收音機的技術嗎？」
程陽掰著手指，「從模具開模到電路設計，從元器件匹配到批量生產，這裡頭門道比加工電路板複雜十倍。
咱們加工的收音機電路板，可是別的工廠設計出來的，我們只是加工其中一部分不重要但繁瑣的。
若是自己做，可是需要一個個從頭來。那麼，咱廠里有這樣的技術骨幹嗎？」
黃振海拿煙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一會後，道：「這————確實沒有。可咱們不能高薪請人？」
「高薪？」程陽笑了笑，「國營大廠的工程師捧著鐵飯碗，每月工資加補貼，還有各種福利，穩當得很。放著公家的清閒日子不過，來咱這小廠喝海風？叔，換您您願意嗎？耀祖哥，您願意？」
黃耀祖搖搖頭。他傻了才願意。
黃振海將手裡的煙放在桌上，笑道：「不用問後頭了，光是這一條就卡死了。你之前總說時機未到，敢情是指這個？」
程陽點點頭：「對國營單位的人而言，我們這樣的產業和地位，在那些人眼裡，依舊是屬於沒有保障，不體面的個體戶，也是投機倒把。哪怕工資高。所以，更不會來這裡。
這些工程師要是這麼幹，估計會被那些同行朋友親戚家人說自甘墮落。
當初加工廠，也是因為澤鴻等人去學了技術，且這技術不難，才能做的。
若是送人去學收音機技術，我想，等徒弟出師，我們再來干，沒個三四年都別想學到什麼本事吧？
哪怕花錢教，也需要一兩年吧？
那時候我們學的技術，生產趕出來的產品，怕是早被「三洋」「索尼」擠成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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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振海擰著眉頭：「可現在收音機還是三轉一響」的緊俏貨，市場需求擺在這兒呢。」
見黃振海還是不死心，需要的語氣高了幾分：「需求？」
程陽，「叔，您敢賭三年後收音機還能霸著市場？電視機都開始進幹部家庭了，等錄像機、隨身聽大量占據市場了，誰還守著木匣子聽戲？」
他指著黃耀祖面前的電路板：「沒有這個技術就想要賺到錢，倒不如趁著眼下賺錢，擴大生產線，讓一些有天賦的人去多學電子技術，電路板技術，維修技術，也遠比研究隨時過時的收音機技術強。
等市場風口來了，我說的技術都會了，咱們自己開發新產品，既能吃上游利潤，又不怕技術過時，隨時更新產品，這才是真正的方向。
叔，村人想多賺錢，我能理解，因為我也想。不僅我想，整個鵬城，整個國家都在想多賺錢，脫貧發展。
但沒有這個技術，那就只能喝湯。喝湯喝飽了，才有多餘的力氣和想法去做別的。」
黃振海盯著程陽年輕卻沉穩的臉，他長嘆一聲，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濃茶：「成！聽你的，先穩住基本盤。等賺到錢了，就讓一些人去學技術。但要學什麼技術？」
程陽盯著黃振海，片刻後，才取出萬寶路，給黃振海和黃耀祖各自散了一根，說道：「和BB機相關的技術都學，相信我。未來水圍村想要真正做大，這就是最大的方向。陳宏業你也見過，你可以跟他問問有沒地方學這個。」
黃振海接過程陽遞來的煙，拿過火柴擦燃，青煙裊裊間，他望著外面的陽光，知道在這瞬息萬變的鵬城，守住本心比盲目追逐更重要。
程陽的話，算是壓下了他這不滿足點點利益而蠢蠢欲動的心。
加工廠的收益，確實讓他的心大了。
「我也能學嗎？」忽然，黃耀祖問。
程陽看過去，黃振海也看了過去。
黃耀祖道：「我腿腳不便，反倒能坐得住，靜得下心學習維修技術或者什麼設計的，只是動腦和動手，也不用跑，這點我還是可以試試的。」
程陽笑道：「耀祖哥，你對這些有興趣？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做這個，必須是興趣大於需求。
否則枯燥的維修和設計只會讓你逐漸暴躁和不耐。」
「有興趣的。」黃耀祖看著程陽，「沒有興趣我也不會提不是。」
程陽點頭，看向黃振海：「叔，廠里可以出一部分錢用於技術的進修。
若是找到學習的地方，廠里可以出錢讓他們去學，減少他們的壓力。這算是廠里的投資了。人才，永遠是工廠的需求，不會變的。」
「好。」黃振海看向程陽：「誰能想到水圍村今天能人人分紅？陽仔，你說的話，叔信！」
程陽點點頭：「一切都是為了讓大家過得更好，只要穩著點，將來人人都能起樓，開車————是了，說到起樓。」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而笑道：「有件事想問問。」
「什麼？」黃振海道。
程陽：「如果我想在我的地上建樓房，需要什麼區里開辦什麼手續嗎？」
「你要建樓房？」黃振海驚訝：「什麼樣的？至於手續，看你建什麼樓，是自己住的話就不用，但如果是賓館酒店之類的，就需要手續和報備。」
「就六七層的住宅樓，每層四戶————」程陽將自己要建的樓房規格簡單說一番後，問：「這也需要報備嗎？」
黃振海沉思一會後，搖頭：「好像沒這個政策。我幫你問問吧。你要建幾棟？」
程陽道：「目前先規劃三畝地吧。」
「這倒是不錯。」黃振海點頭，旋即也來了興趣：「你之前不是說過村里人也能建樓？怎麼做的？」
程陽抬眼望向黃振海，笑道：「就看叔能從信用社貸多少款了。
您跟信用社的人說說，讓他們實地考察廠里的收益，拿未來村子股份盈利做抵押。利息該算多少算多少，至於能不能成，那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對這年頭借款也沒了解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個法子，想建樓房的人先付一半房款，剩下的用租金慢慢抵。
不過現在富田這邊外來人口少，租房的人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都扎堆在布吉、草埔、東門。
像我那邊的超市，靠的是地理位置好，工人多、宿舍多，才有生意。
可真正租房的沒幾個。我蓋那兩棟樓，說白了就是當宿舍樓用。將來等人多了再建造租房。」
黃振海捏著煙，煙的火星明明滅滅，他思索片刻後點點頭：「那就往後再看吧，現在建房沒錢，貸款也難。這事幾我去問問，有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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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叔了！還有如果可以建造，那這建造工程人員，村裡有沒過硬技術的師傅？我這是建造六七層的，不是平房那麼簡單的。」
黃振海直接道：「這點你找老袁就行，我們這邊建房子，一般的就行，但你說的這個，沒把握。沒把握的事情就不幹了。」
「成，那我就找易伯那邊。」程陽起身，「那我先回超市了。過兩天再過來。」
黃振海沒多挽留，送程陽出去後，再回到辦公室。
他重新坐回藤椅，重重嘆了口氣：「到底是想得太簡單了。」
一旁整理帳本的黃耀祖點頭附和：「是啊，咱們光瞧見賺錢的熱鬧，沒細想裡頭的門道。
程陽能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確實厲害。」
「爹，就按他說的，先穩著別冒進。等學會了尋呼機的技術，再跟著他試試水。我在收音機里聽過，這玩意兒在港島火得很，大街小巷都在賣。但也貴。」
黃振海點頭道：「他既然說得這麼篤定，心裡肯定有盤算。他做決策，目前還沒見過出什麼簍子，就繼續按照他的意思走，錯不了。」
黃耀祖微微點頭：「但要建樓，這錢是賺得多啊。超市，手錶廠，我們這的加工廠，三畝地，估計也有六七棟了吧？」
黃振海瞪了兒子一眼：「想賺錢就多學學。想別人能賺那麼多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