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泥石流衝出的秘密，關東軍地下要塞
那半個模糊的太陽旗圖案，在閃電的白光下透著一股子陰森的綠鏽味。
裴野趴在泥水裡，雙眼微眯。
對岸。
趙大虎聲嘶力竭的吼聲隔著泥石流傳了過來。
「野子！你沒事吧！」
裴野撐起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
他沒提鐵門的事。
這深更半夜、狂風暴雨的，讓這幫驚魂未定的人知道這底下有個日本人的防空洞，只會橫生枝節。
他站起來，沖對岸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我沒事！」
裴野扯著嗓子吼回去。
「你們帶著傷員先撤！村口衛生所等我！」
「我從後山繞路回去！」
趙大虎在對岸猶豫了一下。
但看著那些凍得瑟瑟發抖、有人已經休克的伐木工人。
他一咬牙，大聲回應。
「行！你千萬小心點！」
趙大虎招呼著大牛和鐵柱，把那些救上來的工人扶上拖拉機車斗。
「突突突」的馬達聲在暴雨中漸漸遠去。
直到拖拉機的尾燈徹底消失在泥濘的土路盡頭。
裴野轉過身。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重新面對那扇鑲嵌在山體裡的巨大鐵門。
狂風卷著暴雨，打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走過去。
伸手摸了摸那層厚厚的綠鏽。
這門是生鐵鑄的，足有十幾公分厚。
當年小鬼子撤退的時候，是從外面用粗大的鎖鏈鎖死的，但鎖頭經過幾十年的風吹雨打和剛才泥石流的撞擊，已經鬆動了。
裴野從後腰拔出那把剝皮短刀。
將刀背卡進鎖扣和鐵門之間的縫隙。
腰馬合一，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咔吧！」
鏽死的老鐵鎖應聲斷裂。
裴野雙手抵住冰冷的鐵門，用力往裡推。
「吱呀——」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雷雨夜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鐵門被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塵封了幾十年、帶著濃重霉味和土腥味的冷風。
撲面而來。
裴野沒有立刻進去。
這底下的空氣指不定有毒。
他在洞口站了兩分鐘。
這才從濕透的獵裝口袋裡，摸出那把軍用強光手電筒。
「啪。」
一束黃白色的光柱，刺破了防空洞裡的黑暗。
裴野側身擠了進去。
裡面。
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地下空間。
牆壁全是用水泥澆築的，乾燥得有些反常，甚至能看到通風管道的百葉窗。
日本人的地下工事，當年修得確實講究。
手電光在空曠的地下要塞里掃過。
沒有成堆的骷髏，也沒有想像中的黃金白銀。
但裴野的呼吸，卻在看清角落裡堆放的東西時，停滯了一瞬。
靠著防潮木排的牆根下。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塗著防鏽漆的木板條箱。
箱子上印著日文和一串串編號。
裴野走過去。
用短刀撬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
剝開裡面厚厚的黃油紙。
一股濃烈的機械防鏽油味道散發出來。
手電光打上去。
沒有一點鏽跡的銀灰色金屬，泛著冷硬的光澤。
裴野的心跳加快了。
他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屬錠。
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高碳合金鋼。」
裴野低聲念出這五個字。
他又接連撬開旁邊幾個小一點的箱子。
裡面全是帶著黃油封存的高精度車床齒輪、軸承，以及各種工業切割刀具的毛坯。
這在1981年，對剛剛起步、百廢待興的國家工業來說。
意味著什麼？
這是掐在別人脖子上的命脈！
這批幾十年前留下的頂級工業材料，比那一箱子黃金還要值錢！
在縣裡的拖拉機廠和機械廠，這種高精度的進口零件。
哪怕是有外匯券，都買不到現貨。
裴野繼續往裡走。
在另一側的架子上。
他發現了幾個小巧的鐵皮箱。
撬開一看。
裡面全是沒開封的玻璃安瓿瓶和鋁箔紙包。
抗生素。
特效盤尼西林。
還有大量的軍用高熱量壓縮乾糧和防凍膏。
這些藥品，雖然過了期，但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
只要拿去化驗成分不出問題，依然是救命的硬通貨。
裴野站在這堆積如山的戰略物資中間。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這批東西，他一個人吞不下，也吞不得。
私人倒賣這種國家急需的戰略級工業材料，那就是作死。
但這卻是一個天大的敲門磚。
只要把這批物資上交國家。
換來的，將是縣裡甚至省里更高層的絕對庇護。
他那剛起步的山貨場，就能插上騰飛的翅膀。
裴野沒有多拿。
他只從藥箱裡抓了兩把消炎藥和防凍膏，塞進兜里。
留著給沈念秋和大黃備用。
轉身退出防空洞。
把沉重的鐵門重新合上。
用短刀在周圍挖了一些泥土和碎石，把鐵門重新掩蓋起來。
又折了幾根帶葉的樹枝，插在泥巴里做了個偽裝。
做完這一切。
裴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大步走入雨夜中，順著後山的小路，朝白山屯的方向趕去。
他走後不久。
雨勢稍微小了一些。
泥石流的轟鳴聲也漸漸平息。
在距離防空洞不到三十米的一處灌木叢後。
兩道穿著破雨衣的黑影，慢慢站了起來。
這是兩個林場裡專門倒騰私貨的倒爺。
剛才泥石流發生時，他們躲在高處沒被捲走。
本想等救援隊走了，去倒塌的工棚里翻點值錢的遺物。
卻碰巧看到了裴野撬開鐵門的那一幕。
「哥……你剛才看見沒？」
一個瘦小的倒爺咽了口唾沫，聲音在風雨里打著顫。
「那小子從裡面摸出來一手的藥！那鐵門裡頭，指不定還藏著小鬼子留下的大黃魚（金條）呢！」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倒爺，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廢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等好事，能讓那小子一個人獨吞？」
「走！」
橫肉倒爺一揮手。
「這批貨咱們倆吃不下。去鎮上！」
「去找黑市的雷豹。把消息賣給他。咱們兄弟倆少說也能分個一兩千塊的辛苦費！」
兩道黑影對視了一眼。
冒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鎮上黑市的方向跑去。
……
鎮上。
屠宰場改建的地下黑市里。
雷豹光著膀子，正在那間散發著血腥味的辦公室里，讓手下給自己的胳膊拔火罐。
「豹哥！」
老鼠哥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外頭來了兩個林場倒爺。說有天大的買賣要見您！」
雷豹皺了皺眉頭。
「大半夜的，什麼買賣？」
老鼠哥湊到他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因為激動，語速飛快。
「紅旗林場後山。衝出來個小鬼子的防空洞。」
「那倆倒爺親眼看見的。那小子還在裡頭拿了東西。」
雷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正在拔火罐的手下。
後背上的火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防空洞？」
雷豹的呼吸粗重起來。
在東北這片地界，誰不知道小鬼子當年撤退時留下的那些秘密軍火庫和金庫的傳說。
只要能挖開一個。
他雷豹就能帶著兄弟們去南方當大老闆了，還在這破鎮上混個屁的黑市！
「那小子是誰？有幾個人？」雷豹沉聲問。
老鼠哥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就一個人。穿著帶補丁的獵裝。」
「看身形，像……像是前幾天在咱們這賣金子的那個狠茬子。」
聽到「那個狠茬子」。
雷豹的臉頰抽搐了一下，腦門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腦子裡閃過那把抵在自己腦門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還有那雙沒有一絲活人溫度的死魚眼。
「是他……」
雷豹咬著牙。
心裡的恐懼和對財富的貪婪，在瘋狂地撕扯。
「豹哥。」老鼠哥在旁邊煽風點火。
「再狠，他也是一個人。」
「咱們黑市二十多個兄弟。帶上響器和土炸藥。」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可是能讓兄弟們一輩子翻身的金山啊！」
雷豹猛地站起身。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作響。
「富貴險中求！」
雷豹的眼裡閃過一抹亡命徒的狠辣。
「把兄弟們全叫起來！帶上傢伙！」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
「今晚。就算他是活閻王，老子也要把他填在那個防空洞裡！」
裴野趴在泥水裡，雙眼微眯。
對岸。
趙大虎聲嘶力竭的吼聲隔著泥石流傳了過來。
「野子！你沒事吧！」
裴野撐起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
他沒提鐵門的事。
這深更半夜、狂風暴雨的，讓這幫驚魂未定的人知道這底下有個日本人的防空洞，只會橫生枝節。
他站起來，沖對岸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我沒事！」
裴野扯著嗓子吼回去。
「你們帶著傷員先撤！村口衛生所等我！」
「我從後山繞路回去！」
趙大虎在對岸猶豫了一下。
但看著那些凍得瑟瑟發抖、有人已經休克的伐木工人。
他一咬牙，大聲回應。
「行！你千萬小心點！」
趙大虎招呼著大牛和鐵柱，把那些救上來的工人扶上拖拉機車斗。
「突突突」的馬達聲在暴雨中漸漸遠去。
直到拖拉機的尾燈徹底消失在泥濘的土路盡頭。
裴野轉過身。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重新面對那扇鑲嵌在山體裡的巨大鐵門。
狂風卷著暴雨，打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走過去。
伸手摸了摸那層厚厚的綠鏽。
這門是生鐵鑄的，足有十幾公分厚。
當年小鬼子撤退的時候，是從外面用粗大的鎖鏈鎖死的，但鎖頭經過幾十年的風吹雨打和剛才泥石流的撞擊，已經鬆動了。
裴野從後腰拔出那把剝皮短刀。
將刀背卡進鎖扣和鐵門之間的縫隙。
腰馬合一，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咔吧！」
鏽死的老鐵鎖應聲斷裂。
裴野雙手抵住冰冷的鐵門，用力往裡推。
「吱呀——」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雷雨夜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鐵門被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塵封了幾十年、帶著濃重霉味和土腥味的冷風。
撲面而來。
裴野沒有立刻進去。
這底下的空氣指不定有毒。
他在洞口站了兩分鐘。
這才從濕透的獵裝口袋裡，摸出那把軍用強光手電筒。
「啪。」
一束黃白色的光柱，刺破了防空洞裡的黑暗。
裴野側身擠了進去。
裡面。
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地下空間。
牆壁全是用水泥澆築的，乾燥得有些反常，甚至能看到通風管道的百葉窗。
日本人的地下工事，當年修得確實講究。
手電光在空曠的地下要塞里掃過。
沒有成堆的骷髏，也沒有想像中的黃金白銀。
但裴野的呼吸，卻在看清角落裡堆放的東西時，停滯了一瞬。
靠著防潮木排的牆根下。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塗著防鏽漆的木板條箱。
箱子上印著日文和一串串編號。
裴野走過去。
用短刀撬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
剝開裡面厚厚的黃油紙。
一股濃烈的機械防鏽油味道散發出來。
手電光打上去。
沒有一點鏽跡的銀灰色金屬，泛著冷硬的光澤。
裴野的心跳加快了。
他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屬錠。
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高碳合金鋼。」
裴野低聲念出這五個字。
他又接連撬開旁邊幾個小一點的箱子。
裡面全是帶著黃油封存的高精度車床齒輪、軸承，以及各種工業切割刀具的毛坯。
這在1981年，對剛剛起步、百廢待興的國家工業來說。
意味著什麼？
這是掐在別人脖子上的命脈！
這批幾十年前留下的頂級工業材料，比那一箱子黃金還要值錢！
在縣裡的拖拉機廠和機械廠，這種高精度的進口零件。
哪怕是有外匯券，都買不到現貨。
裴野繼續往裡走。
在另一側的架子上。
他發現了幾個小巧的鐵皮箱。
撬開一看。
裡面全是沒開封的玻璃安瓿瓶和鋁箔紙包。
抗生素。
特效盤尼西林。
還有大量的軍用高熱量壓縮乾糧和防凍膏。
這些藥品，雖然過了期，但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
只要拿去化驗成分不出問題，依然是救命的硬通貨。
裴野站在這堆積如山的戰略物資中間。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這批東西，他一個人吞不下，也吞不得。
私人倒賣這種國家急需的戰略級工業材料，那就是作死。
但這卻是一個天大的敲門磚。
只要把這批物資上交國家。
換來的，將是縣裡甚至省里更高層的絕對庇護。
他那剛起步的山貨場，就能插上騰飛的翅膀。
裴野沒有多拿。
他只從藥箱裡抓了兩把消炎藥和防凍膏，塞進兜里。
留著給沈念秋和大黃備用。
轉身退出防空洞。
把沉重的鐵門重新合上。
用短刀在周圍挖了一些泥土和碎石，把鐵門重新掩蓋起來。
又折了幾根帶葉的樹枝，插在泥巴里做了個偽裝。
做完這一切。
裴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大步走入雨夜中，順著後山的小路，朝白山屯的方向趕去。
他走後不久。
雨勢稍微小了一些。
泥石流的轟鳴聲也漸漸平息。
在距離防空洞不到三十米的一處灌木叢後。
兩道穿著破雨衣的黑影，慢慢站了起來。
這是兩個林場裡專門倒騰私貨的倒爺。
剛才泥石流發生時，他們躲在高處沒被捲走。
本想等救援隊走了，去倒塌的工棚里翻點值錢的遺物。
卻碰巧看到了裴野撬開鐵門的那一幕。
「哥……你剛才看見沒？」
一個瘦小的倒爺咽了口唾沫，聲音在風雨里打著顫。
「那小子從裡面摸出來一手的藥！那鐵門裡頭，指不定還藏著小鬼子留下的大黃魚（金條）呢！」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倒爺，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廢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等好事，能讓那小子一個人獨吞？」
「走！」
橫肉倒爺一揮手。
「這批貨咱們倆吃不下。去鎮上！」
「去找黑市的雷豹。把消息賣給他。咱們兄弟倆少說也能分個一兩千塊的辛苦費！」
兩道黑影對視了一眼。
冒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鎮上黑市的方向跑去。
……
鎮上。
屠宰場改建的地下黑市里。
雷豹光著膀子，正在那間散發著血腥味的辦公室里，讓手下給自己的胳膊拔火罐。
「豹哥！」
老鼠哥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外頭來了兩個林場倒爺。說有天大的買賣要見您！」
雷豹皺了皺眉頭。
「大半夜的，什麼買賣？」
老鼠哥湊到他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因為激動，語速飛快。
「紅旗林場後山。衝出來個小鬼子的防空洞。」
「那倆倒爺親眼看見的。那小子還在裡頭拿了東西。」
雷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正在拔火罐的手下。
後背上的火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防空洞？」
雷豹的呼吸粗重起來。
在東北這片地界，誰不知道小鬼子當年撤退時留下的那些秘密軍火庫和金庫的傳說。
只要能挖開一個。
他雷豹就能帶著兄弟們去南方當大老闆了，還在這破鎮上混個屁的黑市！
「那小子是誰？有幾個人？」雷豹沉聲問。
老鼠哥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就一個人。穿著帶補丁的獵裝。」
「看身形，像……像是前幾天在咱們這賣金子的那個狠茬子。」
聽到「那個狠茬子」。
雷豹的臉頰抽搐了一下，腦門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腦子裡閃過那把抵在自己腦門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還有那雙沒有一絲活人溫度的死魚眼。
「是他……」
雷豹咬著牙。
心裡的恐懼和對財富的貪婪，在瘋狂地撕扯。
「豹哥。」老鼠哥在旁邊煽風點火。
「再狠，他也是一個人。」
「咱們黑市二十多個兄弟。帶上響器和土炸藥。」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可是能讓兄弟們一輩子翻身的金山啊！」
雷豹猛地站起身。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作響。
「富貴險中求！」
雷豹的眼裡閃過一抹亡命徒的狠辣。
「把兄弟們全叫起來！帶上傢伙！」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
「今晚。就算他是活閻王，老子也要把他填在那個防空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