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發動機點火,野秋第一台車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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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差最後一步。發動機點火!」

  裴野的拳頭砸在冰冷的鋼製車殼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在長白山初冬的寒風裡。

  這句話像一把燃燒的火把,瞬間點燃了整個野秋汽車廠幾千名工人的熱血。

  試車台就設在總裝車間的正中央。

  巨大的無影燈慘白地打下來,照亮了台子上那台被寄予厚望的1.8L自然吸氣發動機。

  這是老陳帶著技術團隊,拿著從德國大眾那裡截胡回來的圖紙。

  熬了無數個日夜,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工業心臟。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陳戴著防靜電手套的手,在控制台的啟動按鈕上懸了半天,微微發抖。

  「裴總。」老陳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點。」

  裴野站在兩步外,面無表情,眼神專注地盯著那台銀灰色的金屬疙瘩。

  老陳咬了咬牙,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綠色的啟動鍵。

  「哧——咔咔——」

  起動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齒輪咬合的聲響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但。

  發動機只劇烈地抖動了兩下,吐出一股黑煙,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點火失敗。

  車間裡響起一陣壓抑的嘆息聲。

  「再來。」裴野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老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重新調整了供油壓力。

  第二次點火。

  「咔咔咔——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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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動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活塞開始在缸體內艱難地運動。

  眼看就要啟動成功。

  「砰!」

  突然。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缸體底部傳來。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燒焦味和白煙從排氣管噴射而出。

  輕微爆缸。

  老陳一屁股癱坐在控制台前,雙手捂住臉。

  「完了……圖紙上的壓縮比不對……」

  老陳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滿是絕望。

  「咱們這台工具機壓出來的缸體材料,承受不住原圖紙的高壓點火。密封墊全燒穿了。」

  周圍的幾個年輕工程師也紅了眼眶。

  他們日夜奮戰了整整一年。

  最後這一哆嗦,卻卡死在了最致命的材料匹配和密封技術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籠罩了整個車間。

  大牛站在旁邊,急得直撓頭,卻半點忙也幫不上。

  「老陳,你別哭啊!大不了咱們重新再造一台!」

  裴野沒有大發雷霆。

  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責怪的話。

  前世在西伯利亞冰原上。

  他曾經靠著一把螺絲刀和幾根破電線,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裡,把一輛報廢的蘇式軍用越野車修好。

  他對這些機械的脾氣,比任何工程師都要了解。

  「大牛。拿扳手。」

  裴野脫下身上那件乾淨的高領毛衣。

  露出結實的肌肉和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舊疤。

  他隨手從旁邊的衣架上扯下一件沾滿油污的藍色工作服,套在身上。

  「老陳,起來。把三號千斤頂推過來。」

  裴野的語氣平靜得出奇。

  那種在絕境中依然穩如泰山的強大氣場,讓原本慌亂的技術團隊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老陳趕緊擦乾眼淚,配合著裴野,用千斤頂將那台冒著白煙的發動機微微頂起。

  裴野直接躺在一個帶輪子的修車滑板上。

  滑進了發動機的正下方。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金屬燒焦的刺鼻氣味,瞬間將他包圍。

  裴野拿著手電筒,照著滴油的缸底。

  手指在滾燙的金屬表面一寸一寸地摸索。

  「點火線圈的電阻不對。」

  裴野的聲音從車底悶悶地傳出來。

  「國產銅線的導電率和德國的原裝線有差距。高壓包的電流過載了。」

  「還有缸墊。」

  他用扳手擰下一顆燒黑的螺栓。

  「長白山冷。金屬冷縮係數大。原圖紙的石棉墊厚度不夠。」

  裴野從車底滑出來。

  滿臉的黑油污,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加厚兩毫米石棉墊。點火線圈繞組減少三圈。油泵壓力下調百分之五。」

  他看著老陳,語速極快。

  「現在。馬上改。」

  沒有任何人質疑。

  在裴野這種近乎野蠻但精準的判斷面前。

  所有人像上足了發條的機器,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改裝中。

  整整六個小時。

  夜色深沉,外面的風雪呼嘯。

  車間裡卻熱火朝天。

  凌晨三點。

  重新改裝過、更換了加厚密封墊的發動機,再次被安放在試車台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紅。

  這次。

  裴野沒有讓老陳去按控制台。

  那輛嶄新的、外殼泛著冷光的第一台整車。

  已經被吊裝完畢,發動機穩穩地嵌入了引擎艙。

  裴野拉開駕駛室的門。

  坐了進去。

  車廂里還有著一股新塑料和皮革的味道。

  他雙手握住方向盤,粗糙的老繭摩擦著冰冷的塑料輪輻。

  仿佛握住了一個時代的命脈。

  車外,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沈念秋牽著剛會走路的龍鳳胎,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乾枯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尖泛白。

  裴野深吸了一口氣。

  將車鑰匙插進鎖孔。


  向右。

  一擰到底。

  「哧啦——!」

  起動機短暫的摩擦聲過後。

  「轟!」

  一聲沉悶、厚重、充滿力量感的引擎咆哮聲。

  瞬間在寬敞的車間裡炸響!

  發動機平穩地怠速運轉。

  排氣管噴出一股均勻的白煙,沒有一絲雜音和抖動。

  那聲音,像是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在長白山腳下。

  徹底甦醒了。

  「成了!」

  老陳呆立了兩秒,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啞的狂吼。

  眼淚奪眶而出。

  「咱們點著了!發動機沒有爆!」

  整個車間瞬間沸騰。

  幾千名工人把安全帽高高地拋向半空。

  大牛和鐵柱抱在一起,激動得又蹦又跳,像兩個兩百多斤的孩子。

  這不僅是一台發動機的點火。

  這是中國民營企業,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

  硬生生砸開了洋人技術封鎖的鐵門!

  裴野坐在駕駛室里。

  聽著這美妙的引擎轟鳴。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燦爛、狂放的笑容。

  他踩下離合,掛上一擋。

  鬆開剎車。

  這台被命名為「野秋·征途」的黑色小轎車。

  碾過車間平整的水泥地。

  穩穩地,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

  駛出了總裝流水線。

  車燈亮起,刺破了車間外的黑夜。

  裴野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沒有去享受那些狂熱的歡呼聲。

  而是徑直走到沈念秋面前。

  他滿臉油污,那雙在西伯利亞殺人如麻的鐵手。

  此刻,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孩子舉在半空。

  然後。

  一把將沈念秋緊緊摟進懷裡。

  「媳婦!」

  裴野的笑聲在車間裡迴蕩,透著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豪氣。

  「咱們有自己的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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