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正骨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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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軍咋舌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皮子。

  「這是…飛熊的皮?」

  「嗯。」

  耿向忿聲音有點啞。

  李建軍倒吸一口涼氣,看耿向暉的眼神徹底變了。

  以前是看一個不務正業的懶漢,現在,是看一個真刀真槍的爺們。

  「飛熊都讓你給干趴下了?你小子行啊!」

  李建軍一巴掌拍在耿向暉肩膀上,想表示親近,結果耿向暉身子一晃,疼得臉都抽了一下。

  「你受傷了?」

  李建軍連忙收回手。

  「沒事,小傷。」

  耿向暉不想多說。

  「你這…怎麼還背著三桿槍?」

  李建軍壓低了聲音,眼神往那兩桿明顯不是國產貨的獵槍上瞟。

  「路上撿的。」

  耿向暉面不改色。

  「撿的?」

  李建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咂了咂嘴,沒再追問。

  這年頭,槍都能撿到?還一撿就是兩桿好貨?

  「行,你小子是真有本事了。」

  李建軍豎起大拇指,一臉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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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

  就在這時,耿向忿懷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叫聲。

  李建軍的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

  「什麼動靜?」

  他好奇地湊過來。

  耿向暉心裡暗罵一聲,這幾個小祖宗,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時候叫。

  他拉開背包,露出裡面那個還在蠕動的布袋子。

  李建軍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三個毛茸茸,黑乎乎的小腦袋,從袋子裡擠了出來,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也是飛熊的崽子?」

  李建軍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

  「你把人家一窩都給端了?」

  李建軍嘴角抽了抽。

  「向暉,你可想好了,這玩意兒養不熟的,長大了就是禍害,比狼都凶。」

  「我知道。」

  耿向忿點了點頭。

  「先養著,過兩天送林業站去。」

  「那你得趕緊弄個籠子。」

  「咱們去供銷社看看。」

  李建軍提醒道。

  街上的人看見他,都下意識地躲遠點,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我的天,他背上那是啥?熊皮?」

  李建軍聽著這些議論,腰杆反倒挺直了些,好像那飛熊是他打的一樣。

  他走在耿向暉旁邊,刻意大聲說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跟這山神般的人物認識。

  進了供銷社,櫃檯後頭一個戴著袖套的中年婦女,正拿著雞毛撣子打灰。

  她一抬頭看見耿向暉,手裡的撣子都掉地上了。

  「建軍,這…這是你朋友?」

  「我兄弟,耿向暉。」

  李建軍拍著胸脯,一臉自豪。

  「嫂子,拿個最結實的鐵籠子。」

  那婦女的目光在耿向忿背上的槍和皮子上轉了好幾圈,才哆哆嗦嗦地從貨架底下拖出一個大號的鐵絲籠。

  籠子是焊的,看著還算牢靠。

  「這個行不?裝大鵝的,結實。」

  「就它了。」

  耿向暉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毛票遞過去。

  他當著幾人的面,把布袋子解開,將三隻還在吱吱叫的小狼獾,連著乾草一起倒進了籠子裡。

  供銷社裡其他幾個買東西的人,都湊過來看熱鬧,嘖嘖稱奇。

  「真是飛熊的崽子,這東西凶得很吶。」

  耿向暉沒理會這些議論,拎起籠子轉身就走。

  「哎,向暉,你這傷得去看看。」

  李建軍追了出來。

  「鎮東頭有個陳瞎子,正骨拿傷是一絕,我帶你去。」

  耿向暉本來不想麻煩他,可肋下的疼痛越來越鑽心,他知道自己硬扛著不是辦法。

  「行。」

  陳瞎子的家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院門虛掩著,裡面飄出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

  一個乾瘦的老頭,戴著副墨鏡。

  「陳大爺,我建軍。」

  李建軍喊了一聲。

  陳瞎子的墨鏡轉向他們。

  「誰受傷了?一股子血腥氣。」

  「我兄弟,剛從山裡回來。」

  李建軍把耿向暉往前推了一把。

  耿向暉解開棉襖和皮襖,露出裡面的襯衣,肋下那一片,已經腫得像個饅頭,顏色青紫發黑。

  陳瞎子沒說話,伸出兩根枯柴似的手指,在耿向暉的肋骨上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

  耿向暉疼得悶哼一聲,額頭全是冷汗。

  「錯位了兩根。」

  陳瞎子的聲音很平靜。

  「年輕人,火氣旺,骨頭也硬,算你命大。」

  李建軍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陳大爺,您給好好看看。」

  耿向暉又捲起褲腿,小腿上那三道被狼獾爪子劃開的口子,皮肉外翻,看著嚇人。

  「這是讓狼抓了?」

  陳瞎子湊近了聞了聞。

  「不是,是狼獾。」

  「這畜生的爪子帶毒,你這傷口,得用藥酒好好洗洗。」

  陳瞎子站起身,摸索著進了屋。

  很快,他拿出來一個黑色的陶罐和一些瓶瓶罐罐,還有一捲髮黃的麻布。

  「忍著點。」

  他說著,擰開一個瓶子,刺鼻的酒味沖了出來。

  他用棉球蘸了藥酒,直接按在了耿向忿的傷口上。

  「嘶……」

  清洗完傷口,陳瞎子又拿出一罐黑色的藥膏,哆哆嗦嗦的抹了上去,最後用麻布緊緊纏住。

  「正骨更疼。」

  陳瞎子提醒了一句。

  「來吧。」

  耿向暉咬著牙。

  陳瞎子讓他坐好,深吸一口氣,然後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肩膀和腰。

  只聽他低喝一聲,雙手猛地一錯。

  咔嚓!一聲脆響,耿向暉感覺自己的骨頭被硬生生頂回了原位,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叫出聲。

  「好了。」

  陳瞎子鬆開手。

  「這幾天別亂動,別沾水,也別乾重活。」

  他從屋裡拿出一包草藥。

  「一天一副,熬水喝,活血化瘀。」

  耿向暉喘著粗氣,感覺胸口的疼痛,變成了另一種酸脹的疼,但呼吸順暢了不少。

  「多少錢?」

  「一塊。」

  耿向暉掏出幾張毛票遞過去。

  陳瞎子摸了半天,才點點頭。

  從陳瞎子家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向暉,你這傷,今晚肯定回不了縣裡了。」

  李建軍說。

  「我在這裡找活干,跟我一起找招待所住一晚吧。」

  鎮上的招待所,是一棟兩層的紅磚小樓。

  前台坐著個睡眼惺忪的大姐,看見兩人進來,尤其看到耿向忿背上的槍和手裡的籠子,立馬警惕起來。

  「住宿的?介紹信呢?」

  「大姐。」

  李建軍遞上一根煙,滿臉堆笑。

  「我兄弟也是樺林溝的,進山打獵,這不是天黑了嘛,回不去了。」

  那大姐瞟了一眼耿向暉,又看了看李建國。

  「沒介紹信可不行,這是規定。」

  「大姐,您看,我兄弟這還受著傷呢。」

  李建國指了指耿向暉纏著麻布的小腿。

  「再說了,他可是打了飛熊的英雄,你們招待所,可不能把英雄關在門外頭吧?」

  他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

  「飛熊?」

  那大姐果然來了興趣。

  「就是他背上那張皮子?」

  「那可不!」

  李建國添油加醋地把耿向暉的事跡吹噓了一番。

  那大姐的態度果然緩和了不少,登記了耿向暉的名字,收了錢和糧票,給了他一把鑰匙。

  「一樓最裡頭那間。」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李建國幫他把東西都放好。

  「向暉,你先歇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那三隻小的也餓了。」

  李建國說完就出去了。

  耿向暉把房門從裡面反鎖上,插上門栓,這才鬆了口氣。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最裡面的油紙包拿了出來,一層層打開。

  五棵形態各異的人手參,靜靜地躺在軟布上。

  他看了一會兒,又把東西原樣包好,塞進床底下最靠牆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腦子裡亂糟糟的。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耿向暉的眼睛猛地睜開,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手已經摸到了床邊的獵槍。

  「誰?」

  門外沒有回應。

  只有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咚,咚咚。

  耿向暉悄無聲息地下了床,拎著槍,慢慢挪到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走廊的燈光很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門口。

  那人影沒再敲門,而是從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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