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火車是個硬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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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只剩下耿向暉和他的岳父岳母,還有白微。

  氣氛有些凝重。

  「說吧。」

  趙蘭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雙手抱著胳膊,擺出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我今天就去和村長說,不能讓你走歪路!」

  白國華在旁邊沒吱聲。

  耿向暉走到牆角,把那個自己的背包,放在了炕桌上。

  隨後把裡面的大團結都拿了出來。

  趙蘭英後面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白國華也看的眼睛發直。

  「這……」

  趙蘭英的聲音都在抖。

  只有白微,她從頭到尾,都沒看那錢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耿向暉的臉上。

  「這次進山掙得錢和車」

  耿向暉的回答很簡單。

  白微還是沒看那箱錢,她只是看著耿向舟。

  「你瘦了。」

  她說。

  耿向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白微,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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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向暉衝著妻子招了招手。

  白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耿向暉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這一趟活下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吃苦了。」

  白微的手,在箱子上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丈夫的眼睛。

  「你辛苦了,為了我和這個家。」

  「辛苦什麼!」

  趙蘭英一把將那匹簇新的布料拍在炕上,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堆錢。

  「這些,都給你。」

  耿向暉說道。

  白微退後了一步,像是被那堆錢燙到。

  「我不要。」

  「這孩子,傻了?」

  趙蘭英一把將錢扒拉到自己身前,又覺得不妥,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女婿。

  「向暉,你別怪媽多嘴,這不是一百兩百,這是多少錢?你打個獵能掙這麼多?你別是去跟人幹了什麼犯法的事!」

  白國華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行了,孩子剛回來,你讓他歇口氣。」

  白國華說道。

  「向暉,你媽也是擔心你。」

  耿向暉從那堆錢里,抽出兩沓,塞到趙蘭英懷裡。

  「這,這使不得……」

  「拿著吧。」

  「以後,我讓你們過好日子。」

  趙蘭英看看錢,又看看耿向暉,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女兒身上,女兒臉上雖然有喜悅,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擔憂。

  夜深了。

  西屋裡,白微打來一盆熱水,拿了毛巾,遞給耿向暉。

  耿向暉接過毛巾,坐在炕沿上,看著妻子在燈下來回忙碌。

  她把那些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吃的放進倉房,布料整整齊齊疊好放進柜子。

  耿向暉站起身,攔腰將白微抱了起來。

  白微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幾步就走到了炕邊。

  煤油燈的燈芯,被他輕輕撥了一下,光線暗了下去。

  他把她放在炕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被窩裡,白微的身體還有些僵硬。

  耿向暉側過身,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媳婦。」

  「嗯。」

  黑暗中,白微翻了個身,主動抱住了他精壯的腰。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你回來就好。」

  耿向暉的心悸動了。

  隔天,白國華和趙蘭英,就準備回家了。

  臨走那天,耿向暉開著吉普車,把老兩口送到了鎮上的客車站。

  車上,塞滿了耿向暉準備的各種山貨和年禮。

  「向暉,錢夠花就行,別再去山裡冒險了。」

  「媽,我知道。」

  送走了岳父岳母,耿向暉就叫來蚩九和馬大力,商量著去哈爾濱的行程。

  金爺已經叫人把去哈爾濱的火車票送到了耿向暉家中。

  第三天上午,耿向暉帶著蚩九和馬大力坐上開往哈爾濱的火車。

  「哥,這他媽是硬座?」

  馬大力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往行李架上一扔,差點砸到對面人的腦袋,他一屁股坐下,屁股下的座位硬邦邦的,硌得他直咧嘴。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

  「不然呢,給你弄個臥鋪?」

  蚩九坐在他對面冷哼一聲說道。

  耿向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電線桿,一言不發。

  從樺林溝到哈爾濱,要坐一整天一夜的火車。

  金爺的人送來的票,就是三張硬座。

  「我不是那意思。」

  馬大力撓撓頭。

  「我以為金爺那麼大老闆,不得給咱們整個軟臥,再配倆小妞捏腳捶背?」

  蚩九聽著馬大力的話,不住的咋舌。

  「你以為這是去旅遊?」

  「那也不是啊。」

  馬大力壓低了聲音。

  「咱們是去給金爺辦大事,這待遇,也太寒磣了。」

  耿向暉終於回過頭,看了馬大力一眼。

  「你覺得,金爺是請我們去享福的?」

  馬大力被他看得脖子一縮,不敢說話了。

  「他故意給咱們坐硬座,是想告訴我們,這趟活,是苦差事,別抱什麼幻想。」

  耿向暉的聲音很平。

  蚩九看耿向暉的眼神,多了點別的東西。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要看得遠。

  「哥,那金爺給的線索,靠譜嗎?」蚩九問道。

  耿向暉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信封已經有些起皺了。

  他把裡面的紙條抽出來。

  上面只有幾個字。

  「雙城觀音寺茶館,老北風,江封不動魚正肥。」

  「就這?」

  馬大力湊過來看。

  「這老北風是人名還是外號?這觀音寺茶館,哈爾濱那麼大,上哪兒找去?」

  「哈爾濱的觀音廟,只有一個。」

  蚩九說道。

  「以前是個廟,後來破四舊給砸了,那地方就改成了工廠車間,1981年後陸續修建起寺院,但是那裡肯定龍蛇混雜,賣啥的都有,附近肯定有茶館。」

  「九爺整著整的這麼清楚。」

  馬大力拍了句馬屁。

  蚩九沒理他,他只是看著耿向暉。

  「大哥,這老北風,我沒聽過,不是道上的人。」

  「金爺的人,未必走道上。」

  耿向暉把紙條收好。

  「他要的是羅盤,不是地盤。」

  火車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過道里擠滿了人,一個賣茶葉蛋的小販推著車擠過去,吆喝聲傳遍了整個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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