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缺虎骨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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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缺虎骨入藥

  然而面對陳鐵林的表忠心,陳守望卻是笑了笑,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鐵林哥啊,你想跟著我做事沒問題,但這工作可不能不要。」

  「你可別因為鐵柱哥現在就是個臨時採購員,每個月拿那點死工資,就看不起這層身份。」

  「當初我費盡心思去找馬大哥討這個名額,可不光是為了兌現答應富貴叔的那檔子事兒。」

  「你們想想,咱們這買賣越做越大,山貨一車一車地往外拉,遲早會引起那些眼紅的人惦記。」

  「到時候要是有人看咱們不順眼,背地裡使壞,一封舉報信遞上去,說咱們投機倒把,那可就夠咱們喝一壺的了。」

  他頓了頓,手指頭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現在上頭政策雖然是鬆綁了,鼓勵搞活經濟,可那也不是完全沒了風險,有些紅線還是碰不得的。」

  「可要是咱們手裡有鐵柱哥這層正兒八經的農具廠採購員身份,那這件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咱們往外頭送山貨,那是給公家廠子搞採購,是正大光明的公對公。」

  「任他們再怎麼眼紅,再怎麼想挑刺,也挑不出半點岔子來。」

  「這層皮,就是咱們的護身符,懂不?」

  陳鐵林坐在那裡,聽著陳守望這一番掰開揉碎了的分析,眼神裡頭的光芒變了幾變。

  雖然他還是覺得跟著陳守望做事更有前途,不過陳守望說得沒錯,他們眼下也的確需要那麼一層身份來打掩護。

  有了公家採購員的名頭,做起事來才能名正言順,才能挺直了腰杆。

  陳鐵林沉默了半晌,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守望,用力地點了點頭:「望子,我懂了。」

  「我陳鐵林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肯定盡心盡力幫你做事,絕不含糊。」

  「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

  「既然你需要我去當這個工人,那我肯定是不會拒絕。」

  聽兩人說了老半天,陳鐵柱在旁邊早就憋不住了,見他弟表了態,也趕緊瓮聲瓮氣地跟了一句:「俺也一樣!」

  至於小地圖中代表著他的那個光點,早就在今天碰頭之前,就已經變成了黃色五級一一推心置腹!

  想來他早就在這一趟趟越做越大的買賣中對陳守望心服口服了。

  尤其是在知曉老劉頭和劉滿倉聯袂而來的消息時,他更是跟活見鬼了一樣,「望子可真行啊」念叨了一個下午。

  陳守望看著這哥倆一前一後地表忠心,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這才哪到哪啊。」

  「一個靠山屯已經是咱們的,一個劉家溝馬上也是咱們的了。」

  「可這周圍的大山裡頭,還藏著多少個屯子?」

  「趙家溝、樺樹嶺、青石砬子————這一座座連綿不絕的大山,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窮寶藏。」

  「那些窩在山溝溝里的屯子,就是一個個給咱們輸送山貨的樞紐站啊。」

  說到這裡,陳守望踱了兩步,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篤定和豪氣:「未來可有得你們哥倆忙了。」

  「等咱們把路子趟熟了,把招牌立起來了。」

  「別說是咱們紅旗公社這一畝三分地了,就連整個安達縣的山貨供應,都得由咱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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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像是一瓢涼水澆進了滾油里,在陳鐵柱和陳鐵林兩兄弟的心頭炸開了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股子壓不住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澎湃豪氣。

  他們原本覺得能把靠山屯的買賣做明白,一個月掙個幾百上千塊錢,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可聽陳守望這意思,他們的路,才剛開了一個頭。

  那前方的天地,寬廣得讓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等陳守望發達了,以對方的性子,肯定不會虧待他們。

  現在看來,陳鐵柱之前開的那句「萬元戶」的玩笑話,擱現在看,倒也不是沒可能,說不定還真能成真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攥緊了拳頭,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跟對了人,這輩子,值了。

  該說的都說透了,該鼓的勁兒也鼓足了,陳守望也沒再多留。

  他端起茶碗,把裡頭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拍了拍陳鐵柱和陳鐵林的肩膀,笑著說:「行了,今兒就說到這兒吧。」

  「劉家溝的事兒,鐵林哥你放開手腳去談,我相信你能辦得漂亮。」

  「我那邊還有點事兒,先回去了。」

  兩兄弟一直把他送到院門口,看著他騎上自行車,那道身影融進了月色里,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陳守望騎著自行車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爹娘那屋的燈已經滅了,只有他自個兒那間屋的窗戶還透著光那是趙秀芹知道他晚上要看書,特意給他留的燈。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了屋,在書桌前坐了下來。

  橘黃色的燈光灑在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頭的字跡密密麻麻,都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積攢下來的心得和要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關於山貨、關於屯子、關於未來的念頭暫且擱到一邊5

  翻開了那本《機械零件手工修配技術》,沉下心來,一行一行地看了起來。

  窗外頭,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更有那帶著春泥味兒的夜風順著不太嚴實的窗縫使勁兒

  往裡鑽。

  不過這些都無法影響到陳守望,他就那麼伏在桌前,一筆一划、踏踏實實地寫著。

  偶爾抬起頭來,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又低下頭去,繼續翻過下一頁。

  星期天。

  吃過早飯之後,陳建國卻是又犯了那彆扭的老毛病,坐在炕沿上磨磨蹭蹭的,屁股跟生了根似的,無論陳守望怎麼催都不挪窩。

  一會兒說雞還沒喂,那幾隻雞餓著肚子該不下蛋了;

  一會兒又說院子裡的菜該澆水了,剛冒頭的土豆苗子禁不住旱;

  一會兒又拿起抹布去擦那把已經鋥光瓦亮的鋤頭,說這老夥計得收拾了————

  總之就是變著法兒地拖延,有點耍賴不打算認帳的那個意思。

  看到自家男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趙秀芹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往炕上一摔,麻繩和錐子蹦起來老高,生氣地罵道:「你這頭倔牛!難道還真要我拿繩子把你拴著去不成?」

  「昨兒個答應得好好的,睡一宿覺就全忘了?」

  「你以為望子跟你一樣,整天窩在家裡沒事做兒?」

  「他在廠里車間忙得腳打後腦勺,又要學手藝又要練本事,休息時間消停不了,得抓緊時間看書。」

  「好不容易歇個禮拜天,還得專程大老遠跑回來帶你去瞧病。」

  「你可忙著呢,耽誤自己沒事兒,可別耽誤我兒子的時間!」

  說著,她竟真的一轉身,氣沖沖地奔著院子裡晾衣裳的那根麻繩去了。

  那麻繩有拇指粗細,是趙秀芹搓來晾被褥的,結實得很。

  她一把將繩子從木樁上解下來,在手裡折了兩折,那架勢是真打算把陳建國給捆起來,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押到醫院去。

  見趙秀芹真生氣了,又想起陳守望的確是整天整天地忙,在廠里學手藝,回了家還要張羅採購的事,天天學到深夜,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陳建國那倔了一輩子的脾氣終於軟了下來。

  他慌忙從炕沿上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嘴裡還嘟囊著:「去,我去還不成嗎?」


  走出房門,陳建國看到陳守望早就把自行車推到了院門口等著了,就像是等他上車了一樣。

  見他出來,陳守望笑著拍了拍后座,那意思,不言而喻。

  等陳建國笨拙地側著身子坐上去之後,他又扭頭囑咐了一句「爹,你可坐穩咯,實在不行就摟著我的腰」,然後腳底下猛地一使勁兒,車軲轆便在土道上碾出兩道淺淺的印子,載著爺倆朝著縣城的方向騎了過去。

  考慮到陳建國的身體禁不住折騰,陳守望特意放慢了騎車的速度。

  這一路上,反倒是陳建國有些不耐煩的催促了起來,嘴裡還時不時念叨兩句「太慢了太慢了」「望子你騎快點」————

  陳守望也不惱,嘴上應的好好的,速度卻還是慢悠悠的。

  不就是陽奉陰違嗎,跟誰不會似的。

  等進了鎮子,路平坦了之後,他才使了把勁兒,騎得快了些。

  雖然在路上耽誤了點時間,但有自行車就是快,原本四十多分鐘的路程,最終也在一個鐘頭內趕到了。

  等到了縣醫院門口,陳建國抬頭瞅了瞅那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腿肚子又開始打轉了,嘴裡又開始絮叨:「望子,你看我這腿真沒事兒,歇一晚上就好利索了。」

  「咱們來都來了,心意到了就行,就別進去了吧?」

  「這醫院裡頭一股子藥水味兒,聞著就難受,好人待久了也得憋出病來。」

  陳守望也不跟他爭,知道這時候越勸他越來勁,只是擺了擺手:「爹,來都來了,好說歹說也得進去瞧瞧。」

  「我要是請不動你,那我可就回去叫娘來了。」

  「你也不想那麼大庭廣眾的,娘拿繩子給你栓進去吧?」

  聽陳守望嚷嚷著要回家請趙秀芹過來,陳建國頓時又急眼了,一把拽住兒子的袖子,紅著脖子嘟囔道:「你說說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跟那沒斷奶的孩子似的,張口閉口就是娘————好沒出息————」

  那語氣里滿是嫌棄,可手上卻攥得緊緊的,生怕陳守望真就扔下他回去搬救兵了。

  陳守望這法子雖然有點不要臉,但還真是有效,至少陳建國是乖乖跟著他進去醫院了o

  去窗口交了五毛錢掛號費,在陳建國那「怎麼這貴」的嘟囔聲中,陳守望哭笑不得地扯著他的胳膊,順著走廊找到了骨科診室。

  陳守望讓陳建國在門口的長條椅上坐著等,自己拿著掛號條去敲了門。

  運氣還算好,診室裡頭沒別的病人,他這才帶著陳建國推門走了進去,順手把病曆本和掛的號一併遞給了桌後頭坐著的老大夫。

  這大夫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兒上還纏著一圈白膠布。胸口的牌子上寫著「骨傷科孟憲民」。

  孟大夫接過條子看了看,朝門口努了努嘴:「病人大概是個啥情況。」

  陳建國脖子一梗,搶著答道:「沒毛病,我好得很,就是這小子瞎折騰————」

  陳守望卻是笑著瞪了他一眼,趕忙打起了圓場,一邊把陳建國按在方凳上,一邊解釋道:「孟大夫,我爹這腿是老毛病了,主要是右腿上犯得厲害。」

  「每每到了陰天下雨,或者走遠路累著了,膝蓋那塊兒就又酸又脹,有時候晚上都睡不踏實。」

  「我昨天瞅見他疼得直哆嗦,就硬把他帶過來瞧病了。」

  孟大夫倒是見慣了這種場面,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陳建國把褲腿挽起來。

  陳建國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彎下腰,把那截常年裹在棉褲里、膚色比上邊白了一截的小腿和膝蓋露了出來。

  那膝蓋骨節粗大,周圍有些發暗的紅腫,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上頭還有幾道凍瘡留下的疤痕。

  孟大夫先是拿手在膝蓋周圍按了按,一邊按一邊問「這兒疼不疼」「這兒呢」。

  陳建國一開始還嘴硬,問哪兒都搖頭,咬著牙說「不疼」「沒感覺」「都好好的」。

  那模樣要多硬氣有多硬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醫院給人瞧病的。

  但孟大夫也不是那好糊弄的主兒,他聽陳守望的描述,心裡頭大概就有了數。

  找准了位置,大拇指往膝蓋外側一個凹陷處猛地一按,陳建國頓時「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條腿都跟著彈了一下,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

  那條件反射的模樣,再怎麼裝也裝不住了。

  孟大夫收回手,摘下老花鏡擱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這兒疼,是不?」

  見陳建國不搭話,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接著說道:「老寒腿,年頭不短了吧?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寒氣入骨了。」

  「一到陰天下雨就酸脹,冬天更厲害,走路多了也犯,我說的對不對?」

  一邊說,那指頭眼瞅著又打算往陳建國的痛處戳。

  這次陳建國直接把褲腿放下來,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敢再犟嘴。

  他低著頭,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粗糙的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褲腿上的補丁,那模樣像是個被老師訓了的小學生。

  孟大夫拿起鋼筆,在處方箋上寫了起來,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囑咐:「這毛病急不得,得慢慢養。」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這老寒腿攢了幾十年的寒氣,想三天兩頭就好利索,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給你開幾副膏藥,回去貼在膝蓋上,一天換一貼,貼的時候用熱毛巾先把那塊敷一敷,讓毛孔張開了,藥勁兒才能透進去。」

  「另外注意保暖,別受涼,別走遠路,別搬重東西,別太折騰。」

  「吃藥的話,我開點祛風散寒的,先吃一個療程看看效果。」

  說到這裡,他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陳建國一眼,又瞅了瞅站在旁邊的陳守望。

  那目光在陳守望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這年輕人到底靠不靠譜。

  陳守望眼尖,立刻就瞧出了大夫的猶豫,趕緊開口說:「孟大夫,你有啥事兒直接說就行。」

  「我爹這毛病我心裡有數,又是陳年的老毛病了,肯定是得慢慢調養才能好利索,我們都聽你的。」

  孟大夫猶豫了一下,招手示意陳守望過來,這才湊到陳守望耳朵邊,壓低了聲音,像是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補了一句:「你爹這病啊,最好是能弄到點虎骨。」

  「把虎骨拿純糧食酒泡上,泡足個把月,每天睡前倒點藥酒在手掌心裡,搓熱了往膝蓋上反覆擦拭按摩,把那塊擦得發燙、擦得泛紅為止。」

  「要是弄得多,配合著內服,晚上睡覺前喝一小杯,治療效果更好。」

  「別看這虎骨酒不是藥,但比吃藥還管用,能好得快不少。」

  「我見過好幾個老寒腿的病人,就是靠著這虎骨酒擦好的。」

  陳守望一聽,趕緊追問道:「孟大夫,這虎骨酒得多少錢?醫院裡有賣的嗎?」

  孟大夫搖了搖頭,把寫好的處方箋遞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那笑裡頭有幾分愛莫能助的意思:「虎骨這玩意兒是稀罕物,可遇不可求,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一般地方根本見不著。」

  「醫院裡不賣這個,也不能賣這個,跟你說這法子已經是破例了。」

  「你要是真有心,就自個兒去尋去吧,能弄到是福氣,弄不到也別強求,這膏藥和藥片也能治,就是慢了點,也難斷根。」

  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陳守望兩眼,補了一句:「我看你也是個孝順的孩子,才跟你交這個底。」

  「你要是真有這個心思,可得注意著點,外頭拿假骨頭冒充虎骨的騙子多得很,別讓人給騙了。」

  陳守望默默把這話記在了心裡,一個字都沒落下,然後對孟大夫說:「孟大夫,我們家住得遠,難跑,下次來,掛號還得花錢。」

  「要不你幫個忙,直接開兩個月的藥給我們,等吃完之後再來複查。」

  陳守望的要求很常見,也符合規矩,孟憲民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去改處方箋去了。

  雙手接過改好的處方箋,陳守望又鄭重地向孟大夫道了聲謝,這才拖著陳建國出了診室。

  出了診室之後,陳守望讓陳建國在走廊的長條椅上坐著等,自己去外面繳費拿藥。

  他知道他爹跟著肯定會囉嗦,反倒不如直接讓他在這兒等著消停。

  陳建國卻是不肯坐下,反倒是急切地問起了情況:「望子,那孟大夫神神秘秘地跟你說啥呢?」

  「還背著我,是不是我這腿有啥大毛病?」

  陳守望擺了擺手,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孟大夫說你這病的確不是什麼大毛病,咱這地方天冷,寒氣重,十個人里有七八個都有這老寒腿的毛病,讓你別太放在心上。」

  聽到這話,陳建國頓時來了勁兒,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嘿,這孟大夫還真是神醫,知道我沒啥毛病。」

  「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說這不是什麼大毛病,你非得來勁兒。」

  「我看這藥都不用抓了,白花那個錢————」

  陳守望卻是沒搭理他這茬,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孟大夫還說,這藥可貴了,一個療程得十多塊錢,頂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還只能管一個月的時間。」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拿眼角餘光瞥了陳建國一眼,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服氣:「他說這話是瞧不起誰呢?」

  「我爹現在可掙錢了,往縣裡跑一趟就能掙好幾個月的藥錢回來。」

  「我乾脆讓他先開兩個療程的藥回去,省得來回折騰。」

  聽陳守望這麼一說,陳建國果然被帶偏了,大聲嘟囔了起來:「這大夫咋這樣,還瞧不起我兒子?我兒子可比那些坐辦公室的強多了!」

  「這藥今天必須得買,還得買兩個療程的,讓他看看咱家不差這點錢!」

  然而這話才剛說完,他瞅見陳守望嘴角那壓都壓不住的笑意,猛地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是又上了兒子的套了。

  什麼大夫瞧不起人,什麼必須買兩個療程,分明是這小子變著法兒讓自己乖乖掏錢買藥呢。

  只是這腿腳確實不爭氣,家裡現在也確實實打實地兜著好幾百塊錢,他又一門心思盼著早點好利索,好能繼續幫陳守望守著這採購生意。

  他咬了咬牙,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再吱聲,只是悶著頭跟在了陳守望後頭,一起往藥房那邊去了。

  不過這一次陳守望倒是沒再耍什麼心眼子,畢竟就是一些普通的膏藥和驅寒的藥片,攏共也沒花幾個錢。

  真正讓他上了心的,還是那虎骨泡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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