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許立民可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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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許立民可不老實

  周連山伸出手指,點著那處有砂眼的地方,把聲音壓得極低,小聲提醒道:「趙主任,你仔細看看這塊兒,故障的根子就出在這裡。」

  能當上修配車間的主任,趙德福手上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然也壓不住周連山這幫子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師傅。

  他順著周連山手指的方向,把腦袋湊了過去,眯起眼睛,借著那道光仔細端詳了起來o


  那束光一切過去,藏在缸壁內側的那道細微漩渦狀的紋路便再也無所遁形了。

  趙德福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臉上那點剛浮起來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兩條眉毛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盯著那道砂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也沉了下來:「這情況,果真是不好辦啊。」

  沉默了幾息,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兒,猛地坐直了身子,盯著周連山,開口詢問道:「這台柴油機,是哪個車間產的?查過銘牌和出廠記錄沒有?」

  周連山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查過了,銘牌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一車間生產的。」

  趙德福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黑得跟鍋底似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蹦了一下,破口大罵道:「一車間的混蛋,成天就知道給咱們找麻煩!」

  「自己屁股擦不乾淨,拉出的屎還得讓別人給兜著!」

  他喘了幾口粗氣,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壓低了聲音對周連山吩咐道:「你把這台柴油機給他們送回去,當面交給許立民。」

  「告訴他,讓他自個兒想辦法把裡頭那個砂眼給我拾掇利索了,修好了之後再悄悄送過來。」

  「這事兒就算是他許立民欠我個人情,我趙德福做主,幫忙把這件事情給捂住了。」

  「但要是他沒這個金剛鑽,修不好這鐵疙瘩的話,那可就別怪我公事公辦,捅到上邊去了。」

  周連山聽趙德福這麼一說,心裡頭那塊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這個大麻煩總算是脫手了。

  他當即應了一聲,推著那台柴油機就準備往外走。

  趙德福卻覺得光這麼著還是有些不穩當,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小心提醒道:「你等等。」

  「你給我記著,這台柴油機你一定要親自送到許立民手上去,不能經別人的手。」

  「而且跟他說話的時候,得把醜話給他說在前頭,掰扯清楚利害關係。」

  「這台柴油機可是市里紅光機械廠退回來的,人家是大客戶,廠里也有自己的師傅,不是那些隨便糊弄一下就能打發的小廠子。」

  「讓他別存那糊弄事兒的心思,修不好就乖乖認栽,去請周振山周師傅出手。」

  「今天是星期五,到下周二之前,他只有三天工夫,必須得在星期二之前把修好的柴油機給我交回來。」

  「對了,就算他送回來了,咱們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檢查一遍,不能就那麼囫圇個兒地直接送到紅光機械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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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許立民可不是什麼老實人,花花腸子多著呢。」

  「要是沒檢查清楚就把東西給送回去了,那還不是我們修配車間背鍋?」

  「要不是他手上確實有點真本事,廠里早就容不下他,把他趕到別的廠去了。」

  面對趙德福的支使,周連山一邊推著柴油機往外挪,一邊點頭應著。

  可走到門口,他卻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對了,趙主任,我還有件事情得跟你匯報一下。」

  「這台柴油機的毛病,可不是我瞧出來的,而是小陳陳守望,是他給瞧出來的。」

  聽到周連山這話,趙德福抬起眼皮,臉上滿是明晃晃的疑惑:「小陳?陳守望?咱們車間什麼時候來了個這麼厲害的陳師傅?」

  「這名字聽著倒是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兒聽過。」

  周連山打心眼裡不想把這份功勞全都歸到周振山的名頭上,以至於掩蓋了陳守望個人的真本事,所以剛才才沒刻意提他是周振山徒弟這層身份。

  可看現在這架勢,不提周振山的名字,趙德福怕是拍爛了腦門都想不起來陳守望到底是哪號人物。

  他也只能無奈地補了一句:「就是周振山周師傅新收的那個學徒,陳守望。」

  「小伙子做事認真,細緻得很,是個好苗子。」

  果不其然,聽到「周振山徒弟」這個身份之後,趙德福才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惑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原來是周師傅的徒弟啊,難怪能查出這麼刁鑽的毛病,肯定是周師傅在後頭幫忙支了招,給指了路。」

  「不過還好,周師傅那人雖然脾氣倔,但做人實誠,也不是那種愛到處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

  「只要許立民能收拾好自己的爛攤子,把這事兒辦妥了,應該不至於鬧到劉廠長那裡去。」

  「行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馬上就要下班了,你還是趕緊干正事兒去吧,別耽誤了」

  o

  周連山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幫陳守望再解釋幾句,告訴趙德福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那年輕人自己的本事,跟周振山沒半點關係。

  可話到嘴邊,看著趙德福那副已經認定了的模樣,他又覺得無從說起,說了也白搭。

  最終只能把那些話又咽回了肚子裡,嘆了口氣,悶聲道:「行,趙主任,我這就去通知許立民,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的。」

  連消帶打之下,一場致命的風波似乎就那麼平息了。

  至於陳守望,他則是在下班鈴響起的瞬間,就已經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工作檯上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鐵屑,大步流星地趕去食堂吃飯去了劉紅旗可是早早就跟他約好了,晚上得湊一塊兒學習呢。

  雖然他家裡也有灶房,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可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一個人做飯又麻煩又費時間,淘米洗菜切菜炒菜,折騰下來沒有一個鐘頭根本下不來。

  反正廠里食堂的飯菜也便宜,一葷一素配上兩個大白饅頭也就幾毛錢的事兒,他倒是犯不著為了省那仨瓜倆棗而耽誤了正經的學習時間。

  畢竟對他來說,時間可是比金錢還要金貴得多的東西。

  再加上他晚上還得去買材料,回去拾掇那輛還沒修好的倒騎驢,沒什麼特殊原因,他自然是不會在廠里多待一分鐘了。

  吃完飯之後,陳守望騎著自行車特意繞了個圈子,拐到了附近的一處五金雜貨攤上,把修理倒騎驢要用的材料都給買齊了。

  軸承、鏈條、輻條、鐵皮、螺絲螺母,林林總總裝了大半個編織袋。

  那價錢可不便宜,再加上改裝可能用得著的一些角鐵和鋼管,攏共花了他三十一塊七毛錢。

  從這價格也能反推出來,鄭師傅幫他修那輛倒騎驢應該是沒掙多少錢。

  不過人家有手藝傍身,鐵匠鋪里不少材料都是自己敲敲打打就能產出來的,像是墊片、卡箍、軸套之類的,倒是能節省不少成本。

  他把那一大堆沉甸甸的東西囫圇打了個包,往自行車后座上一捆,拿繩子左一道右一道地紮緊。

  陳守望就那麼慢慢悠悠地蹬著自行車,穿過幾條已經有些冷清的街道,回了自家院子o

  到了家之後,他連口大氣都沒顧得上喘,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便徑直鑽進了院子角落裡那間擺放倒騎驢的雜物間。

  抬手拉了一下燈繩,那盞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亮了,把巴掌大的小屋照得黃澄澄的。

  他把編織袋裡的材料一樣一樣掏出來,在地上碼開,然後蹲在那輛鏽跡斑斑的倒騎驢跟前,照著前兩天在鄭師傅鐵匠鋪里學來的那套路數,抄起扳手和銼刀,開始一點一點地修理了起來。

  扳手擰螺絲的「嘎吱」聲,銼刀推過鐵件的「嗤嗤」聲,在安靜的雜物間裡格外清晰。

  他才修到一半,院門口就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聽那不急不緩、三下一頓的頻率,應該是劉紅旗來了。

  陳守望趕緊把手裡的活兒撂下,將罩在身上那件防髒的破褂子一脫,團了團扔在倒騎驢車座上,然後把雜物間的門給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和油泥,又在水龍頭底下搓了兩把,他這才圾拉著鞋小跑著過去開門去了。

  門一開,外頭站著的果然是劉紅旗。

  簡單寒暄幾句,再加上兩人都不是愛瞎客套的人,很快便在堂屋裡的八仙桌旁面對面坐了下來,各自掏出書本和筆記本,攤在桌上,開始學習了起來。

  這一次陳守望可是長了記性。

  他特地提前燒了滿滿一壺開水,灌進熱水瓶里,連搪瓷缸子都一塊兒端到了桌邊上擺著。

  兩人學得渴了,伸手就能倒水喝,倒是不怕再面對上回那種口乾舌燥還得臨時去灶房現燒的窘境了。

  橘黃色的燈光下,兩個人一個講得認真,一個聽得仔細,時間就在翻書的沙沙聲和鉛

  筆划過紙面的簌簌聲中一點一點地溜走了。

  大概學到了九點半的時候,劉紅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這才意猶未盡地合上了面前那本翻得卷了邊的筆記本,戀戀不捨地站起了身。

  他把東西往胳肢窩底下一夾,看向陳守望,臉上帶著幾分滿足又踏實的笑:「守望,今天咱們就學到這兒了吧,你也早點歇著。」

  「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跟你一起學習的這陣子,我還真學到了不少以前怎麼也琢磨不明白的知識。」

  「這回的六級鉗工考核,我感覺比往常有信心多了。

  瞥了一眼任務欄中那個仍然高懸著的奇遇任務—幫助劉紅旗通過六級鉗工考核陳守望心裡頭微微鬆了口氣。

  這種類型的任務就是有點太被動了,進度條完全捏在別人手裡。

  要是劉紅旗自個兒不願意學、不肯下苦功夫的話,他再怎麼使勁兒也就是拔苗助長,到頭來還是白搭。

  好在劉紅旗被自己激發了那股子學習的勁頭,再加上自己還算是教得不錯,能把那些繞不明白的知識點掰開揉碎了講清楚,這基礎功一天天地往上夯,這次考核應該是很有希望的。

  這樣想著,陳守望當即也站起身來,笑著點了點頭:「劉大哥,你有信心就好,這可是最重要的。」

  「今天就先到這兒了吧,明天咱們再接著捋剩下的知識點。」

  把劉紅旗送出院子,看著他騎上自行車,身影融進了巷子裡的夜色中,陳守望這才關上院門,插上門門。

  可他腳下卻沒往臥室的方向拐,而是轉身又鑽回了那間雜物間,拉亮了燈,重新蹲在了那輛倒騎驢跟前,抄起銼刀,繼續擺弄了起來。

  這時候就切切實實地體現出了有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的重要性了。

  先不說劉紅旗能跟陳守望在家學習,時間上比較自由,想學到幾點就學到幾點,不用看誰的臉色。

  就拿這維修改裝倒騎驢的事情來說,要不是有這麼個獨門獨院的宅子,擱在集體宿舍里,別說敲敲打打了,就是把這麼個鐵傢伙推進門都費勁,他還真沒辦法實施。

  大概忙活到了十點半,陳守望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發脹的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把手裡的工具歸攏歸攏,又把雜物間的門鎖好,簡單洗漱過後,便一頭栽倒在床上,匆忙睡覺去了。

  他雖然心裡頭跟貓抓似的,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這輛倒騎驢給改裝好了,讓它嗷嗷叫著跑起來,可他也知道,休息同樣重要。

  身子骨要是熬垮了,啥都是白扯。

  更何況,家裡還有一輛已經拾掇好的普通倒騎驢在那兒使喚著,一時半會兒倒是沒那麼火燒眉毛的緊迫感。

  星期六。

  也許是因為臨近休息日,車間裡的大伙兒想著明天就能歇上一整天了,手頭上的幹勁兒也足了一些,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都比平時密了幾分。

  今天倒是沒出什麼么蛾子,陳守望也算是平平緩緩地在機修車間裡度過了一天,把剩下的那兩台柴油機又往前拾掇了一大截。

  下班回去的時候,他特地繞到供銷社,買了一袋白面,又稱了一斤多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用油紙包著,往車兜里一擱這也算是每周回家的老一套了。

  要是讓爹娘自個兒買,他們可不捨得買這好東西。

  乘著傍晚那股子涼爽爽又帶著點青草味兒的風,陳守望腳下蹬得飛快,很快便回到了陳家屯,遠遠就看到了自家院子那扇熟悉的木板門。

  見陳守望推著自行車進了院門,陳建國停下了手中餵雞的動作,把瓢里的碎苞米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糠皮子:「望子回來啦?」

  「趕快把東西撂下洗把手,你娘在灶房忙活呢,馬上就能吃飯了。」

  陳守望一邊把自行車靠牆停穩當,一邊笑著問道:「爹,這兩天的山貨收得咋樣了?那輛倒騎驢好使不?」

  聽陳守望這麼一問,陳建國的臉上立刻綻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嗓門也敞亮了起來:「好使,太好使了!那鐵傢伙蹬起來可帶勁兒了,比老陳頭家那頭老黃牛快了一倍還不止。」

  「尤其是出了門口這截不太好走的山路之後,進了城,那平展展的路面,騎得都快飛起來了。」

  「今兒個我們可是跑了兩趟縣裡,把前兩天攢下的山貨一股腦全都送了過去。」

  說到這裡,他錘了錘自己的後腰,話鋒一轉:「不過就是有些費勁兒,得虧鐵柱那小子壯得跟頭牛犢子似的,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兒。

  「又能跟鐵林兩個人換著去送貨,不然天天那麼來回幾十里地地蹬,還真是有些辛苦」

  o

  陳守望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好用就好,說明咱那錢可沒白花。」

  「對了爹,你給倒騎驢上牌了沒?可別為了省那點事兒,在路上被派出所的同志給攔下來抓起來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陳守望心思卻是在尋思,自己打算整輛柴油機驅動的倒騎驢,這想法果然沒錯,能省不少勁兒。

  陳建國擺了擺手,一臉「你爹辦事你放心」的神情:「你交代的事情我還能忘了?」

  「昨天去縣城送貨,第一件事就是拐去派出所把牌照給辦了,還花了三塊五毛錢才把那本子領回來呢。」

  也許是這陣子經手的大團結多了,見慣了成百上千的場面,這時候陳建國說起那三塊五毛錢的時候,語氣里倒是有了股輕飄飄的味道,有點不把豆包當乾糧的意思了。

  陳守望看在眼裡,心裡頭卻是對爹娘身上發生的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有些喜聞樂見。

  只是再定睛看向陳建國的時候,卻發現他眉頭不自覺蹙了蹙,右腿也不易察覺地往後挪了半寸,重心全壓在了左腿上。

  陳守望心裡頭「咯噔」一下,當即走上前兩步,關切地問道:「爹,你這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們家現在也不是那沒錢的光景了,有啥不舒服的地方,你跟我說聲,明兒個我剛好休息,帶你去縣醫院好好瞧瞧。」

  面對陳守望的追問,陳建國卻是把腰板挺了挺,無所謂地擺擺手,咧嘴笑道:「啥毛病?沒有的事兒,你看錯了。」

  「望子,你上班那麼忙,難得休息一天,別瞎耽誤工夫。」

  見陳建國不肯說老實話,陳守望嗤笑一聲,暗道: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你是啥狀況了嗎?

  這樣想著,陳守望不動聲色地點開了小地圖中那個距離自己最近的亮黃色光點,一行行小字當即浮現在眼前:

  【姓名:陳建國;

  狀態:身體整體平穩,較前幾月明顯好轉;

  胃部舊疾:最近伙食好了,頓頓能吃飽,甚至能經常吃上肉和白面了,再加上飲食規律,刺激減少,胃病發作次數大減,緩解了不少,再靜心養養,悉心調理,就能逐步痊癒;

  腿部舊傷:只是最近頻繁出入縣城,往返路途崎嶇,一路上的顛簸導致老寒腿受了涼,最近又有些頻繁犯痛了;

  還好有兒子孝敬的一對羊毛護膝,整日裹在腿上,保暖得當,舒服了不少,但還是遭了不少罪————

  當前想法:這腿是老毛病了,犯起來也就是酸脹兩天的事兒,扛扛就過去了,沒必要讓兒子知道跟著操心,更沒必要去醫院花那個冤枉錢。】

  看到小地圖給出的信息,陳守望忍不住皺起了眉。

  他怎麼也沒想到,造成自家老爹腿疼的罪魁禍首,繞了一大圈,竟然是他自己。

  經常去縣城裡送貨,的確是把錢給掙了,把日子給過紅火了,可這天天顛簸來顛簸去的,尤其是換成倒騎驢之後,速度是快了不少,可那鐵軲轆碾在坑窪的土道上,硬碰硬,比牛車顛簸得厲害多了,倒是讓老爹的身子骨遭了罪。

  陳守望想了想,當即把臉一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依不饒的勁兒:「爹,你可別想著拿話唬我。」

  「我可是不止一回瞅見你偷偷捂著腿,走道兒都不利索了。」

  「今兒個要不是我點了出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這麼瞞下去?」

  陳建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了兩下,嘴皮子卻還硬著,梗著脖子嘟囔道:「就算是要瞧病,那也不用專程跑一趟,你在家歇著就成。」

  「等星期一去縣城送貨的時候,讓鐵柱順路送我去縣醫院瞧瞧就行了,兩不耽誤。」

  「我肯定沒啥大毛病,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聽陳建國這麼一說,陳守望心裡頭更加急了,爹這分明就是在唬自己連自己這個親兒子陪他去都不肯鬆口,陳鐵柱又怎麼可能拗得過他?還能把他硬拽到醫院去不成?

  見狀,陳守望有些無奈,嘴上若無其事地應著:「行,我看爹也是身體壯實著呢,肯定是沒啥大毛病,那就讓鐵柱哥帶你去縣醫院瞧瞧。」

  聽到陳守望那麼說,陳建國當即鬆了一口氣,暗道還是自己聰明,把兒子給唬好了。

  卻不知道,陳守望心中已經開始尋思,到底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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