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 南北差異
陳青峰在電話里一字一句的念完了報紙上的內容。
電話那一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老方，以你對於粵省官場這邊的運作規則的了解，出了這樣的報導，粵省這邊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老陳，我雖然剛來北方這邊工作，但是這些年我東奔西跑，對於各地的官員其實還是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南方的官員膽子大，對於這樣的報導，不像北方的官員那麼緊張。我說一點，當初南海汽車走私案，你應該聽說過吧……」
南海汽車走私案，當時轟動全國。
那時候南海批條子成風，只要一個批條，能夠以設備的方式，進口一輛國外的汽車，轉手到內地就是一萬塊錢的利潤。
那個時候，據說南海省那邊很多人都在幹這個，各種找關係。
然而後來國家下令徹查。
查到了省里的領導，才發現，雖然批了無數的條子，可是當時時任的領導卻沒有為自己和親屬批過任何一個條子。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現象，是因為當時南海省剛剛建省，一切百廢待興，手頭又缺乏資金。
於是就想著通過這種方式，能夠積攢一些資金。
這種在改革初期，因為資金缺乏不得已而為之的現象，其實嗯，並不是南海省獨有的。
哪怕幾十年之後。
北方都在羨慕南方搞出來的什麼六小龍，獨角獸。
可是放眼北方任何一個省份。
眼看著幾萬張不知來歷的顯卡，就這麼組成了集群。
北方的官員能不進行追查嗎？
有些事情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如果認真起來，很多不是問題的問題都會變成問題。
……
陳青峰在官場，當然知道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
這其中牽扯到的就是像太極里的陰陽和諧一樣的差別了。
……
「老陳官方媒體這樣的報導，自然會讓某些人警覺，但是。以我對省里的了解，很可能會派人下來調查。但不會級別很高，也不會特別要把這個案子辦成典型什麼的。總之一句話，這篇報導主要針對的是西江省的問題，粵省和臨近的徽省，只是順帶被提了一句……」
「就是說，就算上面派人來查，級別也不會太高，人也不會太多……」
「對，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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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要搞成攜款外逃呢？」
「那事情就大了，兩千萬的蓋子，根本捂不住，上面一定會來徹查……」
之前些許的疑惑一下子解開了。
方建生所說的這些，難道別人不知道嗎？比方說許延安。
也許當初那篇報導下來之後，上面的確派人來調查了。
但是調查的級別不高，而且深入度也不夠，所以最終沒有查出什麼結果。
於是許延安想到了以身入局，搞出了一個協管外逃的事情。
不為別的，只要有人來調查，那兩千萬的款項的去向，自然要有人追查。
想到了這裡，陳青峰終於明白了，一篇在南方官場並不怎麼要命的報導，為什麼會決定許延安的生死？
因為蓋子被揭開了，上面的調查組必須要查出一個結果來。
而這樣一來，問題就有了，到底誰來扛這個罪？
……
陳青峰此時把報紙放在一旁，然後又回到了黑板前。
他看著線索，看著那個突然失蹤的老人。
「沈安！」
當初案件之所以被認為是外逃，是因為有人拍到了，當時，許延安曾經出現在過境的口岸。
此時他斷定應該是沈安的事情啟發了許延安。
……
案件一些想不透的地方終於清晰了。
這就讓案子的調查前進了一大步。
……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該調查，到底是什麼人當初被舉報，並且參與調查的問題了。
……
清晨，在羊城看守所這邊。
陸文婷拿著手上的紙條。
遞到了窗口這邊。
最後，他來到了一間會客的房間。
紙條上寫著監獄的編號，所犯的罪名，還有犯罪分子的姓名。
陸文婷坐在桌子旁。
看著對面的鐵門被打開。
原本意氣風發的陸文沼，此時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看見陸文婷，他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眼神中滿是愧疚，躲閃，還有其他一些複雜的情感。
「給你添麻煩了，耽誤你工作了吧！」
「家裡事情比較多，單位給我放了幾天假，另外，單位的同事也幫我頂了幾天班，我這邊還行，對了，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你應該用得著，牙刷，毛巾，換洗的衣服……」
「我在裡面挺好的……」
陸文沼說著，整個人變得死氣沉沉的。
以前他是大老闆，可進來之後呢，每天挨著茅坑睡覺，有的時候，人家半夜起夜，尿液都濺到他的身上了。
他不敢說什麼，更不敢說自己的妹夫陳青峰，就是羊城公安局的局長。
如果真說了，只怕在裡面少不了被人針對。
「對了，嫂子把離婚協議書寄過來了，看你怎麼辦，另外，你在安城的那家公司，現在已經停業了……」
「我知道，你們看著安排吧……」
「你不能這樣啊，媽已經去世了，你要是還這樣，她在下面也會於心不安的。」
「都怪我……」
陸文沼一個大男人終於哭了出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陸文婷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當然也生氣。但是，除了生氣之外，現在陸文沼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嫂子因為他的事情，不忠在先，所以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現在離婚協議書提出來要分割陸文沼在安城的財產。
估計是要把公司變賣。
原本豐厚的身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再有一個多月你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我還能幹什麼呀……」
「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到時候我跟老陳問問，看看有什麼能幫你的。還有，嫂子那邊，我看是一時在氣頭上，他畢竟以前是學體育的，性格比較剛烈，而且這次你犯的錯，實在是讓人無法饒恕，行，就這樣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下次來看你，咱們再聊吧……」
電話那一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老方，以你對於粵省官場這邊的運作規則的了解，出了這樣的報導，粵省這邊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老陳，我雖然剛來北方這邊工作，但是這些年我東奔西跑，對於各地的官員其實還是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南方的官員膽子大，對於這樣的報導，不像北方的官員那麼緊張。我說一點，當初南海汽車走私案，你應該聽說過吧……」
南海汽車走私案，當時轟動全國。
那時候南海批條子成風，只要一個批條，能夠以設備的方式，進口一輛國外的汽車，轉手到內地就是一萬塊錢的利潤。
那個時候，據說南海省那邊很多人都在幹這個，各種找關係。
然而後來國家下令徹查。
查到了省里的領導，才發現，雖然批了無數的條子，可是當時時任的領導卻沒有為自己和親屬批過任何一個條子。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現象，是因為當時南海省剛剛建省，一切百廢待興，手頭又缺乏資金。
於是就想著通過這種方式，能夠積攢一些資金。
這種在改革初期，因為資金缺乏不得已而為之的現象，其實嗯，並不是南海省獨有的。
哪怕幾十年之後。
北方都在羨慕南方搞出來的什麼六小龍，獨角獸。
可是放眼北方任何一個省份。
眼看著幾萬張不知來歷的顯卡，就這麼組成了集群。
北方的官員能不進行追查嗎？
有些事情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如果認真起來，很多不是問題的問題都會變成問題。
……
陳青峰在官場，當然知道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
這其中牽扯到的就是像太極里的陰陽和諧一樣的差別了。
……
「老陳官方媒體這樣的報導，自然會讓某些人警覺，但是。以我對省里的了解，很可能會派人下來調查。但不會級別很高，也不會特別要把這個案子辦成典型什麼的。總之一句話，這篇報導主要針對的是西江省的問題，粵省和臨近的徽省，只是順帶被提了一句……」
「就是說，就算上面派人來查，級別也不會太高，人也不會太多……」
「對，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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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要搞成攜款外逃呢？」
「那事情就大了，兩千萬的蓋子，根本捂不住，上面一定會來徹查……」
之前些許的疑惑一下子解開了。
方建生所說的這些，難道別人不知道嗎？比方說許延安。
也許當初那篇報導下來之後，上面的確派人來調查了。
但是調查的級別不高，而且深入度也不夠，所以最終沒有查出什麼結果。
於是許延安想到了以身入局，搞出了一個協管外逃的事情。
不為別的，只要有人來調查，那兩千萬的款項的去向，自然要有人追查。
想到了這裡，陳青峰終於明白了，一篇在南方官場並不怎麼要命的報導，為什麼會決定許延安的生死？
因為蓋子被揭開了，上面的調查組必須要查出一個結果來。
而這樣一來，問題就有了，到底誰來扛這個罪？
……
陳青峰此時把報紙放在一旁，然後又回到了黑板前。
他看著線索，看著那個突然失蹤的老人。
「沈安！」
當初案件之所以被認為是外逃，是因為有人拍到了，當時，許延安曾經出現在過境的口岸。
此時他斷定應該是沈安的事情啟發了許延安。
……
案件一些想不透的地方終於清晰了。
這就讓案子的調查前進了一大步。
……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該調查，到底是什麼人當初被舉報，並且參與調查的問題了。
……
清晨，在羊城看守所這邊。
陸文婷拿著手上的紙條。
遞到了窗口這邊。
最後，他來到了一間會客的房間。
紙條上寫著監獄的編號，所犯的罪名，還有犯罪分子的姓名。
陸文婷坐在桌子旁。
看著對面的鐵門被打開。
原本意氣風發的陸文沼，此時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看見陸文婷，他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眼神中滿是愧疚，躲閃，還有其他一些複雜的情感。
「給你添麻煩了，耽誤你工作了吧！」
「家裡事情比較多，單位給我放了幾天假，另外，單位的同事也幫我頂了幾天班，我這邊還行，對了，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你應該用得著，牙刷，毛巾，換洗的衣服……」
「我在裡面挺好的……」
陸文沼說著，整個人變得死氣沉沉的。
以前他是大老闆，可進來之後呢，每天挨著茅坑睡覺，有的時候，人家半夜起夜，尿液都濺到他的身上了。
他不敢說什麼，更不敢說自己的妹夫陳青峰，就是羊城公安局的局長。
如果真說了，只怕在裡面少不了被人針對。
「對了，嫂子把離婚協議書寄過來了，看你怎麼辦，另外，你在安城的那家公司，現在已經停業了……」
「我知道，你們看著安排吧……」
「你不能這樣啊，媽已經去世了，你要是還這樣，她在下面也會於心不安的。」
「都怪我……」
陸文沼一個大男人終於哭了出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陸文婷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當然也生氣。但是，除了生氣之外，現在陸文沼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嫂子因為他的事情，不忠在先，所以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現在離婚協議書提出來要分割陸文沼在安城的財產。
估計是要把公司變賣。
原本豐厚的身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再有一個多月你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我還能幹什麼呀……」
「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到時候我跟老陳問問，看看有什麼能幫你的。還有，嫂子那邊，我看是一時在氣頭上，他畢竟以前是學體育的，性格比較剛烈，而且這次你犯的錯，實在是讓人無法饒恕，行，就這樣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下次來看你，咱們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