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走馬燈
周志國嘆氣，拍拍他的肩膀，幫他一起收拾起來，又轉身示意穆慶英拉穆勝男進屋去問具體情況。
「這些都不能再用，沒臭的也要變質了，趕緊清理掉，別擔心晚上出攤的事，來不及進貨先去我店裡拿。」周志國把阿強拉起來。
阿強心裡很崩潰，但也只敢崩潰那一下。
撐著把冰櫃裡的肉全部拉去垃圾站扔掉，又跟著周志國回店裡，取了晚上出攤要用的肉串。
「姑父，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阿強眼睛通紅，「等會回去我給你把車好好洗洗，都有味了。」
他一個人要收拾那麼多肉，又沒有車，來回幾趟都運不完，又不能堆在樓下，本來掏出來鄰居就很有意見了。
要不是周志國來的及時，今天肯定來不及出攤了。
損失了一冰櫃的凍貨不說，還要損失一天的收入，還有冰櫃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這又是一筆開支。
光是想想，阿強就心力交瘁。
「行，你也別太上火，也就是這陣難熬點，勝男剛生了孩子，吃了很多苦，你別沖她撒火。」周志國輕聲道。
阿強抽噎了兩聲，重重點了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也不想沖穆勝男發火的，他也知道穆勝男為了給他生孩子差點去掉半條命。
可是穆勝男最近奇奇怪怪的，看他的目光莫名很複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嫌棄。
她還總走神，家裡的事一點不管，孩子餓得哇哇直哭，她才會回過神來。
晚上孩子哭她也不起，都是他起來餵奶照顧，本來就休息不好壓力大，又出了今天的事，一下就沒控制住情緒。
「她最近白天總是出門，抱著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問她也不說，出去一天回來，孩子哭得都不哭了，嗓子發不出聲音來。」阿強心裡難受得不得了。
他是不怎麼喜歡孩子，也不想這麼早要孩子，可是這畢竟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他白天要備貨，要給他們娘倆準備三餐，根本沒有時間帶孩子。
周志國眉頭皺了起來，「你別急，等會讓你們姑姑問問情況，說說她，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啊。」
現在周志國還記得那個大冷天光著手，騎著摩托拉客，就為了多賺幾塊錢的小姑娘。
穆勝男再有責任心不過了，怎麼會這樣？
想不明白的事暫時就不想了，周志國說起另一件事，「你們那個肉品質不太好，顏色看著就不對，你以後還是從我們那裡拿肉吧，貴不了幾塊錢，但肉的品質好，放心，到時候我多跑一趟給你們送過去。」
他們店的生意好，也有材料用得好的原因，羊城競爭很大的，一條街上不知道多少家差不太多的小吃店。
沒有店也有小攤，但顧客吃來吃去，更多還是願意來他們家。
都說他們家吃得出肉的品質好，新鮮。
阿強求之不得，「這，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周志國搖了搖頭，麻煩肯定是有一點的，他還要跟姚秀英提前說這事，但也是穆勝男和阿強都是踏實的人，周志國才願意麻煩這一趟。
出租房那邊，穆慶英幫著把屋子簡單地收拾了，卻沒從穆勝男那裡問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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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來問去穆勝男都只有一句話，「姑，我心裡有數。」
生產的時候穆勝男是吃了大苦頭的，自己生才知道，生孩子是一件那麼痛苦的事。
因此，她也越發想不通，明明吃了那麼多苦生下她們幾姊妹，她媽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離婚是對的，但為什麼不要她們。
她們三姐妹已經大了，她那時候已經很懂事了，可以幫著她媽養家，為什麼非要靠男人。
穆勝男垂下眼，她自己結了婚才知道，靠得住的男人沒幾個。
阿強跟穆慶民比肯定是天上地下，但也只能跟穆慶民那樣的比了，再往好的比，就沒有哪裡比得過了。
以前的二叔夠窩囊吧，但對二嬸和雙喜沒話說，她奶奶是沒給二嬸坐月子，但家裡的一切都有二叔包辦。
阿強連以前窩囊的二叔都比不了，他也會做事，但做事的時候總是要抱怨幾句。
你以為他不喜歡孩子吧，孩子稍微哭一下，或者哼唧兩聲，他的反應又比誰都大，覺得你沒有照顧好孩子。
生孩子前他們從來沒吵過架，生孩子後，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戰。
穆勝男覺得挺有意思的，這孩子難道是她一個人能生得出來的，不是阿強的種，不是跟他姓嗎？
如果不是他不做好措施，她怎麼會流掉一個，她是太害怕，怕一次失誤讓她失去做母親的能力，想著再試一試，如果真有問題，趁著年輕早點治。
當時跟他說他也是同意的，結果呢？
穆勝男覺得人生真的沒什麼意思。
「你說你心裡有數我倒是信你，但你去雙喜樓下轉悠幹什麼？」穆慶英好奇。
穆勝男表情一僵，目光都變得怔愣起來，「姑，我覺得我這一輩子，好像不應該是這樣。」
生孩子的過鬼門關的時候，穆勝男腦子裡跟走馬燈一樣，走過了她的一生。
不，不是「她」的，是另一個穆勝男的。
雖然那個穆勝男也沒考上大學，但她背後有靠，不用為了生計掙扎，活得輕鬆多了。
她先是去了縣裡打工，後來又去了市里。
高中生這時候的學歷不算低，很多文職工作都招，她在市里工作幾年後，公司的大姐幫著介紹了市裡的對象。
對象其實也就一般，但人是市裡的，家裡給買了房，父母有工作負擔小，還能幫襯他們。
雖然也只是普通人過日子，但跟她自己的人生比，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其實這不是穆勝男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了。
之前被穆來男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看到過一點畫面，只是那時候看到的不多，更多的是關於家裡的情況。
這次或許是生孩子的時間更長，看到了更多。
說實話，只是看這樣的畫面，穆勝男其實沒有多少實感的。
就像看電視一樣，會為電視裡的角色哭，也會為角色笑，但電視一關，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半點改變。
「這些都不能再用，沒臭的也要變質了，趕緊清理掉，別擔心晚上出攤的事，來不及進貨先去我店裡拿。」周志國把阿強拉起來。
阿強心裡很崩潰，但也只敢崩潰那一下。
撐著把冰櫃裡的肉全部拉去垃圾站扔掉，又跟著周志國回店裡，取了晚上出攤要用的肉串。
「姑父，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阿強眼睛通紅，「等會回去我給你把車好好洗洗，都有味了。」
他一個人要收拾那麼多肉，又沒有車，來回幾趟都運不完，又不能堆在樓下，本來掏出來鄰居就很有意見了。
要不是周志國來的及時，今天肯定來不及出攤了。
損失了一冰櫃的凍貨不說，還要損失一天的收入，還有冰櫃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這又是一筆開支。
光是想想，阿強就心力交瘁。
「行，你也別太上火，也就是這陣難熬點，勝男剛生了孩子，吃了很多苦，你別沖她撒火。」周志國輕聲道。
阿強抽噎了兩聲，重重點了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也不想沖穆勝男發火的，他也知道穆勝男為了給他生孩子差點去掉半條命。
可是穆勝男最近奇奇怪怪的，看他的目光莫名很複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嫌棄。
她還總走神，家裡的事一點不管，孩子餓得哇哇直哭，她才會回過神來。
晚上孩子哭她也不起，都是他起來餵奶照顧，本來就休息不好壓力大，又出了今天的事，一下就沒控制住情緒。
「她最近白天總是出門，抱著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問她也不說，出去一天回來，孩子哭得都不哭了，嗓子發不出聲音來。」阿強心裡難受得不得了。
他是不怎麼喜歡孩子，也不想這麼早要孩子，可是這畢竟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他白天要備貨，要給他們娘倆準備三餐，根本沒有時間帶孩子。
周志國眉頭皺了起來，「你別急，等會讓你們姑姑問問情況，說說她，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啊。」
現在周志國還記得那個大冷天光著手，騎著摩托拉客，就為了多賺幾塊錢的小姑娘。
穆勝男再有責任心不過了，怎麼會這樣？
想不明白的事暫時就不想了，周志國說起另一件事，「你們那個肉品質不太好，顏色看著就不對，你以後還是從我們那裡拿肉吧，貴不了幾塊錢，但肉的品質好，放心，到時候我多跑一趟給你們送過去。」
他們店的生意好，也有材料用得好的原因，羊城競爭很大的，一條街上不知道多少家差不太多的小吃店。
沒有店也有小攤，但顧客吃來吃去，更多還是願意來他們家。
都說他們家吃得出肉的品質好，新鮮。
阿強求之不得，「這，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周志國搖了搖頭，麻煩肯定是有一點的，他還要跟姚秀英提前說這事，但也是穆勝男和阿強都是踏實的人，周志國才願意麻煩這一趟。
出租房那邊，穆慶英幫著把屋子簡單地收拾了，卻沒從穆勝男那裡問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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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來問去穆勝男都只有一句話，「姑，我心裡有數。」
生產的時候穆勝男是吃了大苦頭的，自己生才知道，生孩子是一件那麼痛苦的事。
因此，她也越發想不通，明明吃了那麼多苦生下她們幾姊妹，她媽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離婚是對的，但為什麼不要她們。
她們三姐妹已經大了，她那時候已經很懂事了，可以幫著她媽養家，為什麼非要靠男人。
穆勝男垂下眼，她自己結了婚才知道，靠得住的男人沒幾個。
阿強跟穆慶民比肯定是天上地下，但也只能跟穆慶民那樣的比了，再往好的比，就沒有哪裡比得過了。
以前的二叔夠窩囊吧，但對二嬸和雙喜沒話說，她奶奶是沒給二嬸坐月子，但家裡的一切都有二叔包辦。
阿強連以前窩囊的二叔都比不了，他也會做事，但做事的時候總是要抱怨幾句。
你以為他不喜歡孩子吧，孩子稍微哭一下，或者哼唧兩聲，他的反應又比誰都大，覺得你沒有照顧好孩子。
生孩子前他們從來沒吵過架，生孩子後，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戰。
穆勝男覺得挺有意思的，這孩子難道是她一個人能生得出來的，不是阿強的種，不是跟他姓嗎？
如果不是他不做好措施，她怎麼會流掉一個，她是太害怕，怕一次失誤讓她失去做母親的能力，想著再試一試，如果真有問題，趁著年輕早點治。
當時跟他說他也是同意的，結果呢？
穆勝男覺得人生真的沒什麼意思。
「你說你心裡有數我倒是信你，但你去雙喜樓下轉悠幹什麼？」穆慶英好奇。
穆勝男表情一僵，目光都變得怔愣起來，「姑，我覺得我這一輩子，好像不應該是這樣。」
生孩子的過鬼門關的時候，穆勝男腦子裡跟走馬燈一樣，走過了她的一生。
不，不是「她」的，是另一個穆勝男的。
雖然那個穆勝男也沒考上大學，但她背後有靠，不用為了生計掙扎，活得輕鬆多了。
她先是去了縣裡打工，後來又去了市里。
高中生這時候的學歷不算低，很多文職工作都招，她在市里工作幾年後，公司的大姐幫著介紹了市裡的對象。
對象其實也就一般，但人是市裡的，家裡給買了房，父母有工作負擔小，還能幫襯他們。
雖然也只是普通人過日子，但跟她自己的人生比，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其實這不是穆勝男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了。
之前被穆來男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看到過一點畫面，只是那時候看到的不多，更多的是關於家裡的情況。
這次或許是生孩子的時間更長，看到了更多。
說實話，只是看這樣的畫面，穆勝男其實沒有多少實感的。
就像看電視一樣，會為電視裡的角色哭，也會為角色笑，但電視一關，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半點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