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罵兩句也不會少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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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沒來擺攤,生意簡直一落千丈,甚至姚秀英都不炒蛋炒飯了,穆慶德這邊都沒有什麼生意。

  陳國祥那裡倒是人多,甚至忙不過來,他姐夫都時不時給他幫忙。

  當然,姚秀英的攤子並沒有因為少了蛋炒飯受到太大的影響,因為攤子上多了白飯。

  加三毛錢而已,就能吃到有肉有菜的飯,味道還好,排隊的人似乎更多了些。

  即便是買五毛錢的素菜,也照樣能打一份滿滿的白飯,再讓老闆澆上滷汁,十分划得來。

  比去街上的豬腳飯店划得來太多了。

  考慮到羊城這邊的飲食習慣,雙喜還讓姚秀英準備了兩筐新鮮菜心,每份飯給客人現燙一兩根,反正滷菜熱拌也是要燙的。

  青菜屬於限量,送完為止。

  姚秀英不踏實的心,在攤子並沒有因為少了蛋炒飯而有太大波動後,徹底放下心來。

  現在雙喜每周領她去針灸,其實針灸不痛的,但雙喜看到她身上插滿了針,情緒就會特別低落。

  姚秀英看了特別自責心疼,她現在也怕了,不敢再拿自己是鐵打的使。

  「老闆,你們要一直開下去啊。」

  姚秀英最近聽到好多這樣的話,好多顧客生怕她們哪天就不幹了,姚秀英每次都是笑眯眯地答,只要不是惡劣天氣,她們肯定天天出攤。

  一般的小風小雨姚秀英她們仨都是堅持要出攤的,少干一天就是少賺一天的錢,閒在家裡並不是休息,反而是煎熬。

  「我隔壁賣生煎的兩口子又打架了,擺東西的時候兩口子一句話也不說。」林芳把攤子支起來,就跑到姚秀英她們這邊幫忙閒聊。

  這會離下班的點還有十來分鐘,可以偷偷懶。

  姚秀英和姚二姨對視一眼,別說林芳隔壁了,就是她們隔壁的穆慶德和楊鳳蘭,也是天天打架,互相冷著個臉。

  就他們那苦著臉互相鬥氣的狀態,哪個客人敢上他們家買飯啊。

  生意越不好夫妻矛盾就越大,矛盾一大就干架,總之就是個惡性循環。

  「穆慶德後脖子上,好長一道撓傷,大姐,你見著沒?」姚二姨問姚秀英。

  這兩口子一起做事好也不好,有人幫襯有人商量是好事,但意見不一樣的時候,肯定少不了要吵架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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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陳細枝跟她們閒聊的時候就說過,她跟她家老周開始也是守一個攤子,後面干架干到要離婚,才分開擺的,感情反而好了。

  林芳認同地點頭,她開始還想過叫余向東一起呢,但看姚秀英和姚二姨都是一個人,又捨不得工地的那份收入,更怕白搭一份人工才沒喊。

  現在是慶幸沒喊。

  林芳往旁邊看,發現看不到。

  「沒見著。」姚秀英搖頭。

  她一個當弟妹的,哪好意思盯著大伯哥看,再說了,兩家現在的關係,基本是橋歸橋路歸路,互相不搭理。

  她現在只擔心楊小軍和王文蘭兩口子,「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可別被人拐走了。」

  老家那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可穆慶德打那個電話也沒留聯繫方式,楊外婆實在找不到穆慶德,只能找穆家老兩口要人。

  楊家人跑來穆家已經鬧過一回了。

  可人找不見,鬧也沒有用啊。

  聽三叔奶說,楊外婆眼睛都要哭瞎了,楊小軍的兩個孩子也是可憐得很,被大人扯著推著,讓他們給穆家老兩口磕頭,哭求把爸媽還給他們。

  雖然姚秀英不賣酸菜蛋炒飯了,但家裡平時要吃,陳國祥現在攤子上也要用酸菜,所以還是會從三叔奶那裡買做好的酸菜以及醬豆子。

  自己家用就按老家的市場上的價格,給多了三叔奶也不肯要。

  但現在賣給別人,雙喜直接按羊城的價格賣給陳國祥,還加了運費,但中間並不賺差價,多要的全給三叔奶。

  運輸估摸著是姚秀英和穆慶良免費人力運輸。

  今年暫時不需要菜了,但雙喜在三叔奶這裡訂了明年一年要用的酸菜,已經提前給了一半定金匯回去。

  酸菜這東西,做好放一年半載的都沒問題。

  放久了酸香味更濃,像雙喜就更喜歡吃罈子底的那部分陳酸菜,壇香味酸味都到絕佳賞味期。

  拿到匯款單的時候三叔奶都傻眼,酸菜還能賣錢?還是一百多的巨款,是不是秀英弄錯了!

  等電話打到羊城,姚秀英說這只是一半定金,還有一百五十塊她們回去給。

  三叔奶不安心,覺得酸菜不值當這麼多錢,雙喜都不問她,種子要不要錢,勞動要不要錢,做醬豆的豆子要不要錢這些問題。

  雙喜只說,要是三叔奶覺得不值當,那她去別家買也是一樣,村里酸菜做得好的人家還挺多的。

  這句話成功定住了三叔奶,心裡再覺得不配不值得,也沒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對農村老太太來講,能自己賺到錢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一毛都很金貴,何況是幾百塊。

  三叔奶現在可有勁頭了,一心盼著地里的秋菜、豆子長好一點,到時候把酸菜、醬豆都做得漂漂亮亮交給雙喜。

  除了關注菜地,三叔奶也會把老家的事及時告訴姚秀英她們。

  不過三叔奶不捨得打電話,都是讓孫女幫著寫信,信里就能寫得很詳細了,雙喜的族堂姐當作文寫,連表情都寫得很生動。

  所以姚秀英他們現在雖然身在羊城,但老家的事一點沒錯過。

  包括林芳帶著余偉走了,余家人後續的反應也都在信里寫了,說是余奶奶天天在村里罵林芳上狐狸精,離不了男人,拖男人後腿這些。

  「我早都猜到了,隨她罵去,反正我又不少塊肉。」林芳剛開始還難受,但雙喜說她兩句,她就想開了。

  雙喜說了,罵就罵唄,得了好處的反正是她,現在兒子跟她親了,自己能賺錢腰杆硬了,男人也在身邊,罵幾句不痛不癢,無所謂了。

  輸了、虧了、受氣了才罵天罵地罵娘,你見過哪個贏家破口大罵的。

  姚二姨笑,「吳文兵一家估計也天天罵我呢。」

  姚秀英不好意思地笑笑,壓低了聲音,「雙喜爺奶沒少罵,她大伯兩口子估計也沒少罵。」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笑成一團。

  還要再聊,林芳突然跳起來,有客人站到她攤子前了,「來生意了,我走了。」

  姚秀英和姚二姨這邊也來了人,大家各自忙碌起來。

  「給我來兩截豬蹄,再要一點豬耳朵,不用米飯,買回家添菜的,我家老的小的都愛吃你家的滷菜。」

  「老闆,肥腸和豬肺都給我切一點,菜心給我挑嫩的,多給我澆一點滷汁。」


  楊鳳蘭看著隔壁的攤子個個火熱,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再看旁邊蹲著抽菸的穆慶德,心裡的怨氣止都止不住。

  如果不是穆慶德辦事沒有章法,她弟弟弟媳婦也不會丟。

  楊鳳蘭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是逃避不去想,但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些事你不得不面對。

  過年回家怎麼辦?

  要怎麼面對她娘家人,怎麼面對弟弟的兩個孩子。

  她總不能不回家吧,她自己還有兩個孩子呢,一個人留在羊城她也怕,別人都合家團圓,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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