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晚，收網
深夜，破舊的紅磚居民樓只剩下一個黑色的輪廓。
春風路派出所的六名警力，加上高博和自己跟來的吳志強，一共八個人，悄悄進入了這片叫「工人新村」的家屬區。
這是高博在地圖上畫出的，鬼影子下一個很可能光顧的地方。
老民警們一個個都老大不情願。
跟著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破地方來吹冷風，他們心裡很不痛快。
「我說小高，你這法子到底行不行？都快十點了，鬼影子都沒有一個。」一個叫王建民的老警察搓著胳膊，上面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忍不住抱怨起來。
「就是，咱們蹲在這破樓里，一股子霉味，明天不得生病。」另一個也跟著說。
高博沒理他們。
他站在一棟爛尾樓的二樓窗口，拿著個從所里倉庫翻出來的舊望遠鏡，鏡片都磨花了，正仔細觀察著對面的居民樓。
他這麼專業的樣子，和周圍懶散的氣氛很不一樣。
「王叔，你帶一組，去對面那棟樓的樓頂，那裡是制高點，能看見整個小區的主幹道。」
「老馬，你帶二組，去小區北邊的廢棄水塔上，盯著後牆，防止他翻牆跑了。」
「我和剩下的人在主樓等著，準備抓人。」
高博的指令清晰簡潔，不帶商量的餘地。
被點到名的老馬皺了皺眉，有點不服氣：「憑啥你小子指揮我們？我當警察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高博放下望遠鏡，平靜的看著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槍，放在窗台上。
「就憑趙所把它給了我。行動期間，我全權指揮，這是命令。」
那把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所有抱怨聲一下子都停了。
老馬和王建民對視一眼，雖然心裡還是不服，但看著那把槍，終究沒再說什麼，罵罵咧咧的帶著人走了。
趙所長真是瘋了，居然把槍都交給一個毛頭小子。
就在高博準備繼續安排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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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高大才子，官威不小啊，都指揮上我們這些老同志了。」
吳志強晃晃悠悠的從黑暗裡走了出來，他壓根就沒打算聽安排，純粹是來看笑話的。
「吳志強同志，現在是行動時間，請你服從命令。」高博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服從命令？我爸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吳志強一臉囂張，故意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光在黑暗中很刺眼，「我倒要看看，你對著這片黑漆漆的樓，怎麼把鬼影子給變出來！」
他不僅自己抽菸，還故意拿出手電筒亂晃，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一副無賴的樣子。
抓捕組剩下的兩個民警都皺起了眉，這小子純粹是來搗亂的。
高博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對付這種人，不能來硬的。
高博忽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走到吳志強面前，壓低了聲音。
「吳志強同志，我這裡確實有個很重要的任務，本來不想麻煩你，但現在看來，只有你合適。」
吳志強愣了一下，斜著眼看他：「什麼重要任務？」
高博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小路，表情凝重：「我們的包圍圈已經布下，就怕兩件事。第一，怕我們自己巡邏的同志不知道情況，闖進來驚動了目標。第二，怕鬼影子太狡猾，行動前派了同夥來探路。」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要機靈，反應快，還得鎮得住場子，去外圍做我們的暗哨和防火牆。這個位置，責任重大，關係到整個行動的成敗。」
吳志強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為高博會求饒或者發火，沒想到居然給自己派了個這麼「重要」的活。
暗哨？防火牆？這詞聽著就比那些傻乎乎蹲在樓頂吹風的崗位高級！
他立刻把胸脯一挺，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
「算你小子有眼光。」吳志強得意的揚了揚下巴，「行，這個任務我接了。你放心，有我守在外面，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高博重重的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信任」。
「那就拜託你了，吳哥。記得，一定要把那些閒雜人等都擋在三條街以外。」
「放心吧！」
吳志強感覺自己接了個大任務，渾身是勁，拿著手電筒就往小區外面走，那樣子好像他才是總指揮。
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旁邊一個年輕民警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博，你也太損了，他就一二百五，你還真把他當個人物了。」
高博淡淡一笑：「把他支開，我們才能安心幹活。蠢的絆腳石，放在最遠的地方，才不會硌到自己的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第一晚，平安無事。
除了吳志強用對講機咋咋乎乎的報告了幾次可疑情況，結果一次是條野狗，一次是撿破爛的老頭，整個工人新村安靜的像片墳地。
凌晨四點，高博下令收隊。
老民警們一個個哈欠連天，怨氣衝天。
「我就說不行吧，白白在這餵了一晚上蚊子。」
「散了散了，回去補覺了。」
第二晚，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安排。
大家的耐心正在快速消失，懷疑的念頭在每個人心裡冒了出來。
對講機里，吳志強的冷嘲熱諷越來越放肆。
「報告總指揮高博同志！目前一切正常，除了我的耐心快沒了，什麼都沒發現！你的鬼影子是不是在家睡過頭了？」
「喂喂喂，高大才子，還活著嗎？要不要我給你唱首催眠曲？」
幾個老民警聽著吳志強的嘲諷，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經完全認同。
他們的信心已經沒了。
有人甚至開始打退堂鼓，悄悄跟老馬商量，明天晚上能不能請個病假。
趙所長這次，怕是真的信錯人了。
看著快要散了的人心，高博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很冷靜，甚至還有心情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
凌晨三點，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快要熬不住的時候，高博通過對講機下了命令。
「各單位注意，輪流休息，保持警惕。」
然後，他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幾個還熱乎的茶葉蛋和一軍用水壺的熱水，遞給身邊僅剩的兩個隊員。
「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兩個小伙子又冷又餓，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客氣，接過來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驅散了些寒意和疲憊。
他們看著高博，眼神里的懷疑少了一些。
「小……小博，那傢伙……真的會來嗎？」一個小民警吃完茶葉蛋，忍不住小聲問道。
高博擰開水壺喝了口熱水，看著遠處沉睡的城市，語氣平淡但十分肯定。
「他會的。」
「鬼影子不是一般的賊，他很謹慎，甚至多疑。他選一個地方動手，會花很長時間觀察。這兩天，我們在這裡蹲守，他也一定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角落，觀察著我們。」
「我們連續兩晚撲空，鬼影子會怎麼想？」高博反問道。
兩個年輕民警搖了搖頭。
高博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微笑。
「他會認為，我們警方已經放棄了這裡。他會認為，我們也失去了耐心。」
「明天是第三晚，也是人意志力薄弱、容易鬆懈的時候。他會覺得，這是個安全的機會。」
高博轉過頭，看著兩個已經聽愣了的年輕隊員，一字一句的說道：
「所以，他明天晚上，一定會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本已動搖的年輕人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們不知道，高博的這番分析，一半是根據犯罪心理側寫，另一半，則來自於他無人知曉的前世記憶。
在前世，鬼影子正是在第三天夜裡，栽在了這裡。
高博要做的，只是讓一切照常發生。
「都睡吧，養足精神。」高博下了最後的命令，「明天，我們準備收網。」
春風路派出所的六名警力，加上高博和自己跟來的吳志強，一共八個人，悄悄進入了這片叫「工人新村」的家屬區。
這是高博在地圖上畫出的，鬼影子下一個很可能光顧的地方。
老民警們一個個都老大不情願。
跟著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破地方來吹冷風，他們心裡很不痛快。
「我說小高，你這法子到底行不行？都快十點了，鬼影子都沒有一個。」一個叫王建民的老警察搓著胳膊，上面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忍不住抱怨起來。
「就是，咱們蹲在這破樓里，一股子霉味，明天不得生病。」另一個也跟著說。
高博沒理他們。
他站在一棟爛尾樓的二樓窗口，拿著個從所里倉庫翻出來的舊望遠鏡，鏡片都磨花了，正仔細觀察著對面的居民樓。
他這麼專業的樣子，和周圍懶散的氣氛很不一樣。
「王叔，你帶一組，去對面那棟樓的樓頂，那裡是制高點，能看見整個小區的主幹道。」
「老馬，你帶二組，去小區北邊的廢棄水塔上，盯著後牆，防止他翻牆跑了。」
「我和剩下的人在主樓等著，準備抓人。」
高博的指令清晰簡潔，不帶商量的餘地。
被點到名的老馬皺了皺眉，有點不服氣：「憑啥你小子指揮我們？我當警察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高博放下望遠鏡，平靜的看著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槍，放在窗台上。
「就憑趙所把它給了我。行動期間，我全權指揮，這是命令。」
那把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所有抱怨聲一下子都停了。
老馬和王建民對視一眼，雖然心裡還是不服，但看著那把槍，終究沒再說什麼，罵罵咧咧的帶著人走了。
趙所長真是瘋了，居然把槍都交給一個毛頭小子。
就在高博準備繼續安排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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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高大才子，官威不小啊，都指揮上我們這些老同志了。」
吳志強晃晃悠悠的從黑暗裡走了出來，他壓根就沒打算聽安排，純粹是來看笑話的。
「吳志強同志，現在是行動時間，請你服從命令。」高博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服從命令？我爸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吳志強一臉囂張，故意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光在黑暗中很刺眼，「我倒要看看，你對著這片黑漆漆的樓，怎麼把鬼影子給變出來！」
他不僅自己抽菸，還故意拿出手電筒亂晃，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一副無賴的樣子。
抓捕組剩下的兩個民警都皺起了眉，這小子純粹是來搗亂的。
高博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對付這種人，不能來硬的。
高博忽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走到吳志強面前，壓低了聲音。
「吳志強同志，我這裡確實有個很重要的任務，本來不想麻煩你，但現在看來，只有你合適。」
吳志強愣了一下，斜著眼看他：「什麼重要任務？」
高博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小路，表情凝重：「我們的包圍圈已經布下，就怕兩件事。第一，怕我們自己巡邏的同志不知道情況，闖進來驚動了目標。第二，怕鬼影子太狡猾，行動前派了同夥來探路。」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要機靈，反應快，還得鎮得住場子，去外圍做我們的暗哨和防火牆。這個位置，責任重大，關係到整個行動的成敗。」
吳志強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為高博會求饒或者發火，沒想到居然給自己派了個這麼「重要」的活。
暗哨？防火牆？這詞聽著就比那些傻乎乎蹲在樓頂吹風的崗位高級！
他立刻把胸脯一挺，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
「算你小子有眼光。」吳志強得意的揚了揚下巴，「行，這個任務我接了。你放心，有我守在外面，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高博重重的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信任」。
「那就拜託你了，吳哥。記得，一定要把那些閒雜人等都擋在三條街以外。」
「放心吧！」
吳志強感覺自己接了個大任務，渾身是勁，拿著手電筒就往小區外面走，那樣子好像他才是總指揮。
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旁邊一個年輕民警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博，你也太損了，他就一二百五，你還真把他當個人物了。」
高博淡淡一笑：「把他支開，我們才能安心幹活。蠢的絆腳石，放在最遠的地方，才不會硌到自己的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第一晚，平安無事。
除了吳志強用對講機咋咋乎乎的報告了幾次可疑情況，結果一次是條野狗，一次是撿破爛的老頭，整個工人新村安靜的像片墳地。
凌晨四點，高博下令收隊。
老民警們一個個哈欠連天，怨氣衝天。
「我就說不行吧，白白在這餵了一晚上蚊子。」
「散了散了，回去補覺了。」
第二晚，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安排。
大家的耐心正在快速消失，懷疑的念頭在每個人心裡冒了出來。
對講機里，吳志強的冷嘲熱諷越來越放肆。
「報告總指揮高博同志！目前一切正常，除了我的耐心快沒了，什麼都沒發現！你的鬼影子是不是在家睡過頭了？」
「喂喂喂，高大才子，還活著嗎？要不要我給你唱首催眠曲？」
幾個老民警聽著吳志強的嘲諷，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經完全認同。
他們的信心已經沒了。
有人甚至開始打退堂鼓，悄悄跟老馬商量，明天晚上能不能請個病假。
趙所長這次，怕是真的信錯人了。
看著快要散了的人心，高博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很冷靜，甚至還有心情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
凌晨三點，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快要熬不住的時候，高博通過對講機下了命令。
「各單位注意，輪流休息，保持警惕。」
然後，他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幾個還熱乎的茶葉蛋和一軍用水壺的熱水，遞給身邊僅剩的兩個隊員。
「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兩個小伙子又冷又餓，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客氣，接過來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驅散了些寒意和疲憊。
他們看著高博，眼神里的懷疑少了一些。
「小……小博，那傢伙……真的會來嗎？」一個小民警吃完茶葉蛋，忍不住小聲問道。
高博擰開水壺喝了口熱水，看著遠處沉睡的城市，語氣平淡但十分肯定。
「他會的。」
「鬼影子不是一般的賊，他很謹慎，甚至多疑。他選一個地方動手，會花很長時間觀察。這兩天，我們在這裡蹲守，他也一定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角落，觀察著我們。」
「我們連續兩晚撲空，鬼影子會怎麼想？」高博反問道。
兩個年輕民警搖了搖頭。
高博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微笑。
「他會認為，我們警方已經放棄了這裡。他會認為，我們也失去了耐心。」
「明天是第三晚，也是人意志力薄弱、容易鬆懈的時候。他會覺得，這是個安全的機會。」
高博轉過頭，看著兩個已經聽愣了的年輕隊員，一字一句的說道：
「所以，他明天晚上，一定會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本已動搖的年輕人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們不知道，高博的這番分析，一半是根據犯罪心理側寫，另一半，則來自於他無人知曉的前世記憶。
在前世，鬼影子正是在第三天夜裡，栽在了這裡。
高博要做的，只是讓一切照常發生。
「都睡吧，養足精神。」高博下了最後的命令，「明天，我們準備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