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致命誤判
回到春風路派出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所里燈火通明，值班室里，幾個聯防隊員正圍著一台黑白電視看武打片，不時發出一陣喝彩。
高博停好車，正準備進辦公室，把桌上關於兒童失蹤的舊案卷再重新梳理一遍。
突然，「叮鈴鈴鈴鈴——！」
值班室那台紅色座機，突然瘋狂的響了起來，一下子就打破了派出所的安靜。
看電視的聯防隊員嚇了一跳，最近的小伙子手忙腳亂的抓起話筒。
「餵？春風路派出所……」
他話沒說完，聽筒里就傳出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聲音都變了調。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那聲音里滿是恐懼和絕望，聽著都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我的妞妞……她才五歲……就在家裡看電視……我就是下樓去買袋鹽的功夫……就一轉眼……她人就沒了……嗚哇——！」
值班室里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拿著話筒、臉色慘白的小伙子身上。
那聲哭喊響起，高博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地址！」
高博衝進值管室，一把搶過話筒，沉聲喝到。
電話那頭的女人已經崩潰了，只會重複說孩子沒了。
高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語速說：「女士！聽我說！你家地址！我們馬上就到！你孩子需要你，你必須冷靜！」
「紅……紅星小區……三號樓……402……」
話音未落，高博已經扔下電話，轉身向外衝去。
辦公室的趙建國也被尖叫驚動，他衝出來，只看到高博那張從未有過的、冰冷到極點的臉。
「所長！紅星小區三號樓！孩子丟了！」
趙建國的心一沉。
紅星小區，就是高博之前一直說的那個失蹤案高發區。
「走！」
趙建國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警帽就跟高博沖了出去。
吉普車在黑夜中發出憤怒的咆哮，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紅星小區。
十幾分鐘後，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三號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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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上樓，就聽見樓上傳來哭喊和爭吵聲。
高博和趙建國對視一眼，表情都很凝重。
兩人衝上四樓，眼前的景象讓趙建國都倒吸一口涼氣。
402的門開著，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都在議論紛紛。
客廳里更是一片混亂。
一個年輕女人，孩子的母親，被鄰居扶著癱在地上，哭得快暈過去了。
孩子的父親雙眼通紅，正抓著一個鄰居的衣領大聲吼著：「你剛才不是說看到一個陌生人從樓上下來嗎？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你他媽倒是說啊！」
被他抓著的鄰居嚇得發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就是看到個影子……天那麼黑，我哪看得清啊……」
現場被踩得亂七八糟。這些議論和腳印，正在一點點破壞掉可能存在的線索。
「都給我讓開！」
一聲暴喝在樓道里響起！
高博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年輕的臉上滿是冰冷的威嚴，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警察辦案！所有人，立刻離開現場！全部退到樓梯口外面去！」
鄰居們被他的氣勢嚇住，下意識的後退。
「你他媽誰啊……」那孩子的父親紅著眼，轉身就要衝高博發火。
高博沒理他，直接走到母親面前蹲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想找回你女兒，現在就按我說的做！深呼吸！告訴我，你離開家到回來，一共用了多長時間？家裡除了孩子，還有誰來過？」
他的聲音有種讓人鎮定的力量。
那女人止住了哭喊，愣愣的看著他，開始結結巴巴的回憶。
趙建國也被高博的果決鎮住了，他立刻反應過來，對身後的民警喊道：「還愣著幹什麼？拉警戒線！把所有人都疏散出去！」
現場的混亂，在高博的介入下，總算控制住了。
他快速的從幾個目擊者口中，拼湊出一些信息。
作案時間，就在晚上九點十分到九點二十分之間，短短十分鐘。
是技術開鎖，門上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帶走孩子時，沒有引起任何大的響動。
高博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典型的有預謀的入室拐賣。
作案手法和時間，都和他研究過的懸案很像。
那個他一直在追的犯罪團伙——「漁網」！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刑警簇擁著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上來。
來人正是分局刑偵大隊的隊長，馬衛國。
馬衛國是部隊轉業的老刑警，辦案經驗豐富，但為人也有些剛愎自用。
他一到現場，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屋子和哭成一團的家屬，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場怎麼搞成這樣！」他不滿的對趙建國說，然後繞開高博，大聲向周圍的鄰居問道：「誰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車了？」
立刻，一個大媽擠了上來，大聲喊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剛才在陽台收衣服，看到一輛外地牌照的麵包車，開得飛快，就從咱們樓下開過去了！」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外地牌照的麵包車？」
馬衛國眼睛一亮，這在他看來，是典型的作案特徵。
他沒有猶豫，抓起對講機就向指揮中心下達命令。
「指揮中心！我是馬衛國！命令，立刻在全市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國道、高速路口，設立檢查站！對所有出城的外地牌照麵包車，進行全面盤查！重複！是所有麵包車！」
聽到這個命令，高博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他上前一步，急著說：「馬隊長！不能設卡！這是圈套！」
被一個小片警當眾反駁，馬衛國的臉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他轉過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高博。
「這是人販子慣用的聲東擊西的手法！」高博語速很快，大腦飛速運轉，「他們故意放出假目標，就是要把我們的警力調出市區，給自己爭取藏起來的時間！我敢說，他們現在沒出城，就藏在市里某個地方！我們應該馬上去查市裡的廢棄建築和沒人住的地方！」
馬衛國聽完，隨即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上下打量著高博，眼神里滿是輕蔑。
「你是哪個單位的？懂不懂辦案規矩？」
趙建國趕緊上前打圓場：「老馬，這是我們所的小高，鬼影子案就是他破的，他腦子活……」
「趙建國！」馬衛國不客氣的打斷他，指著高博說：「我不管他破了什麼案！現在是綁架案！一個毛頭小子，也敢來教我辦案？」
「聲東擊西？燈下黑？」馬衛國冷笑，「你以為在看小說？我辦的案子比你吃的鹽都多！人販子得手後第一件事就是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一揮手，厲聲說：「我再說一遍！按我說的做！誰再亂說話干擾辦案，就按妨礙公務處理！」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高博一眼，轉身下樓，去安排他的「全城搜查」了。
高博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一輛輛警車從樓下開過，朝著完全錯誤的方向衝去。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最佳的追捕時機正在一點點流逝。
夜風吹來，帶著一股涼意。
高博握緊了拳頭，他能想到，接下來幾個小時，全市的警力都會在錯誤的道路上白忙活。
而真正的罪犯，可能正躲在哪個角落，嘲笑警方的愚蠢。
所里燈火通明，值班室里，幾個聯防隊員正圍著一台黑白電視看武打片，不時發出一陣喝彩。
高博停好車，正準備進辦公室，把桌上關於兒童失蹤的舊案卷再重新梳理一遍。
突然，「叮鈴鈴鈴鈴——！」
值班室那台紅色座機，突然瘋狂的響了起來，一下子就打破了派出所的安靜。
看電視的聯防隊員嚇了一跳，最近的小伙子手忙腳亂的抓起話筒。
「餵？春風路派出所……」
他話沒說完，聽筒里就傳出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聲音都變了調。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那聲音里滿是恐懼和絕望，聽著都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我的妞妞……她才五歲……就在家裡看電視……我就是下樓去買袋鹽的功夫……就一轉眼……她人就沒了……嗚哇——！」
值班室里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拿著話筒、臉色慘白的小伙子身上。
那聲哭喊響起，高博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地址！」
高博衝進值管室，一把搶過話筒，沉聲喝到。
電話那頭的女人已經崩潰了，只會重複說孩子沒了。
高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語速說：「女士！聽我說！你家地址！我們馬上就到！你孩子需要你，你必須冷靜！」
「紅……紅星小區……三號樓……402……」
話音未落，高博已經扔下電話，轉身向外衝去。
辦公室的趙建國也被尖叫驚動，他衝出來，只看到高博那張從未有過的、冰冷到極點的臉。
「所長！紅星小區三號樓！孩子丟了！」
趙建國的心一沉。
紅星小區，就是高博之前一直說的那個失蹤案高發區。
「走！」
趙建國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警帽就跟高博沖了出去。
吉普車在黑夜中發出憤怒的咆哮，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紅星小區。
十幾分鐘後，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三號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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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上樓，就聽見樓上傳來哭喊和爭吵聲。
高博和趙建國對視一眼，表情都很凝重。
兩人衝上四樓，眼前的景象讓趙建國都倒吸一口涼氣。
402的門開著，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都在議論紛紛。
客廳里更是一片混亂。
一個年輕女人，孩子的母親，被鄰居扶著癱在地上，哭得快暈過去了。
孩子的父親雙眼通紅，正抓著一個鄰居的衣領大聲吼著：「你剛才不是說看到一個陌生人從樓上下來嗎？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你他媽倒是說啊！」
被他抓著的鄰居嚇得發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就是看到個影子……天那麼黑，我哪看得清啊……」
現場被踩得亂七八糟。這些議論和腳印，正在一點點破壞掉可能存在的線索。
「都給我讓開！」
一聲暴喝在樓道里響起！
高博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年輕的臉上滿是冰冷的威嚴，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警察辦案！所有人，立刻離開現場！全部退到樓梯口外面去！」
鄰居們被他的氣勢嚇住，下意識的後退。
「你他媽誰啊……」那孩子的父親紅著眼，轉身就要衝高博發火。
高博沒理他，直接走到母親面前蹲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想找回你女兒，現在就按我說的做！深呼吸！告訴我，你離開家到回來，一共用了多長時間？家裡除了孩子，還有誰來過？」
他的聲音有種讓人鎮定的力量。
那女人止住了哭喊，愣愣的看著他，開始結結巴巴的回憶。
趙建國也被高博的果決鎮住了，他立刻反應過來，對身後的民警喊道：「還愣著幹什麼？拉警戒線！把所有人都疏散出去！」
現場的混亂，在高博的介入下，總算控制住了。
他快速的從幾個目擊者口中，拼湊出一些信息。
作案時間，就在晚上九點十分到九點二十分之間，短短十分鐘。
是技術開鎖，門上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帶走孩子時，沒有引起任何大的響動。
高博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典型的有預謀的入室拐賣。
作案手法和時間，都和他研究過的懸案很像。
那個他一直在追的犯罪團伙——「漁網」！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刑警簇擁著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上來。
來人正是分局刑偵大隊的隊長，馬衛國。
馬衛國是部隊轉業的老刑警，辦案經驗豐富，但為人也有些剛愎自用。
他一到現場，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屋子和哭成一團的家屬，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場怎麼搞成這樣！」他不滿的對趙建國說，然後繞開高博，大聲向周圍的鄰居問道：「誰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車了？」
立刻，一個大媽擠了上來，大聲喊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剛才在陽台收衣服，看到一輛外地牌照的麵包車，開得飛快，就從咱們樓下開過去了！」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外地牌照的麵包車？」
馬衛國眼睛一亮，這在他看來，是典型的作案特徵。
他沒有猶豫，抓起對講機就向指揮中心下達命令。
「指揮中心！我是馬衛國！命令，立刻在全市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國道、高速路口，設立檢查站！對所有出城的外地牌照麵包車，進行全面盤查！重複！是所有麵包車！」
聽到這個命令，高博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他上前一步，急著說：「馬隊長！不能設卡！這是圈套！」
被一個小片警當眾反駁，馬衛國的臉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他轉過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高博。
「這是人販子慣用的聲東擊西的手法！」高博語速很快，大腦飛速運轉，「他們故意放出假目標，就是要把我們的警力調出市區，給自己爭取藏起來的時間！我敢說，他們現在沒出城，就藏在市里某個地方！我們應該馬上去查市裡的廢棄建築和沒人住的地方！」
馬衛國聽完，隨即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上下打量著高博，眼神里滿是輕蔑。
「你是哪個單位的？懂不懂辦案規矩？」
趙建國趕緊上前打圓場：「老馬，這是我們所的小高，鬼影子案就是他破的，他腦子活……」
「趙建國！」馬衛國不客氣的打斷他，指著高博說：「我不管他破了什麼案！現在是綁架案！一個毛頭小子，也敢來教我辦案？」
「聲東擊西？燈下黑？」馬衛國冷笑，「你以為在看小說？我辦的案子比你吃的鹽都多！人販子得手後第一件事就是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一揮手，厲聲說：「我再說一遍！按我說的做！誰再亂說話干擾辦案，就按妨礙公務處理！」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高博一眼，轉身下樓，去安排他的「全城搜查」了。
高博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一輛輛警車從樓下開過，朝著完全錯誤的方向衝去。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最佳的追捕時機正在一點點流逝。
夜風吹來，帶著一股涼意。
高博握緊了拳頭，他能想到，接下來幾個小時，全市的警力都會在錯誤的道路上白忙活。
而真正的罪犯，可能正躲在哪個角落，嘲笑警方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