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一聲響指，在寂靜的大禮堂里顯得很突兀。
角落裡，李衛東還在拼命的喊叫，他整個人像是瘋了，眼睛血紅，完全被心裡的恨意控制。
他剛要掙開同事，衝上主席台，禮堂的後門和兩側安全出口，突然被人推開！
七八個穿便服的年輕人，動作矯健地從人群的空隙里悄無聲息的穿了過去。
台下的工人還沒反應過來，這群人已經形成一個半圓形，把發瘋的李衛東圍在了中間。
「警察！都別動！」
為首的劉浩一聲低喝，和孫強一左一右，猛的向李衛東撲過去！
一個絆摔，一個鎖喉，動作乾淨利落。
李衛東還在拼命掙扎嘶吼，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已經銬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腕！
當冰冷的金屬碰到皮膚，李衛東瘋狂的咆哮停了，變成了一聲充滿絕望和後悔的哀嚎。
這聲哀嚎，也把吳志強臉上的幸災樂禍給打碎了。
他像個傻子一樣愣在座位上，嘴巴半張，腦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死案，一個市局都放棄的案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開個交流會，說幾句不咸不淡的話，就給破了？
他看著被死死按住的李衛東，又猛的扭頭看向舞台陰影里那個平靜的嚇人的身影，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荒唐感覺，衝上了他的腦門。
他感覺自己挖了個坑想看對手掉進去摔死，結果對手沒掉下去，反而從坑裡掏出個老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這個挖坑的給咬了。
強烈的羞辱和挫敗感讓他喉嚨發緊，幾乎喘不上氣。
而就在全場最亂的時候，一個洪亮爽朗的笑聲，突然從領導席上響了起來。
趙建國從座位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他沒管被抓的兇手，也沒去安撫受驚的群眾，而是大步流星的，直接朝著吳志強走了過去！
吳志強身體一僵，機械的抬起頭，正好對上趙建國那雙亮得嚇人，滿是痛快和看笑話的眼睛。
趙建國走到他面前，像是沒看見他那張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臉，反而特別親熱的伸出大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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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吳啊！」
趙建國的嗓門特別大，蓋過了所有雜音，整個禮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次，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啊！」
吳志強一愣，下意識的問：「謝……謝我？」
「那可不！」趙建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指了指台上那個正平靜看著這一切的高博，又指了指被押著往外走的李衛東，故意放大聲音，對所有人說道：
「多虧你把這個案子派下來，不然我們所里這位大神，我還不知道有多神呢！你可真是我們春風路派出所的大功臣啊！」
「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趙建國身後那群早就憋不住的老民警，還有反應過來的工人們，立刻爆出一陣大笑！
這笑聲里，滿是痛快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道道目光，一聲聲嗤笑，跟一記記耳光一樣，狠狠扇在吳志強的臉上。
他本想讓高博成為全場的笑話。
結果，自己卻成了這場大戲裡，那個最可悲、最滑稽的小丑！
吳志強感覺血一下全衝到了頭上，一張臉瞬間漲得比豬肝還紅。
他想反駁，想吼，想讓他們都閉嘴。
可在趙建國那笑開花的臉面前，在周圍的嘲笑聲里，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立刻，馬上，逃離這個讓他丟盡臉面的地方！
吳志強用力推開身邊的跟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在眾人震天的鬨笑聲中，頭也不回的，狼狽的跑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高博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拿起麥克風，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微笑。
「不好意思，同志們，出了點小意外，耽誤大家時間了。我們的技術交流，繼續。」
他平靜的聲音，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安排好的助興節目。
半個小時後，春風路派出所，審訊室。
李衛東沒勁兒的癱在椅子上，臉上沒了之前的瘋狂，只剩下認命的表情。當著幾千人的面崩潰，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塌了。
高博坐在他對面，沒問話，只是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的推到他面前。
然後，他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緩緩開口。
「五年前，你第一次輸給張建國，是廠里評青年技術標兵那次吧？」
李衛東的身體，猛的一顫。
「你覺得你的方案明明比他好，但因為他會說話，會跟領導搞關係，所以榮譽被他搶走了。從那天起，你就恨他。」
「後來，每次評優，每次漲工資，每次分房……你都輸給他。你感覺自己就是他的影子，他越是風光，你就越覺得抬不起頭。」
「你在工廠里沒面子，回到家裡，你強勢的老婆也看不起你，罵你窩囊廢。你所有的驕傲，都被踩進了泥里。」
「直到一年前那個晚上，你看到他一個人走在小路上，你壓了五年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出口。你抄起車間裡那把最順手的管鉗沖了上去……你不想殺他，你只是想毀掉他那雙能畫圖紙的手，讓他也嘗嘗當廢人的滋味。」
高博每說一句，李衛東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高博說完最後一句時，李衛東那張滿是眼淚鼻涕的臉，抬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警察，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
高博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那雙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底里的一切。
「哇——」
李衛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他再也受不了這種被人完全看透的恐懼，趴在桌子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招……我全招……嗚嗚嗚……我不是人……我就是個魔鬼……」
哭聲和懺悔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門外，隔著單向玻璃，趙建國和幾個老民警，已經看傻了。
他們聽不清裡面說啥，但能清楚看見，高博從頭到尾基本沒怎麼開口，就那麼靜靜坐著，就讓一個嘴硬的兇手徹底崩潰了。
「犯罪心理側寫……這……這就是犯罪心理側寫？」一個老民警哆哆嗦嗦的掏出煙，點了幾次都沒點著。
「這哪是破案啊，」另一個老民警小聲說，「這簡直就是神仙斷案……」
趙建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現在看高博，已經不只是欣賞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慶幸、激動和一點點敬畏的複雜情緒。
從今天起，「紅旗廠工程師傷害案」，將成為一個傳奇。
而高博這個名字，將成為這個傳奇本身！
角落裡，李衛東還在拼命的喊叫，他整個人像是瘋了，眼睛血紅，完全被心裡的恨意控制。
他剛要掙開同事，衝上主席台，禮堂的後門和兩側安全出口，突然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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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還在拼命掙扎嘶吼，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已經銬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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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個傻子一樣愣在座位上，嘴巴半張，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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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死案，一個市局都放棄的案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開個交流會，說幾句不咸不淡的話，就給破了？
他看著被死死按住的李衛東，又猛的扭頭看向舞台陰影里那個平靜的嚇人的身影，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荒唐感覺，衝上了他的腦門。
他感覺自己挖了個坑想看對手掉進去摔死，結果對手沒掉下去，反而從坑裡掏出個老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這個挖坑的給咬了。
強烈的羞辱和挫敗感讓他喉嚨發緊，幾乎喘不上氣。
而就在全場最亂的時候，一個洪亮爽朗的笑聲，突然從領導席上響了起來。
趙建國從座位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他沒管被抓的兇手，也沒去安撫受驚的群眾，而是大步流星的，直接朝著吳志強走了過去！
吳志強身體一僵，機械的抬起頭，正好對上趙建國那雙亮得嚇人，滿是痛快和看笑話的眼睛。
趙建國走到他面前，像是沒看見他那張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臉，反而特別親熱的伸出大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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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國的嗓門特別大，蓋過了所有雜音，整個禮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次，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啊！」
吳志強一愣，下意識的問：「謝……謝我？」
「那可不！」趙建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指了指台上那個正平靜看著這一切的高博，又指了指被押著往外走的李衛東，故意放大聲音，對所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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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讓高博成為全場的笑話。
結果，自己卻成了這場大戲裡，那個最可悲、最滑稽的小丑！
吳志強感覺血一下全衝到了頭上，一張臉瞬間漲得比豬肝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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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強用力推開身邊的跟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在眾人震天的鬨笑聲中，頭也不回的，狼狽的跑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高博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拿起麥克風，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微笑。
「不好意思，同志們，出了點小意外，耽誤大家時間了。我們的技術交流，繼續。」
他平靜的聲音，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安排好的助興節目。
半個小時後，春風路派出所，審訊室。
李衛東沒勁兒的癱在椅子上，臉上沒了之前的瘋狂，只剩下認命的表情。當著幾千人的面崩潰，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塌了。
高博坐在他對面，沒問話，只是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的推到他面前。
然後，他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緩緩開口。
「五年前，你第一次輸給張建國，是廠里評青年技術標兵那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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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的方案明明比他好，但因為他會說話，會跟領導搞關係，所以榮譽被他搶走了。從那天起，你就恨他。」
「後來，每次評優，每次漲工資，每次分房……你都輸給他。你感覺自己就是他的影子，他越是風光，你就越覺得抬不起頭。」
「你在工廠里沒面子，回到家裡，你強勢的老婆也看不起你，罵你窩囊廢。你所有的驕傲，都被踩進了泥里。」
「直到一年前那個晚上，你看到他一個人走在小路上，你壓了五年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出口。你抄起車間裡那把最順手的管鉗沖了上去……你不想殺他，你只是想毀掉他那雙能畫圖紙的手，讓他也嘗嘗當廢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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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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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那雙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底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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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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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破案啊，」另一個老民警小聲說，「這簡直就是神仙斷案……」
趙建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現在看高博，已經不只是欣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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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紅旗廠工程師傷害案」，將成為一個傳奇。
而高博這個名字，將成為這個傳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