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八五，開局被發配戶籍科
1985年，初夏。
江川市，春風路派出所。
老舊的吊扇有氣無力的轉著，攪動著午後沉悶的空氣，發出的「吱嘎」聲很磨人。
高博的意識，就在這悶熱和噪音里，慢慢清醒過來。
鼻子裡全是油墨、汗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氣味，這是八十年代辦公室特有的味道。
他掙扎著坐起身，大口的喘著氣，心臟狂跳。
這裡不是ICU，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監護儀的滴滴聲。
前世因為工作，弄到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最後一個人在悔恨中孤獨死去。那種痛苦讓他頭腦發昏。
「喂，新來的，發什麼愣呢？」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高博含著淚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又刻薄的臉。
喇叭褲，尖頭皮鞋，頭髮抹了半斤髮膠，在吊扇下油光鋥亮。
是吳志強！
這張他討厭了一輩子的臉，現在竟然這麼年輕。
他的目光掃向四周。
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已經有些發黃。角落裡，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機安安靜靜的。牆上的日曆，被撕到新的一頁，上面用黑體字印著：1985年6月17日，星期一。
1985……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改變他，也毀了他一生的起點。
這一天，是他分配到春風路派出所的第一天。
這一年，他才二十二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這一年，阮靜芙還在市中心醫院，他們還沒因為他後來瘋狂的工作而鬧掰。
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高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狂喜。
屬於未來刑偵大咖的強大意志，讓他幾乎在瞬間就掌控了失控的情緒。
眼裡的淚光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與他二十二歲年紀不符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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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打量這個世界，目光好像要把這四十年的時光隔閡都切開。
可是，他這一下喘氣一下又安靜下來的奇怪樣子，在別人眼裡，就成了孤僻和發呆。
「嘿，問你話呢，聾了？」吳志強看高博不理自己，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來看去，臉上掛不住，聲音也尖了點。
「吳志強，嚷嚷什麼！跟我去所長辦公室！」一個老民警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吳志強撇了撇嘴，狠狠瞪了高博一眼，好像在說「你等著」，這才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高博沒理會這種小孩子一般的挑釁，整理了一下身上嶄新的警服，邁步跟上。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在衡量過去和未來。
春風路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趙建國，一個五十出頭，國字臉、濃眉毛的男人，正皺著眉頭看手裡的兩份檔案。
他的手指習慣性的在桌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缸子上敲著，發出「篤篤」的響聲。
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幾個科室的負責人，氣氛有點嚴肅。
「報告！」
高博和吳志強一前一後的站在門口。
「進來。」趙建國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先在吳志強身上停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然後落在了高博身上。
這是個很乾淨的年輕人，五官端正，身材高大，警服穿得整整齊齊。
只是那雙眼睛……
趙建國愣了一下。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平靜，深邃，不像一個二十二歲年輕人的眼睛。當這雙眼睛看過來時，趙建國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個毛頭小子，而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同輩人。
「你就是高博？警官學校的本科生？」趙建國沒什麼表情的問道。
「是，所長！」高博立正，聲音洪亮。
還沒等趙建國繼續說話，旁邊的吳志強已經怪聲怪氣的開了口。
「喲，大學生啊，稀客稀客。」他斜著眼打量高博，嘴角的嘲諷藏都藏不住，「所長，咱們這兒可是抓賊辦案子的地方，整天跟流氓混混打交道，光會寫文章可沒用。筆桿子再硬，能有拳頭硬？能有刀子快？」
這話說的很白，辦公室里其他幾個老油條臉上都露出看熱鬧的表情。
誰都知道，吳志強是分局副局長吳遠山的親兒子，沒人想得罪他。
而且派出所里確實有種想法，覺得大學生理論一套一套的，真辦案子就手軟腳軟，不中用，遠不如那些部隊轉業或者混上來的老警員。
吳志強這話，是挑釁高博，也說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坎里。
一下子，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高博身上，等著看他怎麼反應。
是生氣地頂回去，還是忍了？
高博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有點想笑。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兒，被吳志強幾句話氣得臉都紅了，當場頂嘴，給趙建國留下了衝動、不成熟的壞印象，給自己後面的路埋了雷。
這輩子，他要是還跟這種人計較，那就白活了。
高博看都沒看吳志強一眼，還是標準的立正姿勢，看著趙建國，等著所長說話。
這種完全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讓吳志強難受。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空了，臉一下子漲紅了。
趙建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高博，有點意思。
被人這麼直接挑釁，居然能沉得住氣，這心性，可不像剛出校門的年輕人。
不過，他也沒打算給高博出頭。吳志強的背景他清楚，沒必要為個新人得罪分局領導。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檔案，公事公辦的說：「嗯，既然都報到了，就先安排工作。吳志強，你跟著治安組的老李，先熟悉熟悉情況。」
「是，所長！」吳志強立刻得意起來，挑釁的看了高博一眼。
治安組，是所里的核心部門，有油水，也容易出成績。
「高博，」趙建國放下檔案，語氣平淡，「你是大學生，有文化，筆頭子好。正好，所里的戶籍檔案有些年頭了，比較亂，你呢，就先去戶籍科，把這些檔案都重新整理一遍。」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幾個科室負責人互相看了看，眼裡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
戶籍科，那是什麼地方？
就是管轄區里雞毛蒜皮的小事，整天跟大爺大媽打交道的地方。而整理舊檔案，是所里最無聊的活，又麻煩，還沒前途。
讓一個警官學校的本科生去幹這個？
這不明擺著是發配嗎。
「是，所長。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可沒想到，高博臉上一點委屈和不滿都沒有，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乾脆的敬了個禮，聲音沉穩有力。
這一下，連趙建國都有些看不透了。
這小子，是真沒脾氣，還是心思太深？
高博被戶籍科一個叫王姐的中年婦女領到了辦公室。
那是一間很小的屋子，靠牆堆著幾個生鏽的鐵皮櫃。
吳志強幸災樂禍的跟了過來，抬腳踹開一個櫃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喏，大學生，這就是你的工作。」他用下巴指著柜子里那堆用草繩捆著、已經發黃的舊檔案，一臉的輕蔑，「好好干，這可是『文化人』才能幹的細緻活。」
說完，砰的一聲，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大摞更亂的舊檔案，重重的丟在高博面前的桌子上，揚起一片灰塵。
「這些，是一九七八年到八二年的，也歸你了。三天之內，給我理出個頭緒來！」
這已經不是刁難，是明擺著欺負人。
王姐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卻不敢說話。
吳志強得意的看著高博，他就是要逼這個大學生發火，只要高博敢炸毛，他就有理由讓老爹收拾他。
高博抬起頭，看了看那堆快把他埋起來的檔案，又看了看吳志強那張寫滿囂張的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找來一塊抹布，開始仔細的擦桌子上的灰，然後，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檔案，輕輕吹開封面的灰，翻開了第一頁。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有條理，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堆廢紙，而是一件珍貴的寶貝。
那份和他年紀不符的沉穩和專注，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吳志強的所有挑釁都沒用。
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大人面前蹦躂的小丑，滑稽可笑。
「哼！裝模作樣！」
吳志強覺得沒意思，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他一走，辦公室里幾個偷看熱鬧的老民警也湊了過來，對著高博指指點點。
「這大學生，脾氣也太好了吧？這都能忍？」
「我看他就是沒膽子。一個書呆子，被嚇傻了。」
「可惜了，長得倒是挺精神的，就是個軟柿子，好欺負。」
議論聲不大，但一字不落的傳進高博的耳朵里。
高博好像沒聽見一樣，他的目光，全被手裡的檔案吸引了。
這是一份1979年的戶籍登記表，上面用不怎麼好看的筆跡，記著一個叫「劉桂」的男人，家庭住址，春風路柳樹胡同七號。
高博的嘴角，揚起一個沒人注意到的笑。
鬼影子。
上輩子讓整個春風路派出所頭疼，被市局點名批評的連環盜竊案主犯。
他就住在這裡。
江川市，春風路派出所。
老舊的吊扇有氣無力的轉著，攪動著午後沉悶的空氣，發出的「吱嘎」聲很磨人。
高博的意識，就在這悶熱和噪音里，慢慢清醒過來。
鼻子裡全是油墨、汗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氣味，這是八十年代辦公室特有的味道。
他掙扎著坐起身，大口的喘著氣，心臟狂跳。
這裡不是ICU，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監護儀的滴滴聲。
前世因為工作，弄到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最後一個人在悔恨中孤獨死去。那種痛苦讓他頭腦發昏。
「喂，新來的，發什麼愣呢？」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高博含著淚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又刻薄的臉。
喇叭褲，尖頭皮鞋，頭髮抹了半斤髮膠，在吊扇下油光鋥亮。
是吳志強！
這張他討厭了一輩子的臉，現在竟然這麼年輕。
他的目光掃向四周。
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已經有些發黃。角落裡，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機安安靜靜的。牆上的日曆，被撕到新的一頁，上面用黑體字印著：1985年6月17日，星期一。
1985……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改變他，也毀了他一生的起點。
這一天，是他分配到春風路派出所的第一天。
這一年，他才二十二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這一年，阮靜芙還在市中心醫院，他們還沒因為他後來瘋狂的工作而鬧掰。
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高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狂喜。
屬於未來刑偵大咖的強大意志，讓他幾乎在瞬間就掌控了失控的情緒。
眼裡的淚光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與他二十二歲年紀不符的深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他重新打量這個世界，目光好像要把這四十年的時光隔閡都切開。
可是，他這一下喘氣一下又安靜下來的奇怪樣子，在別人眼裡，就成了孤僻和發呆。
「嘿，問你話呢，聾了？」吳志強看高博不理自己，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來看去，臉上掛不住，聲音也尖了點。
「吳志強，嚷嚷什麼！跟我去所長辦公室！」一個老民警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吳志強撇了撇嘴，狠狠瞪了高博一眼，好像在說「你等著」，這才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高博沒理會這種小孩子一般的挑釁，整理了一下身上嶄新的警服，邁步跟上。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在衡量過去和未來。
春風路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趙建國，一個五十出頭，國字臉、濃眉毛的男人，正皺著眉頭看手裡的兩份檔案。
他的手指習慣性的在桌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缸子上敲著，發出「篤篤」的響聲。
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幾個科室的負責人，氣氛有點嚴肅。
「報告！」
高博和吳志強一前一後的站在門口。
「進來。」趙建國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先在吳志強身上停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然後落在了高博身上。
這是個很乾淨的年輕人，五官端正，身材高大，警服穿得整整齊齊。
只是那雙眼睛……
趙建國愣了一下。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平靜，深邃，不像一個二十二歲年輕人的眼睛。當這雙眼睛看過來時，趙建國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個毛頭小子，而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同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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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長！」高博立正，聲音洪亮。
還沒等趙建國繼續說話，旁邊的吳志強已經怪聲怪氣的開了口。
「喲，大學生啊，稀客稀客。」他斜著眼打量高博，嘴角的嘲諷藏都藏不住，「所長，咱們這兒可是抓賊辦案子的地方，整天跟流氓混混打交道，光會寫文章可沒用。筆桿子再硬，能有拳頭硬？能有刀子快？」
這話說的很白，辦公室里其他幾個老油條臉上都露出看熱鬧的表情。
誰都知道，吳志強是分局副局長吳遠山的親兒子，沒人想得罪他。
而且派出所里確實有種想法，覺得大學生理論一套一套的，真辦案子就手軟腳軟，不中用，遠不如那些部隊轉業或者混上來的老警員。
吳志強這話，是挑釁高博，也說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坎里。
一下子，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高博身上，等著看他怎麼反應。
是生氣地頂回去，還是忍了？
高博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有點想笑。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兒，被吳志強幾句話氣得臉都紅了，當場頂嘴，給趙建國留下了衝動、不成熟的壞印象，給自己後面的路埋了雷。
這輩子，他要是還跟這種人計較，那就白活了。
高博看都沒看吳志強一眼，還是標準的立正姿勢，看著趙建國，等著所長說話。
這種完全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讓吳志強難受。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空了，臉一下子漲紅了。
趙建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高博，有點意思。
被人這麼直接挑釁，居然能沉得住氣，這心性，可不像剛出校門的年輕人。
不過，他也沒打算給高博出頭。吳志強的背景他清楚，沒必要為個新人得罪分局領導。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檔案，公事公辦的說：「嗯，既然都報到了，就先安排工作。吳志強，你跟著治安組的老李，先熟悉熟悉情況。」
「是，所長！」吳志強立刻得意起來，挑釁的看了高博一眼。
治安組，是所里的核心部門，有油水，也容易出成績。
「高博，」趙建國放下檔案，語氣平淡，「你是大學生，有文化，筆頭子好。正好，所里的戶籍檔案有些年頭了，比較亂，你呢，就先去戶籍科，把這些檔案都重新整理一遍。」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幾個科室負責人互相看了看，眼裡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
戶籍科，那是什麼地方？
就是管轄區里雞毛蒜皮的小事，整天跟大爺大媽打交道的地方。而整理舊檔案，是所里最無聊的活，又麻煩，還沒前途。
讓一個警官學校的本科生去幹這個？
這不明擺著是發配嗎。
「是，所長。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可沒想到，高博臉上一點委屈和不滿都沒有，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乾脆的敬了個禮，聲音沉穩有力。
這一下，連趙建國都有些看不透了。
這小子，是真沒脾氣，還是心思太深？
高博被戶籍科一個叫王姐的中年婦女領到了辦公室。
那是一間很小的屋子，靠牆堆著幾個生鏽的鐵皮櫃。
吳志強幸災樂禍的跟了過來，抬腳踹開一個櫃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喏，大學生，這就是你的工作。」他用下巴指著柜子里那堆用草繩捆著、已經發黃的舊檔案，一臉的輕蔑，「好好干，這可是『文化人』才能幹的細緻活。」
說完，砰的一聲，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大摞更亂的舊檔案，重重的丟在高博面前的桌子上，揚起一片灰塵。
「這些，是一九七八年到八二年的，也歸你了。三天之內，給我理出個頭緒來！」
這已經不是刁難，是明擺著欺負人。
王姐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卻不敢說話。
吳志強得意的看著高博，他就是要逼這個大學生發火，只要高博敢炸毛，他就有理由讓老爹收拾他。
高博抬起頭，看了看那堆快把他埋起來的檔案，又看了看吳志強那張寫滿囂張的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找來一塊抹布，開始仔細的擦桌子上的灰，然後，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檔案，輕輕吹開封面的灰，翻開了第一頁。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有條理，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堆廢紙，而是一件珍貴的寶貝。
那份和他年紀不符的沉穩和專注，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吳志強的所有挑釁都沒用。
他感覺自己像個在大人面前蹦躂的小丑，滑稽可笑。
「哼！裝模作樣！」
吳志強覺得沒意思，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他一走，辦公室里幾個偷看熱鬧的老民警也湊了過來，對著高博指指點點。
「這大學生，脾氣也太好了吧？這都能忍？」
「我看他就是沒膽子。一個書呆子，被嚇傻了。」
「可惜了，長得倒是挺精神的，就是個軟柿子，好欺負。」
議論聲不大，但一字不落的傳進高博的耳朵里。
高博好像沒聽見一樣，他的目光，全被手裡的檔案吸引了。
這是一份1979年的戶籍登記表，上面用不怎麼好看的筆跡，記著一個叫「劉桂」的男人，家庭住址，春風路柳樹胡同七號。
高博的嘴角，揚起一個沒人注意到的笑。
鬼影子。
上輩子讓整個春風路派出所頭疼，被市局點名批評的連環盜竊案主犯。
他就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