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那你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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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賽進入最終的頒獎環節。

  頒獎主要分為六個大類,技術技巧組合的男子組和女子組,再細分古典舞組和民間民族組,劇目類屬於是重頭戲,只分為古典舞組和民族組。

  技術技巧組合中間已經出分了,陳鈺瑤沒有任何懸念的拿了古典舞女子組的一等獎,也是該組唯一的一等獎獲獎者。

  劇目類其實也沒什麼懸念,主持人邀請領導嘉賓上台公布評選結果時,那位老藝術家大聲念出:「獲得本屆《華東杯》中國舞古典舞女子組金獎劇目的是……十六號選手陳鈺瑤參賽作品《醉花陰》,恭喜!」

  劇場內掌聲雷動,哪怕這裡是滬戲,不是南藝,沒有任何主場優勢的十六選手顯然以絕對的高水平當之無愧的拿下此次比賽的金獎。

  沈萱遠遠看到領過獎盃和證書的陳鈺瑤哭了。

  陳鈺瑤的獲獎感言很簡單,或者說很是官方,感謝學校,感謝老師,感謝同學,感謝這次大賽的評委和舉辦方,她將會繼續努力,打磨自己,爭取呈現出更好的作品。

  「瑤瑤好棒!」


  「瑤瑤實至名歸!」

  ……

  親友團在大聲吶喊安慰著。

  沈萱鄰座的滬戲女生也在不自禁的感嘆著。

  「古典舞不會騙人,舞台不會騙人,三不練自己知道,七天不練觀眾知道,陳鈺瑤拿金獎確實是實至名歸。」

  「好期待啊,以她現在的水平,只缺作品了,我感覺不管是什麼作品,哪怕之前那些經典劇目,她都可以嘗試一下,用她自己,用陳鈺瑤的風格和美去重新呈現一遍。」

  「我也好期待,她真的是跳什麼都好看,不過接下來她肯定要專注於她自己的作品了,南藝會圍繞著她的技術特點展開創作。」

  「好羨慕陳鈺瑤啊,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劇目就直接拿了華東杯的金獎,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劇目啊……」

  「別光羨慕啊,練啊,練到瑤神的水平,你也會有的。」

  「算了吧,我吃不了那個苦,再說了,我也沒那個天賦,基本功可以苦練,但形體天賦和舞感是練不出來的……」

  「那你還說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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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萱身邊,室友楊迎迎也很激動。

  她直呼這次沒白來,三百塊的票錢值了,作為顏控的楊迎迎對於十六選手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不停地說自己被圈粉了。

  頒獎還在繼續,掌聲一直不停。

  沈萱默默看著台上,儘管心裡有些複雜,但說到底她還是由衷地為陳鈺瑤感到高興。

  陳鈺瑤兩次領獎時她都在鼓著掌。

  期間沈萱又回了兩次頭,然而身後的那個座位已經被另一個女生占了,一直到頒獎結束。

  從實驗劇目出來,也許是因為在內場悶了一下午,出來後的沈萱由衷重見天日的恍惚感,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

  感覺像是做夢。

  整個人總是渾渾噩噩。

  沈萱也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只是這一次跟去年的平安夜意外的大不相同。

  去年內心波動劇烈,不想哭卻怎麼都忍不住,可現在,她想哭卻發現自己都哭不出來。

  是哀大莫過於心死了麼?

  「都六點半了哎萱萱,我們等下吃什麼?是回學校還是出去?還是在滬戲再換個食堂嘗嘗?」室友楊迎迎還在興奮當中。

  也不怪楊迎迎發覺不出異常,這位室友本就神經大條,再者從今年開始的沈萱便一直這樣寡淡斯文的狀態。

  「都行,隨便。」沈萱應了一聲。

  她本就戴著眼鏡,還是厚重黑框的那種,只要是臉稍稍低了一些,正常是很難捕捉到她此時鏡片後那對黯淡如死水般的無光眸子。

  楊迎迎嗯嗯答應著:「那我們換個食堂吃吃吧,哎呀,今天太好看了,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場看舞蹈表演,古典舞跟網上那些街舞現代舞完全不一樣,對對,十六號,陳鈺瑤,太厲害了,我感覺她在舞台上一直飛來飛去!」

  沈萱突然想改主意了,她不想在這兒吃,她想直接回學校,回康泉樓繼續自習……

  但最終還是沒有駁了楊迎迎的興致,陪楊迎迎吃了滬戲食堂,這才打車回了學校。

  沈萱看起來還是正常,回到宿舍後問楊迎迎要不要一起去康泉樓,楊迎迎面露難色,她便笑笑說,好了,不用你勉強陪我啦,我自己去。

  而後,沈萱胡亂拾了幾本書,背著書包出了宿舍。

  今天是五月三號,五一假期的第三天,康泉樓的自習室空落落,只有零星的幾位學生在埋著頭。

  沈萱找了個靠邊的位置,攤開書,卻看不清書上的字。

  她試著雙手撐住耳上部位,揉著太陽穴,只是一閉眼的功夫,腦海里又一次浮現出那個人坐在後面一排目光冷淡看向舞台的樣子。

  只是這一想,沈萱又開始有些喘不上氣來了,心又跟著一揪一揪的疼。

  從去年平安夜到今年五一,整整五個多月,未見他。

  而事實上,沈萱不只是有預感,她還預想過如果真的在今天撞上他,他是一種什麼樣子?

  儘管預想的並不多,但怎麼都想不到,會是這個樣子。

  他為什麼會那麼冷漠,忽視?

  他是中途來的,看完陳鈺瑤的劇目後直接就走了,走時一點聲響都沒有。

  沈萱劇烈呼吸著,終於好過了一些,不停的眨著眼睛,明明眼很酸,想哭,卻怎麼也沒有淚水下來。

  忽的間,沈萱感到氣憤,氣到拿出手機,卻很快又泄了力氣,整個人無動於衷。

  他沒有打來電話,也沒有任何信息。

  渾渾噩噩中沈萱點開了扣扣聊天軟體,從列表中下翻找到備註名為「許江河」三個字的那個頭像,頭像是灰色,一直都是灰色。

  曾經這個頭像的備註名是「某人」,去年平安夜後被沈萱改回了「許江河」。

  沈萱看著手機里的灰色頭像,看著那個名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還是點進了聊天界面,最後一條信息是對方發的,時間已然是四個月前。

  很快,沈萱點了退出,而後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看書,也沒看手機,而是看著窗外,呆呆看著窗外。

  她大抵也明白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是猝不及防。

  是一種不能接受。

  又像是某種尊嚴上的受辱。

  從得知陳鈺瑤也去了金陵之後,沈萱便一直有預感,於是乎今天帶著這種預感跑去了滬戲。

  只是自己從來沒想過一樣東西。

  憑什麼?

  自己憑什麼呢?

  那種高高在上帶著審判感的姿態究竟是從何而來?

  再說直白一點,今天自己跑過去是為了什麼?

  更準確一點的發問,如果預感成真,自己最想看到的畫面又到底是什麼呢?

  是他不堪的一面被自己撞見、掀開,然後他驚慌失措,羞愧難當,覺得辜負了你沈萱對他的某種期待,從而營造出了一種他對不起你的心理上畸形的自我滿足感?

  甚至更不要臉一點的說,他的發爛發臭,還是源於他上一次對你沈萱的辜負,是因為你離開了他,沒有了你沈萱後,他陷入了更深的下墜沉淪?

  然後。

  今天。

  你失望了是不是?

  當你主動扭過頭去本能地想要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去審判他時,他回應你的是冷漠和忽視。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你。

  沈萱,什麼也不是了。

  可,可是……

  眨眼間,視線突然模糊成了一片。

  此前還欲哭無淚的沈萱,這一刻,眼眶猶如決了堤。

  可是她人還在康泉樓,周圍到底還是有些人的。

  沈萱死死忍著,她拿著紙巾,起身低著頭走出了自習室,去了洗手間。

  疼。

  心還是好疼。

  他怎麼這樣啊?

  他,他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當初以為他放不下徐沐璇是情有可原,畢竟是那是從小到大。

  可是陳鈺瑤呢?陳鈺瑤也是從小到大嗎?他不是一開始對陳鈺瑤十分無感甚至是反感的嗎?

  還有今天他那種冷漠與忽視的面容,他明明以前從來沒這樣過啊?

  所以,所以這才是真正的他嗎?

  只是你沈萱一直看不清罷了?

  洗手間裡,沈萱單手撐著水箱,她抽泣得厲害,卻死死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更不能接受。

  恍惚間的,也許是人的本能,她腦子裡開始浮現出剛見面時的畫面,自己終於扭頭過去,當時是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不是一開始就冷漠。

  他坐下來後應該就已經發現自己了。

  當時他是面朝著舞台,眼睛卻看著自己,只是被撞上他眼帘一挑,目光也投向了舞台。

  自己當時看了他很久,他保持那個姿勢不動也很久……

  這時,手機震了震,沈萱陡然間的心跟著一顫。

  她恍惚間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又不敢拿起手機。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沈萱拿出手機,點開後卻惘然空落。

  發來消息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個讓沈萱有點意外的老同學,陶曉嬌。

  內容如下:「萱萱,放假你回家了嗎?還是在學校啊?」

  曾經高中班裡那些同學,如今關係最好反而是當時交流不多的陶曉嬌,劉丹已經很久不聯繫了,胡凱莉更是沒音訊,只有陶曉嬌時不時的發來信息。

  陶曉嬌也是一樣,曾經跟劉丹還是同桌,如今也少有往來。

  兩人之前還一起感嘆過或許這就是成長吧。

  之前陶曉嬌便提過兩人什麼時候聚一聚,沈萱看著這條信息,以為陶曉嬌五一回柳城了,她便回了一條消息:「沒呢,我在學校。」

  下一秒,陶曉嬌:「太好了,我就在你們學校,我還擔心你不在呢。」

  額……

  沈萱傻眼了。

  她問:「你怎麼會在我們學校啊?」

  又發了一句:「你沒開玩笑吧?」

  很快,陶曉嬌發來了一張照片,赫然正是滬醫標誌性的康泉樓。

  陶曉嬌接著發來信息說:「本來我想提前跟你說的,但又怕你五一回家了,我是和同學一起趁著假期來滬上玩。」

  沈萱不知道該怎麼回消息。

  陶曉嬌又發來一句:「然後我同學去找她同學玩了,我看你們學校離我住的酒店也不遠,就打車過來了,沒想到你真在學校。」

  沈萱想撒個謊,說自己雖然沒回家,但也不在校內。

  只是一轉念,她覺得這樣不好。

  深吸了一口氣後,沈萱回了一條:「你等我一下,我就在康泉樓。」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我在門口等你。」陶曉嬌回復。

  不過很快,陶曉嬌又發來了一句:「不打擾吧?」

  沈萱笑了笑,回覆:「那你來都來了。」

  陶曉嬌發了一個「咧嘴」表情,跟著一句:「萱萱還是那麼好!」

  只是這一句話讓沈萱沒來由地心神一滯。

  她很快調整好自己,出來洗個臉,可惜沒有隨身帶化妝鏡的習慣,只能拿手機照照看看,感覺應該還好,沈萱便趕緊收拾了書包。

  下樓時她感覺陶曉嬌來了也好,自己是很高興的,也能轉移一部分注意力。

  陶曉嬌讀的警校,在首都,國公大,因為學校準軍事化管理其實跟沈萱聯繫的也不多,上一次見面還是去年暑假,本來去年過年陶曉嬌約自己來著,但因為他,沈萱藉口有事兒沒出來。

  一直以來陶曉嬌都給沈萱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就像剛剛那句「萱萱還是那麼好」。

  對了,還有他。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他是陶曉嬌心裡的白月光。

  按道理講這應該是種彆扭的關係,好在很久之前陶曉嬌主動坦白,帶著一種釋然的心態由衷祝福著兩人。

  可是……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

  沈萱從康泉樓出來,一眼便看見不遠處站著的陶曉嬌,女生少有的一七八大個是在顯眼,但跟高中時期養著一束大辮子不同,念警校後的陶曉嬌早就剪了短髮,此刻站在那兒身姿高挑颯氣。

  「萱萱!」陶曉嬌揮手喊聲,而後大步走來。

  沈萱不由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露出笑意迎了上去,說:「你應該早點講的嘛。」

  是啊,早點講的話,這樣自己下午肯定不會去滬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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