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放空,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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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還是覺得她更應該去北舞的,北舞的資源好太多了,氛圍也完全不一樣。」

  「不不不,你不懂!陳鈺瑤如果去了北舞,那就不會有今天的陳鈺瑤了,這話我說的!」

  「啊?為什麼?」

  「我實話說了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啊,那年校考時她給我的感覺就是長得特別好看,然後天賦好,但其他方面嘛,我怎麼說呢,我覺得態度上不是特別的端正。」

  那個女生講到這兒,又思考了一下,接著說:「我們都是學舞蹈的,都知道天賦只是一個開始,真正重要的是後天苦練,日復一日的苦練,剛剛你說唐神,我的天啦,你們知道唐神付出了多少嗎?我就這麼說吧,真正的神不只是形體天賦,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種氣質,但那會兒的陳鈺瑤身上我完全看不出來,我甚至覺得她就是個混子,純靠老天爺給飯吃。」

  「我明白你的意思,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對於那些頂尖的舞蹈家,天賦只是入門,比得已經不是天賦了,而是日復一日的心氣!」

  「對的對的,所以我看到陳鈺瑤我都驚呆了,從校考到現在不過兩年時間,她現在變得這麼強,我們只要想想就能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少,我同學說她幾乎住在了練功房裡了。」

  「那肯定是!」

  「而且她也不是一開始就被南藝如此重視,她長得太好看了,像她這樣好看的舞蹈生有太多輕鬆的路線可以選擇,我同學說她真的是靠努力走到了這一步,她基本功不好,完全是自己練出來的,要不然她們學校的關院長怎麼會那麼喜歡她,我同學說關院長看陳鈺瑤就跟看親女兒一樣。」

  「那麼強,那麼美,還那麼努力,誰會不喜歡呢?」

  「那為什麼你說去北舞就不行呢?」

  「北舞,北影,中戲,還有咱們滬戲,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優勢在於地域,劣勢也在於地域,咱們系那個誰,天賦不也挺好,不就是因為長得好看點,你看現在天天在外面亂七八糟的。」

  「是啊,誘惑太多了。」

  「我再偷偷告訴你們一個事兒,不過我不確定啊,我同學說的,我同學說陳鈺喜歡的那個神秘男生特別優秀,那個男生本身就是陳鈺瑤一種榜樣和追趕目標,而且那個男生對陳鈺瑤保護的特別好,陳鈺瑤有個特別好的室友,也好漂亮,人家現在創業的美妝品牌是淘寶美妝品類的頭部呢,我同學說她們學校好多人都是這家美妝品牌的忠誠用戶。」

  「真的假的?真的,你看那邊,那個女生,對對,就是那個,陳雯雯,就是她,在南藝也是特別有名,這個女生我同學說也是好多人佩服她,好像還是個富二代,但能力真的強,是那種你跟她一接觸你就發現她跟你不一樣,真的好優秀!」

  「雖然看不到正臉,但背影就好好看。」

  「肯定好看啊,南藝舞蹈系的雙陳,號稱鎮壓戲劇系的兩大真神啊,我同學說她的美妝品牌可能已經年銷上億了,然後之前有幾個男生想追陳鈺瑤,其中有一個可能是騷擾到陳鈺瑤了,被陳雯雯知道後,後來那個男生提都不敢提陳鈺瑤,我同學說那個男生其實家裡挺有來頭的,也是富二代。」

  「人家自己品牌都年銷上億了,你還是個富二代,那肯定不夠看啊。」

  「所以啊,我說陳鈺瑤選擇南藝反而是命運的一種最好安排,不管她有對象這件事是真是假,反正她們學校和社會上現在是沒人敢對陳鈺瑤有想法了,而且人家現在又是關院長的心頭寶貝,是宗門聖女,護著陳鈺瑤的人就更多了,南藝雖然資源不如北舞,但如果能得到重點培養也是一樣,圈子乾淨一點反而是好事嘛,但不管怎麼說,還得是瑤神爭氣,她剛剛那套技巧組合,天曉得她練了多久啊!」

  「確實確實!」

  「還有啊,陳鈺瑤之前已經拿到蘇省省內的第一了,去年還入選參加了蘇台春晚呢,她真的是超美又超能打的!」

  ……

  漸漸的。

  沈萱已經無心再去偷聽更多。

  她只覺得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再嘈雜,但這不是因為劇場內真的安靜了,而是自己的雙耳似乎失去了部分聽覺。

  包括視覺也是,大腦也是,看著舞台只是一會會兒便飄散走神,可是也沒具體想著什麼,只是飄散著,空落著,心跳慢了半拍。

  意外嗎?

  似乎也不意外。

  似乎自己心裡早已有了大概,方才鄰座女生只是給了具體化的填充與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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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幾位選手的技巧組合展示,沈萱不得不承認,陳鈺瑤確實是獨一檔的觀感,而今天能站上舞台的幾乎都是華東地區各大高校中國舞方向同屆最高水平的學生。

  這讓沈萱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高中時期的陳鈺瑤……

  技術技巧組合階段快要結束了,接下來是全場最為期待的劇目表演環節,鄰座幾個女生又開始談論了起來,說陳鈺瑤這次的劇目展示才是重頭戲,她同學在練功房看見陳鈺瑤練習,那才是真的美爆。

  也是這時,從身後傳來聲音:「你好,這應該是我的位置。」

  正是這個聲音,音量不高,語氣平淡,卻讓沈萱陡地心神一顫,再彷佛心臟停跳了半秒鐘,緊隨而至便是猛然間求生般地狂跳不止。

  這個聲音,沈萱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是這麼的熟悉。

  「噢,不好意思啊,我以為沒有人坐的。」應該是占座的女生在道歉。

  「嗯,沒事。」那個熟悉的聲音只是簡單應聲。

  聲音就在側後方,在室友楊迎迎的正後面一位,可此時此刻的沈萱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心神僵住,肢體更是僵住。

  室友楊迎迎回頭看了一眼,旋即忽的湊到了沈萱耳邊:「萱萱,後面那個男生有點帥哎!」

  只是這話,讓沈萱忽的眼前一黑,她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說來也是玄妙,沈萱沒回頭,但她卻無比確定身後是誰,還確定因為室友這一嘴,身後的那個人已經看到了自己了。

  滬戲的實驗劇場很大,有兩層觀眾席,全開放下來能容納上千人同時入場,此刻主持人在報技術技巧階段的評委打分結果,念到十六號陳鈺瑤名字時,毫無懸念的全場最高分,比目前沈萱聽到的第二名還要高出整整一點五分。

  鄰座滬戲的那個女生直呼好強,說基本功曾是陳鈺瑤的弱項,如今硬生生練成了強點之一,好佩服!

  「真的,萱萱,你看呀,真的好帥,很不一樣……」室友楊迎迎又湊了一句過來。

  這使得沈萱又是眼前一陣發黑,她攥緊著拳頭,拇指指甲戳進食指的指腹,因用力太猛已經生出了絲絲痛感。

  耳邊,楊迎迎還在說:「而且我看他,好眼熟啊……」

  也是這句話,讓沈萱猝然間的一下抓緊了楊迎迎的胳膊,這可把楊迎迎嚇了一跳,一臉的困惑,但下一秒,沈萱依舊是目視著舞台,說了一句:「別說話了。」

  「哦……」楊迎迎悻悻,坐正時忍不住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生。

  楊迎迎是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後遲來的這個男生確實很特別。

  他看起來不像是學生,但絕對是年輕人,關鍵是他穿著一身正裝,不過並沒有那麼的正式,西服外套拿在手裡,上衣是一件質感很好的白色襯衫,也沒有打領帶,領口處的扣子解開。

  身材是一眼極好的那種,肩寬,喉結突出,沒有那種刻意打理的也不長的頭髮略顯凌亂,將額頭完整露出,五官談不上多麼精緻但都很好看,匯在一起更是一眼舒服,沒有滬上男生的那種精緻粉面感,而是一種讓楊迎迎只看一眼便印象深刻的俊朗與沉穩。

  所以楊迎迎覺得很特別,因為這裡是高校,還是滬戲。

  楊迎迎沒有想太多,她單純只是看帥哥,對於室友的反應也是習以為常,畢竟萱萱素來都沒有自己這麼的顏控和無聊。

  但,確實有點眼熟哎?

  哪裡看到過嗎?

  此時此刻。

  許江河人坐在滬戲的實驗劇場內。

  如果能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想……他已然要來。

  哪怕命運給他開了這麼一個玩笑。

  從浦東打車過來,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還在車上時陳雯雯發消息說技術技巧組合環節已經結束了,瑤瑤完成的很好,這讓許江河鬆了一口氣。

  他當時整個人依舊被千里之外的柳城那邊壓得心神不寧。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接下來還有一記悶雷在等著他。

  許江河進來挺不容易的,劇院早已停止入場,許江河跟保安交涉了兩句後,轉個身,再回來時門票下面壓著紅票,保安大聲說你要是著急上廁所那你這樣你跟我往這邊走。

  如此,許江河得以半場進來,場內已經坐滿,最後一排靠牆更是人擠人,難怪保安一開始不放他進來。

  好在門票上有座位,許江河匆匆找到位置,也沒想多,占位置的女生怪好說話,看了票後便起身讓了座,許江河剛剛坐下,一抬頭發現正前排女生回頭看著自己。

  這還沒啥,然而下一秒,前排女生往鄰座一靠,許江河順眼望去,整個人如突遭般的中了一槍,只差當場筆挺。

  沈萱。

  高中時的沈萱。

  上大學後的沈萱留起了長發,直到去年時都已經長發過肩了。

  但今天,此時此刻,從身後看露出一小截脖頸的短髮身影讓許江河彷佛瞬間迷幻了一般。

  他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高三最後那段時候,當時他後排靠窗,一抬頭看見便正是這樣一幕的背影畫面。

  想不到,許江河是真的想不到。

  但沈萱就出現在那兒,真真實實坐在那兒,跟自己前後排,只差一個位置。

  這肯定不是陳雯雯的有意安排,她還沒那麼的神通廣大,陳雯雯說過這個位置是有意跟親友團那邊錯開。

  沈萱沒有回頭。

  一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回頭。

  她身邊的那個女生找了她說了幾次話,最後一次被她忽的死死抓住手,那一幕彷佛抓住的不是她鄰座同學的手,是捏了一把側后座許江河的心。

  他心一揪一揪的,很是不好受。

  許江河有想過起身走人。

  但他很快便斷了這個想法。

  他一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斷掉這個想法,可能也一如他從浦東那邊趕過來,說什麼都要必須要到場。

  聽到打分,陳鈺瑤應該是全程最高,這讓許江河不由感到欣慰。

  只是一低眼,許江河顫吸氣,目光立即回到了正前遠方。

  他就這麼坐著。

  他一直這麼坐著。

  周遭嘈雜,劇目表演開始,音樂聲在偌大劇院內迴響共振。

  可許江河卻覺得很安靜,整個世界都很安靜,安靜到只剩下自己,和斜前方的那個短髮背影。

  餘光看去,短髮背影一直端坐著,過分端坐著。

  許江河知道,她知道是自己。

  才在剛剛過去不久的中午,老班酒後多嘴,徐沐璇幾乎無鋪墊地拋來一句「老班說了你資助的事兒」。

  許江河人是坐著,面朝正前,頭腦空白,餘光像是陷入了斜前方的那個短髮背影。

  忽的,短髮背影動了動,可許江河卻人如宕機了一般木訥依舊,直到短髮背影側了一下臉,回正後,再轉了過來,望向了許江河。

  換眼鏡了,大大的黑框。

  許江河呆滯了一下。

  忽的,他余水收回,目光直視前方。

  上一秒還如宕機般的他這一秒心腦震顫,可臉色並無波動,視線則因為那股瞬間淹沒而來的無力感而陷入了放空,放逐……

  短髮背影的主人在看著許江河。

  而許江河,卻當作了沒看見短髮背影的主人。

  終於,主持人報幕:「接下來有請十六號參賽選手陳鈺瑤表演中國舞古典舞劇目《醉花陰》,推送單位:金陵藝術學院。」

  劇場燈光一暗,現場掌聲尖叫四起,離許江河很近就坐在沈萱另一邊響起了激動喊聲:「來了來了,終於來了,今天全場我最期待的劇目表演,沒有之一!」

  「陳鈺瑤!陳鈺瑤!!」

  「瑤瑤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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