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慶功宴
海外華人援助組織步入了正軌。
法務組每天處理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求助郵件，審核組逐條核實證據鏈的完整性，財務組按月公示資金流向。
每一條流程都清晰規範，每一個環節都有人負責。陸遠霆每周開一次視頻會議，聽取各組負責人的匯報，處理那些需要他親自拍板的重大決策。除此之外的日常事務，全部由聘請的專業團隊處理。
陸遠霆難得放鬆了下來。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白天要上課，商學院的課程壓力不小，每星期都有厚厚的閱讀材料和案例分析。
課後還要處理組織的各種事務，有時差的原因，半夜接到求助電話是常有的事。
王聰聰的黑眼圈重了一圈，秦焚的眼鏡片又厚了一層。孫連浩瘦了好幾斤，楊海的沉默比以前更深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沉穩的光。
沐傾城靠在沙發上翻著日曆，提議大家一起吃個飯。陸遠霆點了點頭，說早該聚聚了。
他拿起手機，在斯坦福華國留學生的大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周末我請客，所有人一起聚個餐。地點在帕羅奧圖市中心的那家中餐館。」
消息發出後，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陸少請客必須到！」
「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帶家屬嗎？我女朋友也想參加。」
統計人數的時候，報名的超過了所有人。幾乎整個斯坦福的華國留學生都來了，還有人特意從舊金山趕回來參加。沐傾城看著不斷刷新的接龍名單，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遠哥，這麼多人，那家餐廳坐得下嗎？」
「坐不下就包場，包場還不夠就換酒店。」
「你呀，什麼都用錢砸。」
「錢砸得開心，大家吃得開心，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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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帕羅奧圖市中心那家最好的酒店被包了場。
宴會廳很大，擺了十幾張大圓桌，每張桌子上都鋪著紅色的桌布。正中央的主桌最大，能坐二十個人，擺著鮮花和精緻的餐具。
下午四點，陸遠霆和沐傾城第一個到了。沐傾城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裙，長發披在肩上，妝容淡雅大方。陸遠霆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酒店門口親自迎接每一個到來的同學。
王聰聰帶著張雪第二個到，一進門就喊餓。
「王哥中午沒吃飯？」
「光顧著處理一個案子，忘了。」
秦焚獨自來的，女朋友在國內沒跟過來，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宴會廳的環境，說了一個字——好。
孫連浩帶著女朋友大大咧咧地走進來，聲音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到。楊海和老婆手牽著手走在最後面，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下午五點，一百多名華國留學生全部到齊。宴會廳里座無虛席，紅桌布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陸遠霆走到宴會廳中央，拿起話筒。大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都是黃皮膚、黑眼睛，都是從大洋彼岸來到這片陌生土地的華國人。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很多人一邊上課一邊幫組織轉發消息、收集線索、聯繫當地的華人社區。有些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組織的運作，但在社交媒體上發了很多宣傳華國文化的內容，拍了視頻、寫了文章、做了翻譯。每一份努力我都看到了，每一份付出我都記在心裡。」
「沒有你們，組織不可能這麼快走上正軌。沒有你們，那些被欺負的同胞不可能這麼快得到幫助。所以我今天請大家吃飯，不是客氣，是感謝。」
「感謝每一個在這段時間裡站出來的人。不管你的力量有多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光，多一份光就能照亮多一個角落。」
掌聲響了起來。有人眼眶紅了，有人用力鼓掌鼓到手心發紅。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這一刻他們不是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漂泊，是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說著同一種語言，吃著同一種菜，喝著同一種酒。
服務員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涼菜拼盤，醬牛肉、拍黃瓜、涼拌海帶絲、桂花糯米藕。
第二道是熱菜，川菜的水煮魚麻辣鮮香，紅油湯底飄著滿滿的辣椒和花椒。
粵菜的清蒸鱸魚肉質鮮嫩，蔥薑絲的香氣和醬油的咸香完美融合。
京菜的烤鴨現場片皮，師傅的刀工精湛，每一片鴨皮都薄如蟬翼。
杭幫菜的東坡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還有宮保雞丁、麻婆豆腐、干煸豆角、酸辣土豆絲。每一道都是地道的華國味道，每一口都能嘗到故鄉的煙火氣。
酒是白酒，五糧液。
陸遠霆站起來端著酒杯，酒液清澈透明，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這一杯，敬大家，敬每一個在海外的華國人。不管走到哪裡，不管身在何方，華國人的骨子裡流的是一樣的血，心裡裝的是同一個家。乾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百多個酒杯同時舉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白酒入口辛辣，一線喉，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但那種灼熱感是真實的，像此刻胸腔里涌動的情緒，滾燙而強烈。
王聰聰喝了一大口，嘶了一聲，皺起眉頭，又笑了。「這酒夠勁！」秦焚小口抿著白酒，難得露出了笑容。孫連浩舉著酒杯滿大廳找人碰杯，臉紅得像關公。楊海端著酒杯和陸遠霆碰了一下沒說多餘的話，但眼神里什麼都說了。
陸遠霆端著酒杯，穿梭在每一桌之間。有人找他合影，他微笑著配合。有人敬他酒，他從不推辭。有人拉著他說了好多話，他耐心地聽著，一句一句地回應。
沐傾城跟在陸遠霆身後，同樣是焦點。幾個學妹圍著她，問她怎麼認識陸遠霆的，問她平時怎麼相處的，問她陸遠霆會不會發脾氣。
沐傾城一一回答了。學妹們聽得眼睛發亮，有人說「學姐你好幸福」，有人說「學長真的是人間理想」。沐傾城笑著回頭看了陸遠霆一眼，他正被一群人圍著敬酒，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柔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有人喝多了開始唱歌，是周杰倫的《稻香》，幾個人一起合唱。
有人拉著陸遠霆非要拜把子，喊他「陸哥」喊得震天響。還有人趴在桌上哭了起來，說來到花旗國之後從來沒這麼開心過，以為華國人在這裡永遠都是孤零零的個體，沒想到有一天能聚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樣吃飯喝酒。
陸遠霆走過去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酒杯遞給他。「再來一杯，喝完就不難過了。」
那人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眼淚和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還是辣，但他笑了。笑得眼淚直掉，但他真的在笑。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
一百多人站在酒店門口三三兩兩地告別，有人打車回學校宿舍，有人叫了Uber回公寓，有人步行回住處，有人互相攙扶著邊走邊聊。
王聰聰喝了不少，被張雪扶著站在那裡揮手。「陸老弟，下次再聚！」秦焚沒喝多，腳步很穩，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清亮。「下周末去我家吃飯，我親自下廚。」孫連浩的舌頭已經大了，說話含糊不清，但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真。楊海只是沖陸遠霆點了點頭，眼底是鄭重的謝意。
陸遠霆和沐傾城站在酒店門口，目送著每一個人離開。直到最後一個人上車、車門關上、尾燈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帕羅奧圖的街道上。加州的夜晚不冷，風從海面吹來帶著涼絲絲的潮氣。路兩旁的棕櫚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沐傾城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遠哥，今天大家都很開心。」
陸遠霆點了點頭。「我也很開心。」
「你不是開心，你是累。從頭到尾一直在敬酒，一直在陪聊，一直在應酬。」
陸遠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當然知道，你不開心的時候會笑，開心的時候也會笑。但你不開心的時候笑的弧度是一樣大的，開心的時候右邊嘴角會比左邊高一毫米。」
陸遠霆停下來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了一句「你觀察得這麼仔細」，聲音裡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溫柔。
沐傾城被捏得皺了皺鼻子，拍掉他的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回到小院的時候，檸檬樹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
陸遠霆沒有急著進屋，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來。沐傾城進屋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蓋在他腿上，靠在他身邊。兩個人在院子裡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加州的夜空中星星不多，但每一顆都很亮。遠處的斯坦福校園燈火點點，胡佛塔在夜色中像一支巨大的筆，書寫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歷史。
「遠哥，你說這些人以後還會記得今天嗎？」
「會。他們以後會畢業、工作、回國或者留在花旗國，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但他們會記得今天——記得在異國他鄉的某個晚上，一百多個華國人坐在一起，吃著華國菜，喝著華國酒，說著華國話。記得那一刻他們不是孤獨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根。」
沐傾城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說了一句。
「遠哥，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陸遠霆彎了一下嘴角摟緊她。檸檬樹的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替他說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
夜更深了，加州的月光灑在小院裡，灑在兩個人身上。沐傾城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而輕柔。陸遠霆低頭看著她的睡臉，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晚安，城城。」
星星在天空中緩緩移動，像時間的指針，無聲地記錄著這個夜晚。
一百多個華國人在異國他鄉的宴席上笑著、鬧著、喝著、哭著。他們喝的是故鄉的酒，吃的是故鄉的菜，心裡裝的是同一個名字——華國。
這就是海外華人的樣子。不管走多遠，根還在那裡。不管過多久，心還在那裡。永遠不會變，也永遠不能變。
法務組每天處理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求助郵件，審核組逐條核實證據鏈的完整性，財務組按月公示資金流向。
每一條流程都清晰規範，每一個環節都有人負責。陸遠霆每周開一次視頻會議，聽取各組負責人的匯報，處理那些需要他親自拍板的重大決策。除此之外的日常事務，全部由聘請的專業團隊處理。
陸遠霆難得放鬆了下來。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白天要上課，商學院的課程壓力不小，每星期都有厚厚的閱讀材料和案例分析。
課後還要處理組織的各種事務，有時差的原因，半夜接到求助電話是常有的事。
王聰聰的黑眼圈重了一圈，秦焚的眼鏡片又厚了一層。孫連浩瘦了好幾斤，楊海的沉默比以前更深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沉穩的光。
沐傾城靠在沙發上翻著日曆，提議大家一起吃個飯。陸遠霆點了點頭，說早該聚聚了。
他拿起手機，在斯坦福華國留學生的大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周末我請客，所有人一起聚個餐。地點在帕羅奧圖市中心的那家中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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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哥，這麼多人，那家餐廳坐得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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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陸遠霆和沐傾城第一個到了。沐傾城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裙，長發披在肩上，妝容淡雅大方。陸遠霆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酒店門口親自迎接每一個到來的同學。
王聰聰帶著張雪第二個到，一進門就喊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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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焚獨自來的，女朋友在國內沒跟過來，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宴會廳的環境，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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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一百多名華國留學生全部到齊。宴會廳里座無虛席，紅桌布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陸遠霆走到宴會廳中央，拿起話筒。大廳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都是黃皮膚、黑眼睛，都是從大洋彼岸來到這片陌生土地的華國人。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很多人一邊上課一邊幫組織轉發消息、收集線索、聯繫當地的華人社區。有些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組織的運作，但在社交媒體上發了很多宣傳華國文化的內容，拍了視頻、寫了文章、做了翻譯。每一份努力我都看到了，每一份付出我都記在心裡。」
「沒有你們，組織不可能這麼快走上正軌。沒有你們，那些被欺負的同胞不可能這麼快得到幫助。所以我今天請大家吃飯，不是客氣，是感謝。」
「感謝每一個在這段時間裡站出來的人。不管你的力量有多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光，多一份光就能照亮多一個角落。」
掌聲響了起來。有人眼眶紅了，有人用力鼓掌鼓到手心發紅。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這一刻他們不是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漂泊，是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說著同一種語言，吃著同一種菜，喝著同一種酒。
服務員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涼菜拼盤，醬牛肉、拍黃瓜、涼拌海帶絲、桂花糯米藕。
第二道是熱菜，川菜的水煮魚麻辣鮮香，紅油湯底飄著滿滿的辣椒和花椒。
粵菜的清蒸鱸魚肉質鮮嫩，蔥薑絲的香氣和醬油的咸香完美融合。
京菜的烤鴨現場片皮，師傅的刀工精湛，每一片鴨皮都薄如蟬翼。
杭幫菜的東坡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還有宮保雞丁、麻婆豆腐、干煸豆角、酸辣土豆絲。每一道都是地道的華國味道，每一口都能嘗到故鄉的煙火氣。
酒是白酒，五糧液。
陸遠霆站起來端著酒杯，酒液清澈透明，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這一杯，敬大家，敬每一個在海外的華國人。不管走到哪裡，不管身在何方，華國人的骨子裡流的是一樣的血，心裡裝的是同一個家。乾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百多個酒杯同時舉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白酒入口辛辣，一線喉，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但那種灼熱感是真實的，像此刻胸腔里涌動的情緒，滾燙而強烈。
王聰聰喝了一大口，嘶了一聲，皺起眉頭，又笑了。「這酒夠勁！」秦焚小口抿著白酒，難得露出了笑容。孫連浩舉著酒杯滿大廳找人碰杯，臉紅得像關公。楊海端著酒杯和陸遠霆碰了一下沒說多餘的話，但眼神里什麼都說了。
陸遠霆端著酒杯，穿梭在每一桌之間。有人找他合影，他微笑著配合。有人敬他酒，他從不推辭。有人拉著他說了好多話，他耐心地聽著，一句一句地回應。
沐傾城跟在陸遠霆身後，同樣是焦點。幾個學妹圍著她，問她怎麼認識陸遠霆的，問她平時怎麼相處的，問她陸遠霆會不會發脾氣。
沐傾城一一回答了。學妹們聽得眼睛發亮，有人說「學姐你好幸福」，有人說「學長真的是人間理想」。沐傾城笑著回頭看了陸遠霆一眼，他正被一群人圍著敬酒，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柔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有人喝多了開始唱歌，是周杰倫的《稻香》，幾個人一起合唱。
有人拉著陸遠霆非要拜把子，喊他「陸哥」喊得震天響。還有人趴在桌上哭了起來，說來到花旗國之後從來沒這麼開心過，以為華國人在這裡永遠都是孤零零的個體，沒想到有一天能聚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樣吃飯喝酒。
陸遠霆走過去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酒杯遞給他。「再來一杯，喝完就不難過了。」
那人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眼淚和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還是辣，但他笑了。笑得眼淚直掉，但他真的在笑。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
一百多人站在酒店門口三三兩兩地告別，有人打車回學校宿舍，有人叫了Uber回公寓，有人步行回住處，有人互相攙扶著邊走邊聊。
王聰聰喝了不少，被張雪扶著站在那裡揮手。「陸老弟，下次再聚！」秦焚沒喝多，腳步很穩，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清亮。「下周末去我家吃飯，我親自下廚。」孫連浩的舌頭已經大了，說話含糊不清，但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真。楊海只是沖陸遠霆點了點頭，眼底是鄭重的謝意。
陸遠霆和沐傾城站在酒店門口，目送著每一個人離開。直到最後一個人上車、車門關上、尾燈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帕羅奧圖的街道上。加州的夜晚不冷，風從海面吹來帶著涼絲絲的潮氣。路兩旁的棕櫚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沐傾城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遠哥，今天大家都很開心。」
陸遠霆點了點頭。「我也很開心。」
「你不是開心，你是累。從頭到尾一直在敬酒，一直在陪聊，一直在應酬。」
陸遠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當然知道，你不開心的時候會笑，開心的時候也會笑。但你不開心的時候笑的弧度是一樣大的，開心的時候右邊嘴角會比左邊高一毫米。」
陸遠霆停下來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了一句「你觀察得這麼仔細」，聲音裡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溫柔。
沐傾城被捏得皺了皺鼻子，拍掉他的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回到小院的時候，檸檬樹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
陸遠霆沒有急著進屋，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來。沐傾城進屋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蓋在他腿上，靠在他身邊。兩個人在院子裡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加州的夜空中星星不多，但每一顆都很亮。遠處的斯坦福校園燈火點點，胡佛塔在夜色中像一支巨大的筆，書寫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歷史。
「遠哥，你說這些人以後還會記得今天嗎？」
「會。他們以後會畢業、工作、回國或者留在花旗國，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但他們會記得今天——記得在異國他鄉的某個晚上，一百多個華國人坐在一起，吃著華國菜，喝著華國酒，說著華國話。記得那一刻他們不是孤獨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根。」
沐傾城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說了一句。
「遠哥，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陸遠霆彎了一下嘴角摟緊她。檸檬樹的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替他說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
夜更深了，加州的月光灑在小院裡，灑在兩個人身上。沐傾城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而輕柔。陸遠霆低頭看著她的睡臉，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晚安，城城。」
星星在天空中緩緩移動，像時間的指針，無聲地記錄著這個夜晚。
一百多個華國人在異國他鄉的宴席上笑著、鬧著、喝著、哭著。他們喝的是故鄉的酒，吃的是故鄉的菜，心裡裝的是同一個名字——華國。
這就是海外華人的樣子。不管走多遠，根還在那裡。不管過多久，心還在那裡。永遠不會變，也永遠不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