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千塊買斷四成
第二天一早，陳驍帶著那張98年3月的維修單和劉建國的帳本，領著陳國柱直奔雙城稅務所。
巧雲和劉嫂子在招待所等消息，陳驍只交代了一句：「別出門。」
稅務所在縣城北邊的老辦公樓里，二樓最裡頭的房間掛著「企業登記科」的牌子。陳驍敲門進去，值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幹部，正埋頭整理檔案。
「同志，查個企業納稅記錄。」陳驍把介紹信遞過去。
女幹部接過信看了眼，抬頭打量陳驍：「查誰的？」
「雙城馬德寬的冷庫。」陳驍說，「我是死者劉建國家屬的代理人，需要核對一筆帳。」
女幹部翻出登記本，手指順著一行行名字往下劃：「馬德寬……冷庫……有了。你要查什麼？」
「97年到98年，有沒有一筆四萬五的借款申報記錄。」陳驍把那張欠條複印件攤在桌上，「馬德寬說劉建國欠他四萬五，拿股份抵債了。我得確認這錢到底有沒有借出去。」
女幹部看了眼複印件，又翻出厚厚的申報表：「97年8月……沒有。98年全年也沒這筆。」
陳驍心裡一動：「那97到98年，馬德寬有沒有申報過冷庫擴建的支出？」
女幹部翻到另一頁：「有。98年4月報過一筆設備採購，金額……三萬二。」
「三萬二？」陳驍把那張維修單遞過去，「您看這個，預算寫的是八萬。」
女幹部接過單子看了幾秒，皺起眉：「這單子是哪兒來的？」
「劉建國生前留下的。」陳國柱接過話，「冷庫當年是兩家合夥開的，劉家占四成，馬德寬占六成。老劉出事兒之後，馬德寬說股份抵債了，可帳對不上。」
女幹部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你們是不是懷疑他少報了？」
「不敢說懷疑。」陳驍語氣平靜，「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冷庫這兩年開票額和實際流水能不能對得上。」
女幹部合上登記本：「開票記錄我這兒有，但流水得企業自己報。馬德寬報的不多，去年全年開票才二十來萬。」
「二十萬？」陳國柱愣了下，「不對啊，我昨天去冷庫看了，院子裡停著三輛大貨車卸貨，生意挺大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女幹部站起身，「你們要是覺得有問題，得拿證據去稽查科立案。光憑一張維修單和猜測，我沒法直接查他帳。」
陳驍點點頭：「明白了。請問稽查科在哪兒？」
「隔壁樓三樓。」女幹部頓了下，又補了句，「不過你們最好先把股權的事兒理清楚，不然人家未必受理。」
走到樓梯口，陳國柱壓低聲音：「驍子，這馬德寬肯定有鬼。欠條上寫四萬五，稅務上一分沒報，擴建預算八萬，申報才三萬二。」
「嗯。」陳驍看著手裡那張欠條複印件，「他要麼是根本沒借出去這四萬五，要麼就是借了但沒走帳，想吃兩頭。」
「那現在怎麼辦？」
「先去稽查科問問。」陳驍轉身上樓，「冷庫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肯定不止。只要能證明他大額逃稅，股權的事兒就好辦了。」
三樓稽查科的門虛掩著，陳驍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裡頭坐著個年輕幹部，正對著一摞發票打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幹啥的？」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查企業偷稅漏稅。」陳驍直接說，「雙城馬德寬的冷庫，去年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我估計至少五六十萬。」
年輕幹部放下算盤：「你有證據？」
「有旁證。」陳驍把電錶用電記錄的複印件拍在桌上，「供電所的台帳，去年用電四千多度，96年才一千二。冷庫擴了庫房，進貨量翻了好幾倍，開票不可能還是二十萬。」
年輕幹部接過複印件看了看，又看向陳驍：「你跟馬德寬什麼關係？」
「我是劉建國家屬的代理人。」陳國柱掏出委託書，「老劉占冷庫四成股份，馬德寬說股份抵債了，可帳上對不上。」
年輕幹部翻了翻委託書，沉吟片刻：「這事兒得立案才能查。你們先去工商所把股權糾紛備案，拿到受理通知，我們才能啟動稽查程序。」
「要多久？」陳驍問。
「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年輕幹部把複印件還回來，「不過我提醒你們，馬德寬在雙城有點門路，你們動他之前最好想清楚。」
陳驍接過複印件，沒接話。
出了稅務所，陳國柱嘆了口氣：「這一圈轉下來，還得從工商所走。」
「不急。」陳驍看了眼手錶，「現在至少確認了兩件事。第一，馬德寬的欠條沒在稅務上留痕跡，這錢八成是假的。第二，他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遠不止，肯定在逃稅。」
「可咱們現在拿不到他真實流水啊。」陳國柱皺眉。
「拿不到也沒關係。」陳驍把複印件疊好裝進口袋，「光憑這兩條，就夠咱們回去跟馬德寬談了。」
兩人走到稅務所門口，剛要下台階，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馬德寬帶著小六和另外兩個人下了車。
馬德寬叼著煙，站在車旁看著陳驍：「陳老闆，這大早晨的往稅務所跑，查什麼呢？」
陳驍停住腳步。
陳國柱往前擋了半步，盯著馬德寬沒說話。
馬德寬彈了彈菸灰，笑了一聲：「我聽說你們在到處打聽我的帳。怎麼，劉家還不死心？」
「不是劉家不死心。」陳驍語氣平靜，「是馬老闆的帳本身就有問題。」
「有問題？」馬德寬眯起眼，「什麼問題？」
「欠條上寫四萬五，稅務上一分沒報。」陳驍看著他，「馬老闆，這錢到底借沒借出去？」
馬德寬臉色一沉：「我借不借錢，用得著報稅？」
「大額借款不報稅，那就是私帳。」陳驍往前走了兩步，「私帳沒法律效力，你那張欠條也就是廢紙一張。」
馬德寬猛吸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劉建國欠我的錢，他老婆親口認了，股份也簽字轉讓了。你一個外人，能翻出什麼浪花？」
「翻不翻得出，不是馬老闆說了算。」陳驍看了眼擋在前頭的小六，「麻煩讓一下。」
小六沒動。
陳國柱往前一步：「怎麼，光天化日還想動手？」
馬德寬擺擺手，小六退到一邊。
陳驍帶著陳國柱下了台階，走到路口才回頭看了一眼。
馬德寬還站在稅務所門口，叼著煙，臉色鐵青。
巧雲和劉嫂子在招待所等消息，陳驍只交代了一句：「別出門。」
稅務所在縣城北邊的老辦公樓里，二樓最裡頭的房間掛著「企業登記科」的牌子。陳驍敲門進去，值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幹部，正埋頭整理檔案。
「同志，查個企業納稅記錄。」陳驍把介紹信遞過去。
女幹部接過信看了眼，抬頭打量陳驍：「查誰的？」
「雙城馬德寬的冷庫。」陳驍說，「我是死者劉建國家屬的代理人，需要核對一筆帳。」
女幹部翻出登記本，手指順著一行行名字往下劃：「馬德寬……冷庫……有了。你要查什麼？」
「97年到98年，有沒有一筆四萬五的借款申報記錄。」陳驍把那張欠條複印件攤在桌上，「馬德寬說劉建國欠他四萬五，拿股份抵債了。我得確認這錢到底有沒有借出去。」
女幹部看了眼複印件，又翻出厚厚的申報表：「97年8月……沒有。98年全年也沒這筆。」
陳驍心裡一動：「那97到98年，馬德寬有沒有申報過冷庫擴建的支出？」
女幹部翻到另一頁：「有。98年4月報過一筆設備採購，金額……三萬二。」
「三萬二？」陳驍把那張維修單遞過去，「您看這個，預算寫的是八萬。」
女幹部接過單子看了幾秒，皺起眉：「這單子是哪兒來的？」
「劉建國生前留下的。」陳國柱接過話，「冷庫當年是兩家合夥開的，劉家占四成，馬德寬占六成。老劉出事兒之後，馬德寬說股份抵債了，可帳對不上。」
女幹部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你們是不是懷疑他少報了？」
「不敢說懷疑。」陳驍語氣平靜，「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冷庫這兩年開票額和實際流水能不能對得上。」
女幹部合上登記本：「開票記錄我這兒有，但流水得企業自己報。馬德寬報的不多，去年全年開票才二十來萬。」
「二十萬？」陳國柱愣了下，「不對啊，我昨天去冷庫看了，院子裡停著三輛大貨車卸貨，生意挺大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女幹部站起身，「你們要是覺得有問題，得拿證據去稽查科立案。光憑一張維修單和猜測，我沒法直接查他帳。」
陳驍點點頭：「明白了。請問稽查科在哪兒？」
「隔壁樓三樓。」女幹部頓了下，又補了句，「不過你們最好先把股權的事兒理清楚，不然人家未必受理。」
走到樓梯口，陳國柱壓低聲音：「驍子，這馬德寬肯定有鬼。欠條上寫四萬五，稅務上一分沒報，擴建預算八萬，申報才三萬二。」
「嗯。」陳驍看著手裡那張欠條複印件，「他要麼是根本沒借出去這四萬五，要麼就是借了但沒走帳，想吃兩頭。」
「那現在怎麼辦？」
「先去稽查科問問。」陳驍轉身上樓，「冷庫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肯定不止。只要能證明他大額逃稅，股權的事兒就好辦了。」
三樓稽查科的門虛掩著，陳驍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裡頭坐著個年輕幹部，正對著一摞發票打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幹啥的？」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查企業偷稅漏稅。」陳驍直接說，「雙城馬德寬的冷庫，去年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我估計至少五六十萬。」
年輕幹部放下算盤：「你有證據？」
「有旁證。」陳驍把電錶用電記錄的複印件拍在桌上，「供電所的台帳，去年用電四千多度，96年才一千二。冷庫擴了庫房，進貨量翻了好幾倍，開票不可能還是二十萬。」
年輕幹部接過複印件看了看，又看向陳驍：「你跟馬德寬什麼關係？」
「我是劉建國家屬的代理人。」陳國柱掏出委託書，「老劉占冷庫四成股份，馬德寬說股份抵債了，可帳上對不上。」
年輕幹部翻了翻委託書，沉吟片刻：「這事兒得立案才能查。你們先去工商所把股權糾紛備案，拿到受理通知，我們才能啟動稽查程序。」
「要多久？」陳驍問。
「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年輕幹部把複印件還回來，「不過我提醒你們，馬德寬在雙城有點門路，你們動他之前最好想清楚。」
陳驍接過複印件，沒接話。
出了稅務所，陳國柱嘆了口氣：「這一圈轉下來，還得從工商所走。」
「不急。」陳驍看了眼手錶，「現在至少確認了兩件事。第一，馬德寬的欠條沒在稅務上留痕跡，這錢八成是假的。第二，他開票二十萬，實際流水遠不止，肯定在逃稅。」
「可咱們現在拿不到他真實流水啊。」陳國柱皺眉。
「拿不到也沒關係。」陳驍把複印件疊好裝進口袋，「光憑這兩條，就夠咱們回去跟馬德寬談了。」
兩人走到稅務所門口，剛要下台階，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馬德寬帶著小六和另外兩個人下了車。
馬德寬叼著煙，站在車旁看著陳驍：「陳老闆，這大早晨的往稅務所跑，查什麼呢？」
陳驍停住腳步。
陳國柱往前擋了半步，盯著馬德寬沒說話。
馬德寬彈了彈菸灰，笑了一聲：「我聽說你們在到處打聽我的帳。怎麼，劉家還不死心？」
「不是劉家不死心。」陳驍語氣平靜，「是馬老闆的帳本身就有問題。」
「有問題？」馬德寬眯起眼，「什麼問題？」
「欠條上寫四萬五，稅務上一分沒報。」陳驍看著他，「馬老闆，這錢到底借沒借出去？」
馬德寬臉色一沉：「我借不借錢，用得著報稅？」
「大額借款不報稅，那就是私帳。」陳驍往前走了兩步，「私帳沒法律效力，你那張欠條也就是廢紙一張。」
馬德寬猛吸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劉建國欠我的錢，他老婆親口認了，股份也簽字轉讓了。你一個外人，能翻出什麼浪花？」
「翻不翻得出，不是馬老闆說了算。」陳驍看了眼擋在前頭的小六，「麻煩讓一下。」
小六沒動。
陳國柱往前一步：「怎麼，光天化日還想動手？」
馬德寬擺擺手，小六退到一邊。
陳驍帶著陳國柱下了台階，走到路口才回頭看了一眼。
馬德寬還站在稅務所門口，叼著煙，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