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到雙城看一眼
一早，陳驍帶著巧雲、劉嫂子、陳國柱和老周，坐了一夜長途客車到雙城。
下車時天剛蒙蒙亮，巧雲凍得直搓手，陳驍讓老周先找招待所安頓。
老周帶路拐進一條窄巷，招待所門臉不大，陳驍開了三間房，巧雲和劉嫂子一間，陳國柱和老周各一間，自己住最裡頭。
放下行李，陳驍把陳國柱叫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族爺，您今天去市場轉轉，找幾個賣水產的，打聽馬德寬這人乾淨不乾淨。」
陳國柱點頭：「行，我知道怎麼問。」
陳驍又看向老周：「周叔，您去劉家以前住的地方轉轉，看看鄰居還認不認得劉嫂子，順便問問當年劉叔出事前後，馬德寬有沒有來找過。」
老周應了聲好，轉身下樓。
陳驍回房翻出那個小本子，上頭密密麻麻記著陳四海給的人脈清單。他用手指劃拉著往下看，停在一行字上——雙城水產批發，王福來，陳四海老部下的表弟。
他找招待所前台借了電話，按著本子上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那頭接起來，一個粗嗓門：「誰啊？」
「王哥嗎？我姓陳，江東陳家堡的，我爺爺陳四海讓我給您打電話。」
那頭頓了頓：「四海？好些年沒聯繫了，你找我有事？」
陳驍笑了笑：「我想打聽個人，雙城這邊開冷庫的，叫馬德寬。」
「馬德寬？」王福來聲音一沉，「你問他幹啥？」
「我有點生意要跟他談，想先了解了解。」
王福來沉默了幾秒：「這人不好惹，手底下有十來號人，專做水產批發和冷庫倒騰。雙城這邊幾個大冷庫，他都插了手。」
陳驍心裡一緊：「他手裡的冷庫，有沒有一個帶月台電錶的，三十立方那種？」
「你說的是老劉家那個吧？」王福來語氣變了，「那冷庫現在歸馬德寬管，老劉出事後，他媳婦帶著閨女跑了，馬德寬就接手了。」
「老劉家不是還有四成股份嗎？」
王福來冷笑一聲：「股份？馬德寬說那是入股的錢，不是股份，老劉媳婦當年也沒留下啥字據。現在冷庫天天有車進出，都是馬德寬的生意。」
陳驍捏緊話筒：「王哥，冷庫現在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王福來報了個地址，又叮囑了句：「小陳，馬德寬不是善茬，你別衝動。」
掛了電話，陳驍站在前台沒動。劉嫂子說馬德寬只肯出八千收股份，現在看來，這人根本不想給錢，就想把人趕走。
他回房叫上巧雲和劉嫂子，三人出門打了輛麵包車，直奔王福來說的地址。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片廠區，遠遠就看見一排灰撲撲的平房，門口停著三輛卡車，車廂敞開著，幾個工人正往下卸貨。
巧雲看著那些車，愣了：「這麼多車？」
劉嫂子也皺起眉：「以前老劉在的時候，一天也就一兩輛車。」
陳驍沒說話，下車走到冷庫門口。
一個穿軍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台階上抽菸，看見陳驍走近，抬眼瞅了一下：「幹啥的？」
「找馬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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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闆不在，你們等著吧。」
陳驍掃了眼院子，冷庫的鐵門半開著，裡頭燈光昏暗，能看見一排排鐵架子，上頭堆著凍貨。
他正想再往前走，一輛黑色桑塔納開進院子，車門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下車，皮夾克，平頭，眼神挺橫。
巧雲看見他，身子一僵。
劉嫂子低聲說：「就是他。」
馬德寬走到陳驍跟前，打量了一圈：「你們誰啊？」
陳驍沒急著說話，指了指身後的巧云：「劉老闆的閨女，來看看冷庫。」
馬德寬臉色一變，隨即笑了：「喲，巧雲啊，都長這麼大了。你媽呢？」
劉嫂子往前走了一步：「馬老闆，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冷庫的事。」
馬德寬擺擺手：「冷庫？這不是冷庫，就是個舊倉庫，我拿來放點貨。」
陳驍眯起眼：「舊倉庫？門口停著三輛卡車，這是放貨？」
馬德寬臉一沉：「你誰啊？多嘴。」
「我姓陳，江東的，巧雲訂了婚，我是她男人。」
馬德寬上下打量陳驍，冷笑：「訂婚？巧雲，你訂婚了？」
巧雲咬著嘴唇點頭。
馬德寬嘖了一聲：「行啊，那我得恭喜你們。不過這冷庫的事，你們就別惦記了，老劉當年欠我錢，我拿這地方抵債，現在這兒是我的。」
劉嫂子急了：「抵債？老劉生前說過，這冷庫他占四成股份，一共投了四萬五！」
「四萬五？」馬德寬掏出煙點上，「那是借款，不是股份。你們要是有字據，拿出來，沒字據就別瞎說。」
劉嫂子臉色發白，張嘴想辯，卻說不出話。
陳驍看了眼院子裡那些卡車，又看了眼冷庫敞開的鐵門，心裡盤算著什麼。
巧雲忽然開口：「馬叔，我記得我爸說過，這冷庫是三十立方，一共兩間庫房。」
馬德寬吐了口煙：「對啊，三十立方。」
巧雲指著院子：「可這院子裡頭，我看著不止兩間庫房。」
陳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院子盡頭還有一排平房，門口也停著車。
馬德寬臉色一僵：「那邊是我後來擴建的，跟你們沒關係。」
巧雲沒吭聲，她盯著那排平房，眼神有些恍惚。
陳驍拍了拍她肩膀：「巧雲，怎麼了？」
巧雲回過神，聲音有點發抖：「陳驍，我爸生前跟我說過，這冷庫只有三十立方，兩間庫房。可我現在看著，這地方……不止三十立方。」
陳驍立刻追問：「你確定？」
「我確定。」巧雲咬著牙，「我爸當年帶我來過一次，那時候院子裡就這一排平房，後頭根本沒有別的庫房。」
馬德寬臉色徹底黑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後頭那是我自己蓋的！」
陳驍沒理他，轉頭看向劉嫂子：「嫂子，您還記得老劉當年投了多少錢嗎？」
劉嫂子想了想：「四萬五，占四成股份。」
「那馬德寬占六成，一共投了多少？」
「六萬七。」
陳驍算了算：「加起來十一萬二，三十立方的冷庫，造價能到十一萬？」
巧雲愣住了。
陳驍看著馬德寬，一字一句：「馬老闆，我看這冷庫，不止三十立方吧？」
馬德寬臉色鐵青，沒接話。
巧雲忽然抓住陳驍的胳膊，聲音發顫：「陳驍，我爸留下的帳……不止四成股份？」
下車時天剛蒙蒙亮，巧雲凍得直搓手，陳驍讓老周先找招待所安頓。
老周帶路拐進一條窄巷，招待所門臉不大，陳驍開了三間房，巧雲和劉嫂子一間，陳國柱和老周各一間，自己住最裡頭。
放下行李，陳驍把陳國柱叫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族爺，您今天去市場轉轉，找幾個賣水產的，打聽馬德寬這人乾淨不乾淨。」
陳國柱點頭：「行，我知道怎麼問。」
陳驍又看向老周：「周叔，您去劉家以前住的地方轉轉，看看鄰居還認不認得劉嫂子，順便問問當年劉叔出事前後，馬德寬有沒有來找過。」
老周應了聲好，轉身下樓。
陳驍回房翻出那個小本子，上頭密密麻麻記著陳四海給的人脈清單。他用手指劃拉著往下看，停在一行字上——雙城水產批發，王福來，陳四海老部下的表弟。
他找招待所前台借了電話，按著本子上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那頭接起來，一個粗嗓門：「誰啊？」
「王哥嗎？我姓陳，江東陳家堡的，我爺爺陳四海讓我給您打電話。」
那頭頓了頓：「四海？好些年沒聯繫了，你找我有事？」
陳驍笑了笑：「我想打聽個人，雙城這邊開冷庫的，叫馬德寬。」
「馬德寬？」王福來聲音一沉，「你問他幹啥？」
「我有點生意要跟他談，想先了解了解。」
王福來沉默了幾秒：「這人不好惹，手底下有十來號人，專做水產批發和冷庫倒騰。雙城這邊幾個大冷庫，他都插了手。」
陳驍心裡一緊：「他手裡的冷庫，有沒有一個帶月台電錶的，三十立方那種？」
「你說的是老劉家那個吧？」王福來語氣變了，「那冷庫現在歸馬德寬管，老劉出事後，他媳婦帶著閨女跑了，馬德寬就接手了。」
「老劉家不是還有四成股份嗎？」
王福來冷笑一聲：「股份？馬德寬說那是入股的錢，不是股份，老劉媳婦當年也沒留下啥字據。現在冷庫天天有車進出，都是馬德寬的生意。」
陳驍捏緊話筒：「王哥，冷庫現在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王福來報了個地址，又叮囑了句：「小陳，馬德寬不是善茬，你別衝動。」
掛了電話，陳驍站在前台沒動。劉嫂子說馬德寬只肯出八千收股份，現在看來，這人根本不想給錢，就想把人趕走。
他回房叫上巧雲和劉嫂子，三人出門打了輛麵包車，直奔王福來說的地址。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片廠區，遠遠就看見一排灰撲撲的平房，門口停著三輛卡車，車廂敞開著，幾個工人正往下卸貨。
巧雲看著那些車，愣了：「這麼多車？」
劉嫂子也皺起眉：「以前老劉在的時候，一天也就一兩輛車。」
陳驍沒說話，下車走到冷庫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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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驍掃了眼院子，冷庫的鐵門半開著，裡頭燈光昏暗，能看見一排排鐵架子，上頭堆著凍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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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雲看見他，身子一僵。
劉嫂子低聲說：「就是他。」
馬德寬走到陳驍跟前，打量了一圈：「你們誰啊？」
陳驍沒急著說話，指了指身後的巧云：「劉老闆的閨女，來看看冷庫。」
馬德寬臉色一變，隨即笑了：「喲，巧雲啊，都長這麼大了。你媽呢？」
劉嫂子往前走了一步：「馬老闆，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冷庫的事。」
馬德寬擺擺手：「冷庫？這不是冷庫，就是個舊倉庫，我拿來放點貨。」
陳驍眯起眼：「舊倉庫？門口停著三輛卡車，這是放貨？」
馬德寬臉一沉：「你誰啊？多嘴。」
「我姓陳，江東的，巧雲訂了婚，我是她男人。」
馬德寬上下打量陳驍，冷笑：「訂婚？巧雲，你訂婚了？」
巧雲咬著嘴唇點頭。
馬德寬嘖了一聲：「行啊，那我得恭喜你們。不過這冷庫的事，你們就別惦記了，老劉當年欠我錢，我拿這地方抵債，現在這兒是我的。」
劉嫂子急了：「抵債？老劉生前說過，這冷庫他占四成股份，一共投了四萬五！」
「四萬五？」馬德寬掏出煙點上，「那是借款，不是股份。你們要是有字據，拿出來，沒字據就別瞎說。」
劉嫂子臉色發白，張嘴想辯，卻說不出話。
陳驍看了眼院子裡那些卡車，又看了眼冷庫敞開的鐵門，心裡盤算著什麼。
巧雲忽然開口：「馬叔，我記得我爸說過，這冷庫是三十立方，一共兩間庫房。」
馬德寬吐了口煙：「對啊，三十立方。」
巧雲指著院子：「可這院子裡頭，我看著不止兩間庫房。」
陳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院子盡頭還有一排平房，門口也停著車。
馬德寬臉色一僵：「那邊是我後來擴建的，跟你們沒關係。」
巧雲沒吭聲，她盯著那排平房，眼神有些恍惚。
陳驍拍了拍她肩膀：「巧雲，怎麼了？」
巧雲回過神，聲音有點發抖：「陳驍，我爸生前跟我說過，這冷庫只有三十立方，兩間庫房。可我現在看著，這地方……不止三十立方。」
陳驍立刻追問：「你確定？」
「我確定。」巧雲咬著牙，「我爸當年帶我來過一次，那時候院子裡就這一排平房，後頭根本沒有別的庫房。」
馬德寬臉色徹底黑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後頭那是我自己蓋的！」
陳驍沒理他，轉頭看向劉嫂子：「嫂子，您還記得老劉當年投了多少錢嗎？」
劉嫂子想了想：「四萬五，占四成股份。」
「那馬德寬占六成，一共投了多少？」
「六萬七。」
陳驍算了算：「加起來十一萬二，三十立方的冷庫，造價能到十一萬？」
巧雲愣住了。
陳驍看著馬德寬，一字一句：「馬老闆，我看這冷庫，不止三十立方吧？」
馬德寬臉色鐵青，沒接話。
巧雲忽然抓住陳驍的胳膊，聲音發顫：「陳驍，我爸留下的帳……不止四成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