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墜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他問過是誰的意思嗎?」

  「沒有。」

  沈卓壓著怒意。

  「條件都說了,他聽完便走。」

  「陸家呢?」

  「從頭到尾都沒提。」

  電話里的男人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你今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沈卓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對方沒有解釋。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參與。」

  電話隨即掛斷。

  沈卓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臉色愈發難看。

  ……

  地下車庫。

  電梯門打開。

  秦鋒已經等在車旁。

  「陳總,外圍沒有異常。」

  「沈卓的資料呢?」

  「已經在查。」

  秦鋒替陳默拉開車門。

  「他是瀚岳投資的法人,規模不到百億元,近幾年參與過幾隻地方產業基金。」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沈家。」

  「不過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今晚的事情由沈家長輩直接參與。」

  陳默坐進後排。

  魏山隨後坐上副駕駛。

  車輛啟動,緩緩駛出車庫。

  「先回太初。」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陳默說道。

  長安俱樂部里的這場會面沒有提供多少答案,但陳默並不著急。

  等西班牙的消息傳回來,馮凱守著的沉默自然會被撕開。

  到時候,再把沈卓這條線與境外平台放在一起,他遲早能找到兩者交叉的位置。

  車隊剛剛駛出地下通道。

  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人是趙強。

  他按下接聽。

  「陳總……」

  趙強的聲音變了。

  急促、沙啞,裡面還夾雜著混亂的腳步聲與人群呼喊。

  「怎麼了?」

  電話另一端停了一瞬。

  「馮凱跳樓了。」

  陳默沒有聽懂一般,握著手機的手停在耳側。

  車內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聲音。

  「你說什麼?」

  「馮凱從辦公樓的公共露台跳下去了。」

  趙強艱難地重複。

  「救護車剛到。」

  「人……應該已經沒了。」

  陳默腦海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昨天的馮凱還坐在會議室里,咬死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他拒絕交出私人手機,避開一切敏感問題。

  那不是一個已經放棄求生的人。

  片刻後,陳默回過神:「趙強,現場不要碰。」

  「讓公司所有人配合警方。」

  「他的私人手機找到了嗎?」

  「手機在現場附近,屏幕已經碎了,警方剛剛封存,公司的人沒有碰。」

  「監控呢?」

  「正在調。」

  趙強的聲音仍在發顫。

  「陳總,我安排了兩個人在外面看著他。」

  「我們沒有權力限制他離開,只能讓人跟著。」

  「七點左右,他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去了公共休息區。」

  「後來私人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突然往露台方向走。」

  「跟著他的人覺得不對,剛準備過去……」

  趙強沒有繼續說下去。

  結果已經不需要描述。

  「那通電話什麼時候打來的?」

  「七點十七分。」

  七點十七分。

  那個時間,陳默剛剛坐到沈卓對面。

  兩件事在同一分鐘發生。

  一邊有人試探他的反應。

  另一邊,馮凱接到最後一通電話,從辦公樓墜下。

  陳默眼裡最後一點平靜徹底消失。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利用徐翔過去的問題,在太初身上打開一個缺口。

  爭奪資金、客戶、管理規模,甚至借調查讓太初退出某些領域,都仍屬於資本之間的競爭。

  陳默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卻沒有想到,對方敢把一條人命也放進棋盤。

  「好。」

  他掛斷電話。

  手機被攥在掌心,外殼發出輕微響聲。

  魏山看著後視鏡。

  「陳總。」

  「我沒事。」

  陳默閉上眼睛。

  胸口積壓的怒意沒有因此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他想起自己離開太初前作出的安排。

  找到鄭雅蘭母子。

  調查她們的住所、資金來源與接觸人員。

  如果馮凱繼續沉默,他原本準備拿這些信息撬開對方的心理防線。

  這條路還沒有真正開始。

  馮凱已經死了。

  究竟是什麼能讓一個剛才還在竭力自保的人,在一通電話以後突然走向露台?

  陳默重新睜開眼睛。

  「秦鋒。」

  「在。」

  「聯繫安托萬。」

  「告訴他,不用再顧慮是否驚動目標。」

  「立即確認鄭雅蘭母子的安全。」

  「如果她們正在被人控制,先把人救出來。」

  秦鋒立即拿出加密手機。

  「明白。」

  車隊在夜色中不斷加速。

  ……

  晚上八點零五分。

  太初所在的大樓外已經圍滿了人。

  警車與救護車停在入口附近。

  原本守在樓下的財經記者聞訊以後全部聚了過來,還有附近路人拿著手機隔著警戒線拍攝。

  秦鋒提前聯繫了現場人員。

  車隊從地下入口駛入,避開了門外鏡頭。

  電梯到達太初樓層。

  門剛打開,壓抑的氣氛便迎面撲來。

  前台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眼睛通紅。

  幾名員工聚在走廊兩側,沒有人說話。

  警方已經封鎖馮凱停留過的會議室、公共休息區與通往露台的走廊。

  趙強站在警戒線外。

  他看見陳默,快步走了過來。

  不到一個小時,他像是突然老了幾歲。

  「陳總。」

  「人呢?」

  「樓下。」

  趙強嘴唇動了動。

  「急救人員已經確認死亡。」

  陳默腳步停了一瞬。

  隔著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見下方不斷閃爍的警燈。

  他沒有走過去看。

  死人已經不能再回答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是誰讓他走到了那一步。

  「警方怎麼說?」

  「初步按照非正常死亡調查。」

  「監控顯示,他一個人進入露台,沒有其他人跟進去。」

  「那通電話的來源還在查。」

  趙強遞來一隻透明證物袋的照片。

  裡面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這個從他西裝內袋裡找到。」

  「警方剛剛展開。」

  紙上是馮凱的字跡。

  最下方還有他的簽名與指印。

  內容並不長。

  他承認自己利用職務便利,將太初四號的交易名單發送給外部帳戶。

  也承認一共收取了一百萬元。


  馮凱聲稱,異常帳戶並非由他個人尋找。

  泄露交易計劃,也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

  徐翔加入太初以後,要求部分舊部保留外部帳戶,用來提前建立倉位、測試市場承接能力。

  太初管理層對此知情。

  相關收益最終將通過境外諮詢費用進行分配。

  遺書最後寫道:

  事情暴露以後,公司要求我承擔全部責任。

  我對不起家人,也無力面對後果。

  所有錯誤由我一個人承擔。

  陳默看完照片,許久沒有說話。

  文字看似在認罪。

  實際上卻為徐翔、太初管理層和境外資金之間補齊了一條完整鏈路。

  一個活著的馮凱可以接受詢問,可以反覆核驗證詞,也可能在證據面前推翻自己的說法。

  一個死人留下的親筆遺書,卻更容易讓所有人相信。

  「陳總。」

  趙強聲音發緊。

  「這不是真的。」

  「徐總從來沒有要求任何人保留外部帳戶。」

  「太初更沒有利用境外諮詢費分配收益。」

  「我知道。」

  陳默將手機還給他。

  「問題是,別人願不願意相信。」

  一名律師從警戒線另一側快步走來。

  「陳總,警方需要趙總和今晚參與內部問詢的人分別配合做記錄。」

  「另外,他們會依法調取公司的門禁、監控和通信資料。」

  「全部配合。」

  陳默說道。

  「未經允許,任何人不要刪除、修改或者轉移一份文件。」

  「明白。」

  律師沒有立即離開。

  「還有一件事。」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剛才輿情部門發現,馮凱的遺書已經出現在網上。」

  趙強猛地抬起頭。

  「遺書剛從他身上找到,誰傳出去的?」

  「不是現場照片。」

  律師將平板遞了過來。

  「是掃描件。」

  晚上八點十二分。

  一家財經自媒體發布了一篇文章。

  標題只有一行。

  《太初員工墜樓身亡,生前留下親筆材料指認千億私募內幕交易》

  文章中附帶的遺書掃描件乾淨、完整。

  沒有證物袋,也沒有現場拍攝留下的角度和陰影。

  顯然在馮凱墜樓以前,這份遺書便已經被人複製。

  緊接著,第二家、第三家媒體開始轉載。

  幾篇早已準備好的分析文章同時上線。

  有人梳理徐翔與太初四號的關係。

  有人質疑太初管理層為何能夠提前於市場完成多次交易。

  還有人再度提出,太初背後可能存在一名「年齡小得驚人的神秘控制人」。

  趙強看著不斷刷新的頁面,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從馮凱寫下這張紙開始,新聞稿、分析文章和傳播渠道便全部在等。」

  陳默盯著那份遺書。

  手機再次震動。

  一條新的推送出現在屏幕頂端。

  《神秘太初二號浮出水面:五百億元特殊資金究竟由誰操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