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地
第二天一早。
菡菡比鬧鐘醒得還早，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轉頭看旁邊。
「爸爸還在！」菡菡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在確認不是做夢。
林陽側躺著，呼吸平穩，一隻手還搭在她被子上，像是夜裡怕她踢被子特意守著的。
「小懶蟲，起來上學了哦。」林陽睜開眼，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丫頭咧嘴笑了，安心得像揣著全世界最貴的寶貝，翻了個身又賴了五分鐘才肯起來。
洗漱、換衣服、吃早飯。
孫玉芬熬了小米粥，煎了兩個雞蛋，還蒸了紅薯。
菡菡一邊啃紅薯一邊晃腳，林陽幫她把書包帶子調好，牽著她出了門。
送到博愛幼兒園門口，小丫頭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又回頭叮囑：「爸爸，放學你還要來接我哦。」
「爸爸一定第一個到。」林陽笑著和她拉鉤。
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進了幼兒園，直到消失在拐角，他才轉身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唐顯生已經收拾妥當，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面記著工時。
「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唐顯生站起身。
13路公交車，從江城老城區直達下面縣裡的小池鎮。
這是一趟老式班車，車身漆皮都掉了大半，座椅套著發黃的布套，空調時好時壞。
林陽本來想直接帶他飛過去，以他現在的神識操控力，帶著一個人御空而行不過舉手之勞。
但想了想，怕把老丈人嚇出個好歹來，也只能作罷。
車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乘客。
沿途經過好幾個站，司機都不帶踩剎車的，只有有人喊一聲才停。
唐顯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都在跟林陽念叨。
「那邊是個大老闆，要建一個度假山莊，搞旅遊開發的。工程不小，說是要打造成江城周邊最大的生態度假區。」唐顯生嘆了口氣。
「為了省下工地包吃包住的開銷，我每天趕最早一班車過去，晚上再坐末班車回家，天天起早貪黑來回跑。誰能想到，這黑心老闆一拖就是兩個月，一分工錢都不肯結算。」
「每次去問，不是說'再等等'就是說'帳上沒錢'，拖了一輪又一輪。工友們家裡都等著用錢，他倒好，自己開寶馬住別墅，冰箱裡塞的都是現金。」
越往下說，唐顯生心裡火氣越重，拳頭不自覺攥緊。
前排一個大媽聽見他們聊天，轉過頭，打量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是要去小池鎮啊？」
「對，去工地。」唐顯生應了一聲。
「那邊出了那麼多事，你們還過去？昨天又有人失蹤了，鎮上都在傳呢。」大媽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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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顯生愣了一下，剛想追問細節，車子繼續往前開，到下一站，大媽就匆匆下車。
之後每經過一站，車上剩下的乘客陸續全都下車，到最後整輛公交車，只剩下林陽和唐顯生兩個人。
司機開到小池鎮站點，靠邊停車，等兩人一下車，幾乎沒多做停留，一腳油門踩下去，飛快駛離這片區域，好像多待一秒都覺得不安。
「走吧，工地就在前面。」唐顯生指了指方向。
站在路邊，遠遠就能看見度假山莊的工地。
場地範圍很大，不少樓房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只剩下收尾的工程。
幾十號人聚在正門口，拉著一條橫幅，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還我血汗錢」幾個大字。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來回踱步，臉上都是憋屈和憤怒。
一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工地負責人，站在人群前面，不停抬手安撫眾人情緒。
「都說了再過幾天就給，你們先幹著，活幹完了錢自然少不了。」
「這話你說了多少次了？」一個年輕工人站起來吼道，「兩個月了！我孩子奶粉都買不起了！還干？幹個屁！」
「就是！不給錢誰干！」
「老劉剛被抓進去的事你們忘了嗎？那老闆心多黑你們不知道？」
人群騷動起來，工頭白帽子被懟得退了兩步，臉色發白，嘴裡還在念叨「再等等再等等」。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奧迪A8從工地裡面開出來，停在人群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肚子微微凸起，手腕上戴著金表，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
他一下車就板著臉，氣焰囂張得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
「告訴你們，你們不干，有的是人干！」他掃了一圈人群。
「還給我提上條件了？再不去幹活，這兩個月的工錢一分都沒有，你們一分都別想拿到！」
工人們氣得臉都綠了，但沒人敢動。
這個老闆手眼通天，鎮上的關係盤根錯節，還養了一大批的打手。
昨天老劉的事情所有人都聽說了，貿然上門討薪最後落得被捕的下場，大家心裡都有顧慮，只能壓著怒火。
「小陽……」唐顯生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指著那個西裝男，「就是這個人。趙德發，工地的老闆。」
林陽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落在趙德發身上。
他越過圍聚的人群，望向工地後方那座山。
這裡依山傍水，草木繁盛，本身就能聚攏靈氣，哪怕在靈氣稀薄的地球上，也積攢出了一絲微弱的靈氣，很適合山裡的野物在此蟄伏修煉。
可惜為了修建度假山莊，山體硬生生被炸掉一角，原本穩定的環境格局直接被破壞，積攢多年的靈氣跟著外泄流失。
看來，這是惹了什麼成精的東西了。
林陽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這些工人身上，包括那個老闆趙德發，都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這股邪氣，和唐顯生身上沾染的是同源一股。
有人輕一些，像蒙了一層薄紗，有人重一些，黑霧已經纏到了脖頸。
而趙德發身上最濃，幾乎快要凝成實質，像一條黑蛇盤踞在他肩頭，時不時蠕動一下。
繼續這樣下去，在場這些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大禍已經擺在眼前，可他們所有人，還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
菡菡比鬧鐘醒得還早，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轉頭看旁邊。
「爸爸還在！」菡菡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在確認不是做夢。
林陽側躺著，呼吸平穩，一隻手還搭在她被子上，像是夜裡怕她踢被子特意守著的。
「小懶蟲，起來上學了哦。」林陽睜開眼，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丫頭咧嘴笑了，安心得像揣著全世界最貴的寶貝，翻了個身又賴了五分鐘才肯起來。
洗漱、換衣服、吃早飯。
孫玉芬熬了小米粥，煎了兩個雞蛋，還蒸了紅薯。
菡菡一邊啃紅薯一邊晃腳，林陽幫她把書包帶子調好，牽著她出了門。
送到博愛幼兒園門口，小丫頭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又回頭叮囑：「爸爸，放學你還要來接我哦。」
「爸爸一定第一個到。」林陽笑著和她拉鉤。
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進了幼兒園，直到消失在拐角，他才轉身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唐顯生已經收拾妥當，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面記著工時。
「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唐顯生站起身。
13路公交車，從江城老城區直達下面縣裡的小池鎮。
這是一趟老式班車，車身漆皮都掉了大半，座椅套著發黃的布套，空調時好時壞。
林陽本來想直接帶他飛過去，以他現在的神識操控力，帶著一個人御空而行不過舉手之勞。
但想了想，怕把老丈人嚇出個好歹來，也只能作罷。
車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乘客。
沿途經過好幾個站，司機都不帶踩剎車的，只有有人喊一聲才停。
唐顯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都在跟林陽念叨。
「那邊是個大老闆，要建一個度假山莊，搞旅遊開發的。工程不小，說是要打造成江城周邊最大的生態度假區。」唐顯生嘆了口氣。
「為了省下工地包吃包住的開銷，我每天趕最早一班車過去，晚上再坐末班車回家，天天起早貪黑來回跑。誰能想到，這黑心老闆一拖就是兩個月，一分工錢都不肯結算。」
「每次去問，不是說'再等等'就是說'帳上沒錢'，拖了一輪又一輪。工友們家裡都等著用錢，他倒好，自己開寶馬住別墅，冰箱裡塞的都是現金。」
越往下說，唐顯生心裡火氣越重，拳頭不自覺攥緊。
前排一個大媽聽見他們聊天，轉過頭，打量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是要去小池鎮啊？」
「對，去工地。」唐顯生應了一聲。
「那邊出了那麼多事，你們還過去？昨天又有人失蹤了，鎮上都在傳呢。」大媽臉色一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唐顯生愣了一下，剛想追問細節，車子繼續往前開，到下一站，大媽就匆匆下車。
之後每經過一站，車上剩下的乘客陸續全都下車，到最後整輛公交車，只剩下林陽和唐顯生兩個人。
司機開到小池鎮站點，靠邊停車，等兩人一下車，幾乎沒多做停留，一腳油門踩下去，飛快駛離這片區域，好像多待一秒都覺得不安。
「走吧，工地就在前面。」唐顯生指了指方向。
站在路邊，遠遠就能看見度假山莊的工地。
場地範圍很大，不少樓房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只剩下收尾的工程。
幾十號人聚在正門口，拉著一條橫幅，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還我血汗錢」幾個大字。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來回踱步，臉上都是憋屈和憤怒。
一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工地負責人，站在人群前面，不停抬手安撫眾人情緒。
「都說了再過幾天就給，你們先幹著，活幹完了錢自然少不了。」
「這話你說了多少次了？」一個年輕工人站起來吼道，「兩個月了！我孩子奶粉都買不起了！還干？幹個屁！」
「就是！不給錢誰干！」
「老劉剛被抓進去的事你們忘了嗎？那老闆心多黑你們不知道？」
人群騷動起來，工頭白帽子被懟得退了兩步，臉色發白，嘴裡還在念叨「再等等再等等」。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奧迪A8從工地裡面開出來，停在人群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肚子微微凸起，手腕上戴著金表，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
他一下車就板著臉，氣焰囂張得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
「告訴你們，你們不干，有的是人干！」他掃了一圈人群。
「還給我提上條件了？再不去幹活，這兩個月的工錢一分都沒有，你們一分都別想拿到！」
工人們氣得臉都綠了，但沒人敢動。
這個老闆手眼通天，鎮上的關係盤根錯節，還養了一大批的打手。
昨天老劉的事情所有人都聽說了，貿然上門討薪最後落得被捕的下場，大家心裡都有顧慮，只能壓著怒火。
「小陽……」唐顯生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指著那個西裝男，「就是這個人。趙德發，工地的老闆。」
林陽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落在趙德發身上。
他越過圍聚的人群，望向工地後方那座山。
這裡依山傍水，草木繁盛，本身就能聚攏靈氣，哪怕在靈氣稀薄的地球上，也積攢出了一絲微弱的靈氣，很適合山裡的野物在此蟄伏修煉。
可惜為了修建度假山莊，山體硬生生被炸掉一角，原本穩定的環境格局直接被破壞，積攢多年的靈氣跟著外泄流失。
看來，這是惹了什麼成精的東西了。
林陽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這些工人身上，包括那個老闆趙德發，都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這股邪氣，和唐顯生身上沾染的是同源一股。
有人輕一些，像蒙了一層薄紗，有人重一些，黑霧已經纏到了脖頸。
而趙德發身上最濃，幾乎快要凝成實質，像一條黑蛇盤踞在他肩頭，時不時蠕動一下。
繼續這樣下去，在場這些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大禍已經擺在眼前，可他們所有人，還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