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收攏殘兵
「路過的？「
那名中國軍官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是這麼個答案。
他上下打量著顧語楓。二十出頭的年紀，一張臉白淨得不像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可那雙眼睛、那身殺氣，還有手裡那把聞所未聞的怪槍……
「兄弟，你這槍法，「軍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滿地的日軍屍體，「七槍，七個人。一個小隊的鬼子，讓你一個人給解決了？「
顧語楓沒接話，只反問：「你們，哪部分的？「
「趙磊，八十八師工兵營的。「軍官下意識挺直了腰，隨即又垮下來，聲音里壓著悲愴，「部隊打散了，我們這幾個也都是路上碰到的。被鬼子機槍攆到這條死胡同，本想著拼一個夠本……「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顧語楓，眼神鄭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敢問兄弟尊姓大名？隸屬哪只隊伍？「
「顧語楓。「他報了個名字，對身份卻只含糊帶過，「當兵的。「
這回答，顯然沒法讓所有人信服。
「當兵的？我看不像。「他一指顧語楓那雙手，「你這手，白淨，沒繭子，連槍托都沒磨出印子。弟兄們在前線跟鬼子拼刺刀的時候，你這樣的，怕是還在後方念書吧？「
旁邊幾個士兵也跟著低聲議論，眼神里的感激，漸漸摻進了懷疑。
「就是，這槍我打了二十年仗，從沒見過……「
「該不會……是哪邊的探子吧？「
猜忌一起，空氣頓時繃緊。馬長河的手，已經悄悄按上了槍。
顧語楓神色未動，平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趙磊猛地一揮手，厲聲喝住了眾人：「都給我閉嘴！「
他轉過身，對著馬長河，一字一句：「老馬，你腦子被驢踢啦？「
「他要是探子，用得著救咱們？用得著一個人端了鬼子的機槍陣地？「趙磊的聲音越來越大，「剛才那一仗你也看見了——七槍七個，彈無虛發！這樣的人要想害咱們，只要晚一會出手，咱們哥幾個早就報銷了！「
馬長河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趙磊卻還沒完。他走到顧語楓面前，盯著他手裡那把槍，眼裡閃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我趙磊是工兵，不懂什麼大道理。可我看得懂一件事——這槍，應該是他自己造的！「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自己造的？！「
「放屁，槍還能自己造？「
「千真萬確！「趙磊指著那粗糙的焊接處、那用木板鐵絲綁成的槍托，「你們看這做工！制式槍哪有這副德行？可它偏偏能連發，偏偏一打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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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一個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自己造出連發槍的人……跟著他，沒錯。咱們有活路了！「
趙磊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眾潰兵面前，像是要把心裡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弟兄們，都什麼時候了，還端著那點番號、那點疑心？「他掃過眾人，「城破了，長官沒了，咱們就是沒人要的孤兒！前天我親眼看著一個連的弟兄，被鬼子堵在河邊，打光了子彈，活活捅死……「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了一下：「我不想就那麼窩窩囊囊地死。要活，要打勝仗，就得跟對人！「
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顧語楓身上。這一次，懷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敬畏，還有絕境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顧語楓沉默地環視眾人。
一張張被硝煙和血污糊住的臉，疲憊，飢餓，傷痕累累，可那一雙雙眼睛裡，還有沒熄滅的東西，是作為軍人的榮譽感求勝心和作為龍國人保家衛國的決心。
這些人，是南都此刻最不值錢、也最堅韌的東西——龍國士兵。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可以帶你們活。「
「但我有三條規矩。「
眾人齊齊一震。
「第一，「顧語楓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沒有八十八師、三十六師，只有我們。令行禁止，我說打就打，我說撤就撤。誰要是臨陣脫逃、不聽號令——「
他目光掃過眾人，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第二，物資統一調配。一槍一彈，一粒米，都由我分配。不許私藏，不許搶老百姓的東西。「
「第三，「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不丟下一個自己人，也不殺一個俘虜。我們是龍國軍人，不是畜生。「
三條規矩說完，胡同里安靜了幾秒。
趙磊第一個站出來，「啪「地立正，舉起了拳頭：「八十八師工兵營趙磊，願聽顧長官號令！「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年輕些的教導總隊輜重連士兵孫小順，緊跟著站出來，紅著眼眶：「我……算我一個！「
馬長河沉默良久，看著顧語楓，又看了看腳邊那些鬼子屍體，最終重重嘆了口氣，把按在槍上的手放了下來。
他活了三十多歲，打過太多敗仗，見過太多只會喊口號、轉頭就丟下弟兄逃命的軍官。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人家是真把命押上，一個人端了鬼子的陣地。
他悶聲悶氣地說了句：
「……老馬這條命，今兒是你撿回來的。你說咋干，就咋干。「
七個人，六個不同的番號。
此刻，擰成了一股繩。
顧語楓看著眼前這幾張臉，緊繃的下頜，微微鬆了一線。
班底，有了。
趙磊主動解下腰間鼓鼓囊囊的子彈袋，雙手捧了過來，滿臉誠懇：「顧長官，這是弟兄們身上所有的子彈，都在這兒了，您統一調配！「
顧語楓接過來，低頭一看。
滿滿幾排子彈，黃澄澄的，卻讓他剛剛舒展的眉頭，驟然又擰成了一個死結。
【滴。】晶片的聲音適時響起，【檢測到彈藥：7.92毫米毛瑟步槍彈。】
【與你步槍的6.5毫米口徑——完全不匹配。】
顧語楓捏著那一排根本打不響的子彈，抬眼望向眾人，緩緩吐出一句話：
「這些子彈，我的槍，用不了。你們手上有傢伙的分配一下吧「
那名中國軍官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是這麼個答案。
他上下打量著顧語楓。二十出頭的年紀，一張臉白淨得不像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可那雙眼睛、那身殺氣，還有手裡那把聞所未聞的怪槍……
「兄弟，你這槍法，「軍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滿地的日軍屍體，「七槍，七個人。一個小隊的鬼子，讓你一個人給解決了？「
顧語楓沒接話，只反問：「你們，哪部分的？「
「趙磊，八十八師工兵營的。「軍官下意識挺直了腰，隨即又垮下來，聲音里壓著悲愴，「部隊打散了，我們這幾個也都是路上碰到的。被鬼子機槍攆到這條死胡同，本想著拼一個夠本……「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顧語楓，眼神鄭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敢問兄弟尊姓大名？隸屬哪只隊伍？「
「顧語楓。「他報了個名字，對身份卻只含糊帶過，「當兵的。「
這回答，顯然沒法讓所有人信服。
「當兵的？我看不像。「他一指顧語楓那雙手，「你這手，白淨，沒繭子，連槍托都沒磨出印子。弟兄們在前線跟鬼子拼刺刀的時候，你這樣的，怕是還在後方念書吧？「
旁邊幾個士兵也跟著低聲議論，眼神里的感激，漸漸摻進了懷疑。
「就是，這槍我打了二十年仗，從沒見過……「
「該不會……是哪邊的探子吧？「
猜忌一起，空氣頓時繃緊。馬長河的手，已經悄悄按上了槍。
顧語楓神色未動，平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趙磊猛地一揮手，厲聲喝住了眾人：「都給我閉嘴！「
他轉過身，對著馬長河，一字一句：「老馬，你腦子被驢踢啦？「
「他要是探子，用得著救咱們？用得著一個人端了鬼子的機槍陣地？「趙磊的聲音越來越大，「剛才那一仗你也看見了——七槍七個，彈無虛發！這樣的人要想害咱們，只要晚一會出手，咱們哥幾個早就報銷了！「
馬長河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趙磊卻還沒完。他走到顧語楓面前，盯著他手裡那把槍，眼裡閃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我趙磊是工兵，不懂什麼大道理。可我看得懂一件事——這槍，應該是他自己造的！「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自己造的？！「
「放屁，槍還能自己造？「
「千真萬確！「趙磊指著那粗糙的焊接處、那用木板鐵絲綁成的槍托，「你們看這做工！制式槍哪有這副德行？可它偏偏能連發，偏偏一打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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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眾潰兵面前，像是要把心裡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弟兄們，都什麼時候了，還端著那點番號、那點疑心？「他掃過眾人，「城破了，長官沒了，咱們就是沒人要的孤兒！前天我親眼看著一個連的弟兄，被鬼子堵在河邊，打光了子彈，活活捅死……「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了一下：「我不想就那麼窩窩囊囊地死。要活，要打勝仗，就得跟對人！「
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顧語楓身上。這一次，懷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敬畏，還有絕境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顧語楓沉默地環視眾人。
一張張被硝煙和血污糊住的臉，疲憊，飢餓，傷痕累累，可那一雙雙眼睛裡，還有沒熄滅的東西，是作為軍人的榮譽感求勝心和作為龍國人保家衛國的決心。
這些人，是南都此刻最不值錢、也最堅韌的東西——龍國士兵。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可以帶你們活。「
「但我有三條規矩。「
眾人齊齊一震。
「第一，「顧語楓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沒有八十八師、三十六師，只有我們。令行禁止，我說打就打，我說撤就撤。誰要是臨陣脫逃、不聽號令——「
他目光掃過眾人，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第二，物資統一調配。一槍一彈，一粒米，都由我分配。不許私藏，不許搶老百姓的東西。「
「第三，「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不丟下一個自己人，也不殺一個俘虜。我們是龍國軍人，不是畜生。「
三條規矩說完，胡同里安靜了幾秒。
趙磊第一個站出來，「啪「地立正，舉起了拳頭：「八十八師工兵營趙磊，願聽顧長官號令！「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年輕些的教導總隊輜重連士兵孫小順，緊跟著站出來，紅著眼眶：「我……算我一個！「
馬長河沉默良久，看著顧語楓，又看了看腳邊那些鬼子屍體，最終重重嘆了口氣，把按在槍上的手放了下來。
他活了三十多歲，打過太多敗仗，見過太多只會喊口號、轉頭就丟下弟兄逃命的軍官。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人家是真把命押上，一個人端了鬼子的陣地。
他悶聲悶氣地說了句：
「……老馬這條命，今兒是你撿回來的。你說咋干，就咋干。「
七個人，六個不同的番號。
此刻，擰成了一股繩。
顧語楓看著眼前這幾張臉，緊繃的下頜，微微鬆了一線。
班底，有了。
趙磊主動解下腰間鼓鼓囊囊的子彈袋，雙手捧了過來，滿臉誠懇：「顧長官，這是弟兄們身上所有的子彈，都在這兒了，您統一調配！「
顧語楓接過來，低頭一看。
滿滿幾排子彈，黃澄澄的，卻讓他剛剛舒展的眉頭，驟然又擰成了一個死結。
【滴。】晶片的聲音適時響起，【檢測到彈藥：7.92毫米毛瑟步槍彈。】
【與你步槍的6.5毫米口徑——完全不匹配。】
顧語楓捏著那一排根本打不響的子彈，抬眼望向眾人，緩緩吐出一句話：
「這些子彈，我的槍，用不了。你們手上有傢伙的分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