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著不像正常入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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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工業區。

  鄒濤開著一輛半舊的黑色轎車,副駕駛上坐著李二虎。

  李二虎體格壯實,皮膚黝黑,話雖不多,但眼神活絡,是干外勤的一把好手。

  鄒濤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摸向口袋:「二虎,資料都看了吧?」

  「看了,鄒哥。」

  二虎聲音渾厚,見狀趕緊遞過來一支煙,「重點圈了八家。」

  鄒濤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個煙圈,「先去最大的兩家,當前工人過千的,就從管後勤的老庫管入手,這些人的記性可比檔案好使。」

  第一家是『紅楓機械廠』,門衛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師傅。聽說公安局查案,立刻喊來了廠辦的副主任。

  副主任翻出些泛黃的單據存根,「工裝啊……那幾年效益還行,統一發過幾批。」

  二虎連忙問道:「什麼材質的料子?」

  「藍色的,耐磨布。具體的我還真不知道,都是採購科定的,廠家送來貨我們就發。」

  副主任一連翻了幾沓存根也沒找到當年的工裝出入庫訂單:「抱歉,時間久遠,不一定找的到了。不過廠里有一個幹了多年的老維修工,或許可以幫到你們。」

  鄒濤:「麻煩你幫我們引薦一下。」

  副主任帶鄒濤和二虎來到車間:「這位就是我們廠里的老師傅,李師傅這是公安局的兩位同志,想找你了解下廠里五年前的工裝問題,你們聊。」

  二虎禮貌的伸手:「你好,李師傅。」

  李師傅趕緊將沾滿機油的手往身上蹭了蹭,然後伸了出去:「你好,警察同志。」

  「關於廠里五年前發放過的工裝你還有沒有印象?」

  李師傅眯著眼想了一會:「好像是藍色的,料子很結實,洗多了還容易發白。不過……」

  「不過什麼?」

  「後來又來了一批,顏色藍的發亮,有幾個工人穿了之後皮膚過敏。」

  鄒濤追問:「您還能不能找到一件?或者您還能想起那批衣服有什麼標籤嗎?」

  李師傅搖搖頭:「過去太久了,人走的走,散的散,衣服也早就不穿了。不過,隔壁『永豐建築』的工裝與我們當年發的一樣,你們可以去那問問看。」

  鄒濤客氣道:「好的,今天謝謝您了。」

  李師傅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

  出了『紅楓機械廠』,鄒濤和二虎直奔『永豐建築』。

  兩人表明了來意,領導立刻叫了個快退休的倉庫管理員,老頭姓韓,看起來很和善。

  「警察同志,為那批工裝來的?」韓老頭壓低聲音:「那批衣服是有點說道。」

  鄒濤和二虎立刻來了精神,跟著韓老頭走到僻靜的角落。

  「大概五年前吧,廠里換了一家供應商,衣服發下去沒多久,就有工人反應出汗多了會掉色,還有幾個起紅疹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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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老頭繼續回憶道:「後來供應商補了一批,廠里讓把有問題的回收,但哪收的乾淨,好多工人嫌麻煩就沒交。」

  二虎問道:「有問題的那批,除了掉色還有沒有其他特別的?」

  韓老頭又想了想:「我記得那批有問題的衣服,在太陽底下看,有點……嗯,帶點金屬光澤似的,跟後來補交的不一樣。」

  鄒濤問:「當時負責採購工裝的是哪位?」

  「原來的採購科長姓杜,那人挺精明的,後來沒多久就辭職了,聽說混得不錯。」

  「杜什麼?有聯繫方式嗎?」

  韓老頭遙遙頭:「杜自強,聯繫方式早沒了,不過聽說他後來搞了個建材店,具體就不清楚了。」

  離開的時候,天色已近中午。

  鄒濤在車裡點了一支煙,沒抽。

  「二虎,你怎麼看?」

  二虎摸著下巴想了想:「如果法醫那邊檢測出的特殊染料就是這種帶金屬光澤的,那紅楓和永豐五年前的那批問題工裝嫌疑就很大。杜自強是中間人,他一定知道供應商底細。」

  鄒濤將煙掐滅,「沒錯,立刻把這幾個點報給陳隊和劉燕,讓他們在失蹤人口和關係網裡交叉比對。我們下午繼續跑名單上的其他廠,重點找有沒有反映過掉色過敏問題的。」

  另一邊,耿一樂將警用車停在一條窄巷口。

  他手裡握著一份鑑定報告副本,木材種類那一欄寫著:黑梓木,心材呈黑褐色,樹齡約15年以上。表面無漆飾,手工鑿痕明顯,部分榫頭有二次加固痕跡。

  旁邊還附了幾張棺材不同角度的照片。

  耿一樂又翻開另一頁,是關於黑色電工膠帶的:PVC材質,寬度5厘米,無品牌標識,無指紋殘留。

  將報告捲成筒握在手裡,耿一樂掃過巷子兩側,這裡有幾家老式木工作坊,門臉並不起眼,他要找的『老陳木器』就在最裡頭。

  推開虛掩的木門,耿一樂喚了一句:「陳師傅?」

  店內光線昏暗,各種尺寸的木料倚牆堆放。

  最裡頭的工作檯邊,一個穿著泛黃汗衫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小心的修著一塊木板邊緣。

  直到那木板的邊從頭到尾推平了,老頭才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看過來:「買什麼?壽材得定做,沒現成的。」

  耿一樂連忙掏出警官證遞過去:「我是市公安局耿一樂,想跟您請教點事。」

  老頭瞅了眼證件,隨手拉了把掉漆的方凳示意耿一樂坐,他則坐回工作檯後的舊藤椅里。

  「警察同志想問什麼?我這兒做的可都是正經生意。」

  「您別誤會,」耿一樂坐下,把卷著的報告在腿上攤開,取出幾張照片,「您看看這個,眼熟嗎?」

  老頭重新戴上老花鏡,接過照片湊到檯燈下仔細看。

  「黑梓木的,料子不錯,看這顏色和紋理,像是南邊林場那邊過來的。」

  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做法是咱們本地的老法,不過這活兒做的有點夾生。」

  耿一樂身體微微前傾:「夾生?」

  「嗯,你看這榫眼,鑿得不夠方正,裡頭毛刺沒處理乾淨,像是趕工或手藝沒到家的生手乾的。」

  「能看出哪年做的嗎?或者出自哪家作坊?」

  老頭把照片還回來,靠在藤椅里想了想:「光看照片,年頭不好說,木頭本身有些年頭了,但做成棺材……這工藝不算精細,像是小作坊或自家打的。咱們這片,早些年還有幾家做這個的,後來生意淡了人也散了。」

  老頭看向耿一樂:「警察同志,這棺材……是不是惹上什麼事了?看著可不像正常入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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