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賣
第二天一早，技術科的報告出來了。
傅長寧到辦公室的時候，陳玥已經把報告列印好放在他桌上，旁邊還擱了杯豆漿。陳玥說樓下新開的那家，豆子現磨的，你嘗嘗。
傅長寧喝了一口，燙嘴，放一邊了。
報告幾頁紙，他翻了一遍。
門鎖和窗戶扣上沒有提取到有效指紋，只有死者和房東老劉的。那個旋鈕上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擦過。老劉的指紋只在門外的鑰匙孔周邊，屋內沒有任何痕跡，跟他說的沒進去對得上。
手機解鎖了。技術科說密碼不複雜，四個零。通話記錄里除了她媽那十七個未接來電，最近一周還有幾個打出去的電話，分別打給了兩個號碼。一個標註是「王姐」，一個沒備註。
微信聊天記錄沒什麼特別的，幾個同事群，一個大學同學群，聊的都是日常。最近一條私人消息是三天前的，對方問「在不」，她回了個「在」，然後就沒下文了。
傅長寧把手機報告放下，翻到外賣盒那頁。
外賣盒上提取到了兩組指紋。一組是死者的，另一組是誰的暫時不知道，系統里沒比對出來。盒子裡殘留的食物和死者胃內容物對上了，都是麻辣燙，裡面有粉絲、魚丸、藕片和午餐肉。死亡時間大概在吃完飯之後兩三個小時內，也就是六月一號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那家麻辣燙店叫「老李麻辣燙」，在溪灣村外面的街上，距離出租屋走路大概十分鐘。技術科從外賣小票上查到了下單時間，六月一號晚上八點四十分。
傅長寧放下報告，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秦莉，那條裙子呢？」
秦莉在那頭說：「裙子上的纖維分析做了，就是普通的滌綸面料，全國批發市場都能買到的那種。不過裙子上沒有死者的皮膚組織殘留，就是說她穿上這條裙子的時候，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剛死沒多久，身體沒什麼反應了。」
「什麼意思。」
「正常人穿衣服，衣服纖維會和皮膚摩擦，會留下一些微量殘留。這條裙子上幾乎沒有。所以我說的死後被人換上的。」
傅長寧沉默了兩秒。
「還有別的嗎。」
「有。我在死者後背上發現了一些纖維，白色的，棉質。跟她衣櫃裡那件白襯衫的纖維一致。她死之前應該穿著那件白襯衫，然後被人脫了，換上了紅裙子。」
掛了電話，傅長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一個年輕女人，晚上在家吃麻辣燙，穿著白襯衫。吃完之後兩三個小時內，有人進來，勒死了她，給她換了一條紅裙子，然後把門反鎖，從門縫裡把旋鈕擰上，製造密室的樣子。
這個人還噴了一屋子空氣清新劑，不知道是為了掩蓋氣味，還是別的什麼。
老周和小馬也到了。老周手裡拎著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看報告。
小馬說好，拿著報告回自己工位上打電話去了。
傅長寧站起來，說走，去趟麻辣燙店。
老周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嘴裡，說能不能讓我先喝口水。
傅長寧已經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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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喝。」
老李麻辣燙在村口那條街的拐角上，門臉不大，門口支著個遮陽棚，擺了四五張小桌子。上午十點多，店裡沒什麼人，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在切菜。
傅長寧進去亮了下證件，男人趕緊擦了擦手，說配合配合，什麼事。
「六月一號，晚上八點四十分，有人從你們這兒點了一份麻辣燙外賣，送到溪灣村那棟自建房。還記得嗎？」
老李想了想，說六月一號啊，那天挺忙的，不太記得。不過他老婆管接單和打包，可能記得。
他沖後面喊了一嗓子，出來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女人聽了情況，翻了翻手機上的訂單記錄，說對，那天晚上是有一單送到那邊去的。
「誰送的？」
女人說他們店裡就一個小伙子送外賣，叫阿豪，今天上班的，就在後面洗碗。
阿豪被叫出來的時候，手還是濕的，在褲子上蹭了兩下。二十出頭的樣子，瘦瘦的，有點駝背。
傅長寧問他記不記得六月一號晚上送的那單。
阿豪想了想，說記得。因為那天晚上他送完那單回來，還在巷子裡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回來還被老闆罵了一頓，說回來晚了。
「你送上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對勁的？」
阿豪搖搖頭，說沒注意。他都是放到門口敲兩下門，喊一聲外賣，然後就走了。那天也是，放門口就走了，門都沒開。
「你放下之後，有沒有聽到門裡有什麼動靜？」
阿豪又想了一下。
「好像……沒什麼動靜。不過我也沒特意聽，送完就趕著去送下一單了。」
傅長寧點點頭，又問他大概幾點送到的。阿豪說平台上有記錄，應該是八點五十分左右。
從麻辣燙店出來，老周點了根煙。
「送外賣的放下就走了，門都沒開。死者是什麼時候取進去的，這就不知道了。」
傅長寧嗯了一聲。
這個時間線上有點問題。如果外賣八點五十送到，死者吃完了，然後十點到十二點之間被害，那中間這將近兩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老周吐了口煙：「她那個手機，能查一下當天晚上的軌跡嗎？比如有沒有出去過。」
傅長寧說：「回去就查。」
上了車，老周忽然說了一句：「你說那條紅裙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長寧發動車子，沒說話。
傅長寧到辦公室的時候，陳玥已經把報告列印好放在他桌上，旁邊還擱了杯豆漿。陳玥說樓下新開的那家，豆子現磨的，你嘗嘗。
傅長寧喝了一口，燙嘴，放一邊了。
報告幾頁紙，他翻了一遍。
門鎖和窗戶扣上沒有提取到有效指紋，只有死者和房東老劉的。那個旋鈕上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擦過。老劉的指紋只在門外的鑰匙孔周邊，屋內沒有任何痕跡，跟他說的沒進去對得上。
手機解鎖了。技術科說密碼不複雜，四個零。通話記錄里除了她媽那十七個未接來電，最近一周還有幾個打出去的電話，分別打給了兩個號碼。一個標註是「王姐」，一個沒備註。
微信聊天記錄沒什麼特別的，幾個同事群，一個大學同學群，聊的都是日常。最近一條私人消息是三天前的，對方問「在不」，她回了個「在」，然後就沒下文了。
傅長寧把手機報告放下，翻到外賣盒那頁。
外賣盒上提取到了兩組指紋。一組是死者的，另一組是誰的暫時不知道，系統里沒比對出來。盒子裡殘留的食物和死者胃內容物對上了，都是麻辣燙，裡面有粉絲、魚丸、藕片和午餐肉。死亡時間大概在吃完飯之後兩三個小時內，也就是六月一號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那家麻辣燙店叫「老李麻辣燙」，在溪灣村外面的街上，距離出租屋走路大概十分鐘。技術科從外賣小票上查到了下單時間，六月一號晚上八點四十分。
傅長寧放下報告，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秦莉，那條裙子呢？」
秦莉在那頭說：「裙子上的纖維分析做了，就是普通的滌綸面料，全國批發市場都能買到的那種。不過裙子上沒有死者的皮膚組織殘留，就是說她穿上這條裙子的時候，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剛死沒多久，身體沒什麼反應了。」
「什麼意思。」
「正常人穿衣服，衣服纖維會和皮膚摩擦，會留下一些微量殘留。這條裙子上幾乎沒有。所以我說的死後被人換上的。」
傅長寧沉默了兩秒。
「還有別的嗎。」
「有。我在死者後背上發現了一些纖維，白色的，棉質。跟她衣櫃裡那件白襯衫的纖維一致。她死之前應該穿著那件白襯衫，然後被人脫了，換上了紅裙子。」
掛了電話，傅長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一個年輕女人，晚上在家吃麻辣燙，穿著白襯衫。吃完之後兩三個小時內，有人進來，勒死了她，給她換了一條紅裙子，然後把門反鎖，從門縫裡把旋鈕擰上，製造密室的樣子。
這個人還噴了一屋子空氣清新劑，不知道是為了掩蓋氣味，還是別的什麼。
老周和小馬也到了。老周手裡拎著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看報告。
小馬說好，拿著報告回自己工位上打電話去了。
傅長寧站起來，說走，去趟麻辣燙店。
老周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嘴裡，說能不能讓我先喝口水。
傅長寧已經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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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麻辣燙在村口那條街的拐角上，門臉不大，門口支著個遮陽棚，擺了四五張小桌子。上午十點多，店裡沒什麼人，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在切菜。
傅長寧進去亮了下證件，男人趕緊擦了擦手，說配合配合，什麼事。
「六月一號，晚上八點四十分，有人從你們這兒點了一份麻辣燙外賣，送到溪灣村那棟自建房。還記得嗎？」
老李想了想，說六月一號啊，那天挺忙的，不太記得。不過他老婆管接單和打包，可能記得。
他沖後面喊了一嗓子，出來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女人聽了情況，翻了翻手機上的訂單記錄，說對，那天晚上是有一單送到那邊去的。
「誰送的？」
女人說他們店裡就一個小伙子送外賣，叫阿豪，今天上班的，就在後面洗碗。
阿豪被叫出來的時候，手還是濕的，在褲子上蹭了兩下。二十出頭的樣子，瘦瘦的，有點駝背。
傅長寧問他記不記得六月一號晚上送的那單。
阿豪想了想，說記得。因為那天晚上他送完那單回來，還在巷子裡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回來還被老闆罵了一頓，說回來晚了。
「你送上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對勁的？」
阿豪搖搖頭，說沒注意。他都是放到門口敲兩下門，喊一聲外賣，然後就走了。那天也是，放門口就走了，門都沒開。
「你放下之後，有沒有聽到門裡有什麼動靜？」
阿豪又想了一下。
「好像……沒什麼動靜。不過我也沒特意聽，送完就趕著去送下一單了。」
傅長寧點點頭，又問他大概幾點送到的。阿豪說平台上有記錄，應該是八點五十分左右。
從麻辣燙店出來，老周點了根煙。
「送外賣的放下就走了，門都沒開。死者是什麼時候取進去的，這就不知道了。」
傅長寧嗯了一聲。
這個時間線上有點問題。如果外賣八點五十送到，死者吃完了，然後十點到十二點之間被害，那中間這將近兩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老周吐了口煙：「她那個手機，能查一下當天晚上的軌跡嗎？比如有沒有出去過。」
傅長寧說：「回去就查。」
上了車，老周忽然說了一句：「你說那條紅裙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長寧發動車子，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