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牆難拆
「泥潭我本就身在其中，躲不開的。」
時凜微微俯身，視線和她平齊，目光牢牢扣住她躲閃的眼。
「從前我只會禁錮你，方式太過極端，逼得你害怕，刻意躲開我。這段時間我壓下戾氣，不再約束你的一切，只想和你一起分擔，可你事事瞞我，總把我隔絕在外。」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怒氣，只裹著一層淡淡的落寞。客廳里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絲毫沖淡不了他心底藏著的失落。
檁雪睫毛顫了顫，心口堵得難受，抬眼看他，眼底泛著淺淡的濕意。
「我沒有刻意推開你。」
「徐家根基太深，這件事太危險，一旦翻出當年的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楊漣漪這些年一直被暗中打壓，過得步步艱難，我不想再把你扯進來，平白讓你陷入麻煩。」
她所有隱瞞，偷偷搜索人名、獨自打探線索，出發點從來都是不想讓他再被舊事折磨，重新困在仇恨里。
可這份心思，落在時凜眼裡，只剩一道跨不過去的隔閡。
「所以在你眼裡，我連護好你的能力都沒有？」
時凜站直，後退半步，周身漫開一層冷意，兩人之間瞬間拉開距離。
「你總覺得我會衝動闖禍，什麼麻煩都想自己扛，從來不肯相信，我能替你擋住暗處所有風險。」
檁雪指尖收緊，掌心攥出淺淺的汗，指腹泛出發白。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回到從前。」
「當年你被母親的案子困住，滿心都是仇恨，整個人陰鬱偏執，眼裡除了復仇再無別的東西，那些壓抑難熬的畫面我一直記得。我實在不願看你變回那樣。」
這句話精準戳中時凜心底最介意的地方。
從前失控瘋狂的模樣，是他一直想抹去的過往。這段日子他刻意收斂所有鋒芒，學著溫柔遷就，事事顧及她的情緒，只為一點點磨掉她心底的恐懼，證明自己早已改變。
到頭來，她依舊認為仇恨能輕易吞噬他。
「所以你寧願偷偷搜名字，私下打探線索，也不肯和我坦誠半句。」
時凜扯了扯唇角，笑意單薄，沒有半分溫度。
「在你心裡，我還是那個只會困住你的瘋子，是嗎？」
「不是的。」
檁雪慌忙搖頭，話語雜亂無章，急著解釋，
「我只是顧慮太多，害怕風波鬧大，沒有別的意思。」
「你的顧慮，不過是你為我築起的心牆。」
時凜打斷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再怎麼收斂性子，體諒你的感受，你心裡始終和我隔著一層，所有心事全都藏起來，半點不肯分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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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燈光柔和地鋪在地板，將兩人的影子分割開來，遙遙相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生疏。
檁雪無言反駁。
她清楚自己下意識在防備。從前窒息壓抑的記憶刻在心底，只要觸碰當年的案子，就本能迴避爭執，下意識獨自處理一切。
她垂下頭，肩膀無力地垮下來，滿身揮之不去的疲憊。
時凜看著她消沉低落的模樣，心頭翻湧的冷意慢慢軟下去。
他本不想和她爭執，更捨不得逼她難過。只是一想到她瞞著自己四處打探線索，孤身一人面對徐家暗藏的惡意，心底的不安和占有欲便壓不住地往上涌。他無法想像，若是哪天徐家的人悄悄找上她，她該如何自保。
他放緩語氣，褪去周身冷意，走到沙發邊坐到她身側，沒有貿然觸碰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不計後果衝動行事，這點你放心。」
「我手下有可靠的人，全程暗中調查，不會大張旗鼓驚動徐家，也不會讓你和楊漣漪受到半點牽連。」
「我母親當年分明是被害，徐家刻意銷毀所有現場證據，借著意外的名頭安穩逍遙這麼多年，我沒辦法裝作一無所知，任由真相永遠掩埋。」
「如果我就此放手，不再追查，日後徐家若是察覺到你在暗中打聽舊事，一定會主動對你下手，到時候沒人能及時護著你。」
他說得條理清晰，冷靜周全，沒有半分失控的偏執，字字都是深思熟慮後的考量。
檁雪安靜聽著，心底層層疊疊的顧慮一點點鬆動。
她從前想得太過簡單，只覺得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徐家，守著甜品店安穩度日，就能避開所有是非。經他一說，才發覺自己的想法天真又危險。
徐家為掩蓋當年的真相，暗中磋磨打壓楊漣漪數年，手段陰私狠辣，一旦發現有人追查過往，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只是普通開店的普通人，沒有人脈，沒有自保的底氣，真被徐家盯上，根本無處躲藏。
可即便明白其中利害，心底沉甸甸的擔憂依舊散不去。
「一定要找到陳芝芝嗎？」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微弱的懇求，眼底藏著一絲期盼，盼著他能鬆口放棄這條線索。
「陳芝芝是唯一握有當年現場關鍵證據的人，找到她，我們才能拿到扳倒徐家的底牌。」時凜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這條線索，我不能放棄。」
檁雪輕輕吸了一口氣，心底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消散。
她攔不住他。
他早已安排人手分頭調查，陳芝芝的下落遲早會被查到，眼下兩人短暫平靜的日子，註定要被塵封多年的舊事徹底打亂。
漫長的沉默籠罩客廳，牆上時鐘滴答作響，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許久，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若是找到她之後，徐家不顧一切反撲，動用所有人脈針對我們，該怎麼辦？」
時凜側頭看向她，眼底是不容動搖的篤定，清晰映出她單薄不安的身影。
「有我在，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我會提前安排妥當，護住甜品店，護住所有你在意的人，徐家傷不到你們分毫。」
檁雪望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面一片認真，沒有半分敷衍糊弄。
可心底積壓許久的惶恐，還是沒能完全散去。
她多少見過徐家暗中運作的手段，清楚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人脈勢力，一旦徹底撕破臉皮，掀起的風浪根本難以預估。
「我只是不想憑空多出這麼多事端，打破現在安穩的生活。」
她低聲呢喃，滿是無奈。
「事端早就存在，只是你一直在刻意迴避，假裝看不見。」
時凜輕聲回應，語氣柔和。
「躲是躲不掉的，與其等著對方主動找上門發難，不如我們主動查清所有真相，掌握主動權。」
他遲疑一瞬，緩緩伸出手，輕輕搭上她冰涼的手背，溫熱的觸感慢慢蔓延開來。
「雪雪，別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扛。我們是戀人，本就該彼此坦誠，麻煩一起面對，不要總下意識把我當成外人。」
檁雪指尖微微一顫，沒有立刻抽回手，心裡五味雜陳，酸澀、惶恐、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動容交織在一起。
她心裡清楚，他說得沒錯，是自己被過往的陰影困住，下意識築起一道圍牆，將他隔絕在自己的心事之外。
只是多年積攢下來的恐懼，不是短短几句話就能徹底抹平，她依舊沒辦法放下全部防備，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心扉。
客廳再度陷入安靜，只有牆上時鐘滴答作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暖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畫面看似溫情，橫亘在二人之間的心結，卻依舊厚重難解。
時凜沒有催促她立刻給出答覆，只是安靜坐在一旁陪著她，眼底藏著十足的耐心。
他願意等，慢慢等，等她放下所有顧慮，心甘情願對他敞開心扉。
但關於陳芝芝的調查，他不會有半分停下。
暗處搜尋的網已經悄悄鋪開，塵封多年的殘酷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
時凜微微俯身，視線和她平齊，目光牢牢扣住她躲閃的眼。
「從前我只會禁錮你，方式太過極端，逼得你害怕，刻意躲開我。這段時間我壓下戾氣，不再約束你的一切，只想和你一起分擔，可你事事瞞我，總把我隔絕在外。」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怒氣，只裹著一層淡淡的落寞。客廳里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絲毫沖淡不了他心底藏著的失落。
檁雪睫毛顫了顫，心口堵得難受，抬眼看他，眼底泛著淺淡的濕意。
「我沒有刻意推開你。」
「徐家根基太深，這件事太危險，一旦翻出當年的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楊漣漪這些年一直被暗中打壓，過得步步艱難，我不想再把你扯進來，平白讓你陷入麻煩。」
她所有隱瞞，偷偷搜索人名、獨自打探線索，出發點從來都是不想讓他再被舊事折磨，重新困在仇恨里。
可這份心思，落在時凜眼裡，只剩一道跨不過去的隔閡。
「所以在你眼裡，我連護好你的能力都沒有？」
時凜站直，後退半步，周身漫開一層冷意，兩人之間瞬間拉開距離。
「你總覺得我會衝動闖禍，什麼麻煩都想自己扛，從來不肯相信，我能替你擋住暗處所有風險。」
檁雪指尖收緊，掌心攥出淺淺的汗，指腹泛出發白。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回到從前。」
「當年你被母親的案子困住，滿心都是仇恨，整個人陰鬱偏執，眼裡除了復仇再無別的東西，那些壓抑難熬的畫面我一直記得。我實在不願看你變回那樣。」
這句話精準戳中時凜心底最介意的地方。
從前失控瘋狂的模樣，是他一直想抹去的過往。這段日子他刻意收斂所有鋒芒，學著溫柔遷就，事事顧及她的情緒，只為一點點磨掉她心底的恐懼，證明自己早已改變。
到頭來，她依舊認為仇恨能輕易吞噬他。
「所以你寧願偷偷搜名字，私下打探線索，也不肯和我坦誠半句。」
時凜扯了扯唇角，笑意單薄，沒有半分溫度。
「在你心裡，我還是那個只會困住你的瘋子，是嗎？」
「不是的。」
檁雪慌忙搖頭，話語雜亂無章，急著解釋，
「我只是顧慮太多，害怕風波鬧大，沒有別的意思。」
「你的顧慮，不過是你為我築起的心牆。」
時凜打斷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再怎麼收斂性子，體諒你的感受，你心裡始終和我隔著一層，所有心事全都藏起來，半點不肯分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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檁雪無言反駁。
她清楚自己下意識在防備。從前窒息壓抑的記憶刻在心底，只要觸碰當年的案子，就本能迴避爭執，下意識獨自處理一切。
她垂下頭，肩膀無力地垮下來，滿身揮之不去的疲憊。
時凜看著她消沉低落的模樣，心頭翻湧的冷意慢慢軟下去。
他本不想和她爭執，更捨不得逼她難過。只是一想到她瞞著自己四處打探線索，孤身一人面對徐家暗藏的惡意，心底的不安和占有欲便壓不住地往上涌。他無法想像，若是哪天徐家的人悄悄找上她，她該如何自保。
他放緩語氣，褪去周身冷意，走到沙發邊坐到她身側，沒有貿然觸碰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不計後果衝動行事，這點你放心。」
「我手下有可靠的人，全程暗中調查，不會大張旗鼓驚動徐家，也不會讓你和楊漣漪受到半點牽連。」
「我母親當年分明是被害，徐家刻意銷毀所有現場證據，借著意外的名頭安穩逍遙這麼多年，我沒辦法裝作一無所知，任由真相永遠掩埋。」
「如果我就此放手，不再追查，日後徐家若是察覺到你在暗中打聽舊事，一定會主動對你下手，到時候沒人能及時護著你。」
他說得條理清晰，冷靜周全，沒有半分失控的偏執，字字都是深思熟慮後的考量。
檁雪安靜聽著，心底層層疊疊的顧慮一點點鬆動。
她從前想得太過簡單，只覺得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徐家，守著甜品店安穩度日，就能避開所有是非。經他一說，才發覺自己的想法天真又危險。
徐家為掩蓋當年的真相，暗中磋磨打壓楊漣漪數年，手段陰私狠辣，一旦發現有人追查過往，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只是普通開店的普通人，沒有人脈，沒有自保的底氣，真被徐家盯上，根本無處躲藏。
可即便明白其中利害，心底沉甸甸的擔憂依舊散不去。
「一定要找到陳芝芝嗎？」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微弱的懇求，眼底藏著一絲期盼，盼著他能鬆口放棄這條線索。
「陳芝芝是唯一握有當年現場關鍵證據的人，找到她，我們才能拿到扳倒徐家的底牌。」時凜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這條線索，我不能放棄。」
檁雪輕輕吸了一口氣，心底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消散。
她攔不住他。
他早已安排人手分頭調查，陳芝芝的下落遲早會被查到，眼下兩人短暫平靜的日子，註定要被塵封多年的舊事徹底打亂。
漫長的沉默籠罩客廳，牆上時鐘滴答作響，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許久，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若是找到她之後，徐家不顧一切反撲，動用所有人脈針對我們，該怎麼辦？」
時凜側頭看向她，眼底是不容動搖的篤定，清晰映出她單薄不安的身影。
「有我在，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我會提前安排妥當，護住甜品店，護住所有你在意的人，徐家傷不到你們分毫。」
檁雪望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面一片認真，沒有半分敷衍糊弄。
可心底積壓許久的惶恐，還是沒能完全散去。
她多少見過徐家暗中運作的手段，清楚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人脈勢力，一旦徹底撕破臉皮，掀起的風浪根本難以預估。
「我只是不想憑空多出這麼多事端，打破現在安穩的生活。」
她低聲呢喃，滿是無奈。
「事端早就存在，只是你一直在刻意迴避，假裝看不見。」
時凜輕聲回應，語氣柔和。
「躲是躲不掉的，與其等著對方主動找上門發難，不如我們主動查清所有真相，掌握主動權。」
他遲疑一瞬，緩緩伸出手，輕輕搭上她冰涼的手背，溫熱的觸感慢慢蔓延開來。
「雪雪，別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扛。我們是戀人，本就該彼此坦誠，麻煩一起面對，不要總下意識把我當成外人。」
檁雪指尖微微一顫，沒有立刻抽回手，心裡五味雜陳，酸澀、惶恐、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動容交織在一起。
她心裡清楚，他說得沒錯，是自己被過往的陰影困住，下意識築起一道圍牆，將他隔絕在自己的心事之外。
只是多年積攢下來的恐懼，不是短短几句話就能徹底抹平，她依舊沒辦法放下全部防備，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心扉。
客廳再度陷入安靜，只有牆上時鐘滴答作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暖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畫面看似溫情，橫亘在二人之間的心結，卻依舊厚重難解。
時凜沒有催促她立刻給出答覆，只是安靜坐在一旁陪著她，眼底藏著十足的耐心。
他願意等，慢慢等，等她放下所有顧慮，心甘情願對他敞開心扉。
但關於陳芝芝的調查，他不會有半分停下。
暗處搜尋的網已經悄悄鋪開，塵封多年的殘酷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