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學術特區的明星
從聯邦議會大樓出來的重邁沒有直接回實驗室，酒紅色的加長林肯在眾人熾熱的注目下一路駛向市郊。
這是通往與首都B市同級行政區劃，面積卻只有B市十分之一，人口更不足千分之一的「特殊地帶」的路。
象徵著學術獨立的學術特區——聯邦所有科技成果的搖籃，Ca3的飛地。
聯邦科學院、聯邦研究所以及聯邦科技大學等幾個學術機關都坐落在此，從進修到學術再到學術管理，有些學生從本科到博士後甚至投入工作都出不去特區的大門。
包括重邁自己，也是自己出資組建實驗室之後，才離開的這裡。
說起來，她沒在這裡選址還是因為地皮太貴，批文又麻煩……
最重要的是，她的老師乃至老師的老師都共同工作在此，她實在是不想人到中年還被老師拎著耳朵訓。
司機帶著車停在特區之外，重邁自己熟門熟路的下車讓警衛先仔細搜了身，按例行事的兩個姑娘還是老熟人，笑嘻嘻的管她叫師祖。
輩分驟升的重教授倉皇摸了摸兜，沒帶什麼東西，一人一塊糖，還是在秘書長桌上順的。
車是不讓進的，這裡所有人包括七老八十的老院士都得坐公共運輸。
正是午休時間，擺渡車上有叼著三明治拿筆記本趕論文的學生，有一談起自己項目就開始發癲的牛馬，角落裡灰撲撲的一個，可能就是新聞學術板塊常年霸榜的大牛。
在聯邦議會對著秘書長不為所動的重教授，在這裡沒坐上座位，也不算老弱病殘，只能找了個有扶手的地方窩窩囊囊的站著。
但她到底是學術特區的明星人物，站了兩站就有人認出來了，好不容易坐上位置的年輕博士有點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跟她打招呼：「師……啊重老師，好久沒見您了。」
不是直系，更勿論同門，但學術特區各個學科相互依存，非要論起來也有個遠表親的關係。
「重老師？哪個重老師？」前排的姑娘也回過頭來，視線定了定，立刻變成了星星眼，「哇教授——我是你的粉絲誒！」
車上寂靜了一秒，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小姨在新聞部，聽說您的三期項目堪稱劃時代的變革，諾獎指日可待啊！」
「教授我下個月要去您實驗室報到了，您多多指教！」
「教授！我研究生跨考了您的擬態科學專業！」
「重老師……」
「……」
「聯邦研究所，到了，請下車的同學準備好……」
「謝謝，謝謝，一起努力。」被擠掉了一隻鞋的重教授狼狽的收拾好自己，從後門落荒而逃。
背後一雙雙熾熱崇拜的眼睛，卻比名利場上的刀光劍影更難以回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呦，瞧瞧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重傑青？」聯邦二所大門口，還沒來得及脫下無菌實驗服的周老院士給了學生一個大大的擁抱。
熟悉的消毒水與臭氧熏蒸的氣味，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松垮了幾分，她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來。
「老師您也寒磣我。」
進了裡屋，辦公室里依舊是空蕩蕩的，休息室單薄的一個床，盥洗台收拾得像藥劑室的架子。
周晴君脫下半截老花鏡打量她，又滿意的笑開：「好啊，總算沒辜負你這十幾年的努力。」
眼前的學生仿佛還是第一次跟她出海參加項目的小姑娘，倔強的天才少女，可學術特區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誰知道最後這個學科竟真讓她趟出了一條道。
「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吧，求我這把老骨頭給你跑個什麼關係？」老太太敲了敲桌面，早已渾濁的眸光卻瞬間凌厲，「聽說參議員那幫熊玩意兒在卡你的流程？」
「討價還價的手段罷了，一點小事，就算對公走不了，我也能花錢招志願者，哪裡用得著您出馬。」
重邁無奈的安撫了下突然暴起的老院士，誰說周老年逾古稀就閉門造車了，到底是最早的一批研究所老輩子，消息可靈通著。
周晴君「唔」了一聲，等她接著說。
「我回特區，是想調一下卷宗，了解一下這歷年來登記在冊的科研成果，最後代理權的出售或是專利的買斷去向。」她話說著，緊緊盯著老師蒼老的一張臉，果不其然，見到那上面顯出一些猶豫和為難來。
「其實學術特區的孩子們還是單純些，都一腔熱血的『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賣給公司的都在少數。」
未盡之言就是大都便宜「捐贈」給了聯邦，拿個項目獎金就算光宗耀祖了。
自然，心裡有成算自己有門道的可以爭上一爭，可是那些沒背景的，老師們也不會為他們多做爭取。
「但是老師您也了解我。」重邁緩緩開口，直視於她，「我不能讓這麼一個雙刃劍被某一個政體獨自掌握。」
這樣它永遠落不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
周晴君閉了閉眼，到底還是躲開了學生的視線。
重邁的心在下墜，但她也早已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說到底，她與學術特區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這不代表學術特區就該為她衝鋒陷陣。
「我也知道老師為難。」她聲音放輕了點，「我就求老師一個，幫我調一下近十五年一個海外機構對聯邦科研成果的收購情況。」
周晴君看向她，打起了兩分精神：「哪個機構？」
「陪襯者協會。」重邁說。
這是通往與首都B市同級行政區劃，面積卻只有B市十分之一，人口更不足千分之一的「特殊地帶」的路。
象徵著學術獨立的學術特區——聯邦所有科技成果的搖籃，Ca3的飛地。
聯邦科學院、聯邦研究所以及聯邦科技大學等幾個學術機關都坐落在此，從進修到學術再到學術管理，有些學生從本科到博士後甚至投入工作都出不去特區的大門。
包括重邁自己，也是自己出資組建實驗室之後，才離開的這裡。
說起來，她沒在這裡選址還是因為地皮太貴，批文又麻煩……
最重要的是，她的老師乃至老師的老師都共同工作在此，她實在是不想人到中年還被老師拎著耳朵訓。
司機帶著車停在特區之外，重邁自己熟門熟路的下車讓警衛先仔細搜了身，按例行事的兩個姑娘還是老熟人，笑嘻嘻的管她叫師祖。
輩分驟升的重教授倉皇摸了摸兜，沒帶什麼東西，一人一塊糖，還是在秘書長桌上順的。
車是不讓進的，這裡所有人包括七老八十的老院士都得坐公共運輸。
正是午休時間，擺渡車上有叼著三明治拿筆記本趕論文的學生，有一談起自己項目就開始發癲的牛馬，角落裡灰撲撲的一個，可能就是新聞學術板塊常年霸榜的大牛。
在聯邦議會對著秘書長不為所動的重教授，在這裡沒坐上座位，也不算老弱病殘，只能找了個有扶手的地方窩窩囊囊的站著。
但她到底是學術特區的明星人物，站了兩站就有人認出來了，好不容易坐上位置的年輕博士有點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跟她打招呼：「師……啊重老師，好久沒見您了。」
不是直系，更勿論同門，但學術特區各個學科相互依存，非要論起來也有個遠表親的關係。
「重老師？哪個重老師？」前排的姑娘也回過頭來，視線定了定，立刻變成了星星眼，「哇教授——我是你的粉絲誒！」
車上寂靜了一秒，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小姨在新聞部，聽說您的三期項目堪稱劃時代的變革，諾獎指日可待啊！」
「教授我下個月要去您實驗室報到了，您多多指教！」
「教授！我研究生跨考了您的擬態科學專業！」
「重老師……」
「……」
「聯邦研究所，到了，請下車的同學準備好……」
「謝謝，謝謝，一起努力。」被擠掉了一隻鞋的重教授狼狽的收拾好自己，從後門落荒而逃。
背後一雙雙熾熱崇拜的眼睛，卻比名利場上的刀光劍影更難以回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呦，瞧瞧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重傑青？」聯邦二所大門口，還沒來得及脫下無菌實驗服的周老院士給了學生一個大大的擁抱。
熟悉的消毒水與臭氧熏蒸的氣味，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松垮了幾分，她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來。
「老師您也寒磣我。」
進了裡屋，辦公室里依舊是空蕩蕩的，休息室單薄的一個床，盥洗台收拾得像藥劑室的架子。
周晴君脫下半截老花鏡打量她，又滿意的笑開：「好啊，總算沒辜負你這十幾年的努力。」
眼前的學生仿佛還是第一次跟她出海參加項目的小姑娘，倔強的天才少女，可學術特區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誰知道最後這個學科竟真讓她趟出了一條道。
「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吧，求我這把老骨頭給你跑個什麼關係？」老太太敲了敲桌面，早已渾濁的眸光卻瞬間凌厲，「聽說參議員那幫熊玩意兒在卡你的流程？」
「討價還價的手段罷了，一點小事，就算對公走不了，我也能花錢招志願者，哪裡用得著您出馬。」
重邁無奈的安撫了下突然暴起的老院士，誰說周老年逾古稀就閉門造車了，到底是最早的一批研究所老輩子，消息可靈通著。
周晴君「唔」了一聲，等她接著說。
「我回特區，是想調一下卷宗，了解一下這歷年來登記在冊的科研成果，最後代理權的出售或是專利的買斷去向。」她話說著，緊緊盯著老師蒼老的一張臉，果不其然，見到那上面顯出一些猶豫和為難來。
「其實學術特區的孩子們還是單純些，都一腔熱血的『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賣給公司的都在少數。」
未盡之言就是大都便宜「捐贈」給了聯邦，拿個項目獎金就算光宗耀祖了。
自然，心裡有成算自己有門道的可以爭上一爭，可是那些沒背景的，老師們也不會為他們多做爭取。
「但是老師您也了解我。」重邁緩緩開口，直視於她，「我不能讓這麼一個雙刃劍被某一個政體獨自掌握。」
這樣它永遠落不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
周晴君閉了閉眼，到底還是躲開了學生的視線。
重邁的心在下墜，但她也早已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說到底，她與學術特區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這不代表學術特區就該為她衝鋒陷陣。
「我也知道老師為難。」她聲音放輕了點，「我就求老師一個，幫我調一下近十五年一個海外機構對聯邦科研成果的收購情況。」
周晴君看向她，打起了兩分精神：「哪個機構？」
「陪襯者協會。」重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