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發前的準備
她知道周冰會答應的。
從很久以前就知道。
……
「姑姑！姑姑！我才是你侄女！」
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胖墩拉著大人的手急的要跳腳，這是周冰後來幾十年最常說的一句話。
然而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故作不情願的給這個比她還矮一大截的小胖妹妹梳頭，餵飯，像照顧一個洋娃娃一樣。
亞洲聯邦在生育和教育這方面，某些意義上做的比新星紀以前的國家要好許多。
想生就生，生下來不想養可以交給國家，想自己養國家會給撥款。
保證十八歲以前都有學上，天資特別好的，在十到十五歲會通過特選進預科班，也叫少年班，定向培養，未來直接進指定的大學深造。
重邁就是這種機制下明顯受益的孤兒，她還比較特殊，四歲就被育兒所的老師發現了她對於理科不同尋常的敏銳。
孩子被送來學術特區，做了幾個測試題，周晴君就決定親自帶她了。
她這輩子沒結婚，也沒生孩子的打算，雖然收了很多的學生，但教學生她會，帶孩子她真有點苦手。
重邁後來仔細想來，在她進入大學之前，看顧她最多的其實反倒是周冰。
嘴上說著不高興姑姑一直偏愛她，然而這麼多年，哭著說了那麼多次絕交，最後又興沖沖的來跟她說自己又談了戀愛，自己追了哪個明星的，也是她。
要說她意外周冰這樣選嗎？
也並不。八年前她在議會放了那把火，燒掉了她的數年成果，也燒掉了周冰更進一步的希望。
她就這樣自顧自的決定了怎麼是為了重邁好，自顧自的罵著重邁沒良心，又自顧自的替她做決定。
自以為是的恨她，也自以為是的愛她。
人真是太複雜的一種生物。
重邁這些年研究所很多種新星紀出現的雜合生物，什麼長了腮的鳥，什麼有牙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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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讓那些東西再長百年，大概也變不成人。
世界上再難找出來像人這麼賤的東西了。
重邁把頭慢慢靠在車窗上，頭髮早就干透了，和她的心臟一起被陽光曬得乾燥而蓬鬆。
實驗室要留守一個人，三個孩子裡留哪個她還沒想好，目前最強的是趙空琳，辦事最妥當的是李淨伊，但要說最擅長外交商務能協調藥廠建造的，那還要論祝願。
哎，門下人才濟濟，真是讓老師為難。
她的心情慢慢又變得很好，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眼中卻是對原生態雨林的幻想。
南美啊，她還沒去過呢。
雨林地帶，可能要多帶些防蟲的東西，但氣候應該也還好，那裡也有許多原生品種的百合。
可能會吃飯吃不慣？要不要帶兩罐老乾媽呢……
還是多帶點錢吧，既然封鳴會付加元，那說明北美共和的貨幣在那邊應該也通用，最好晚上去換一批外匯。
還有一天半，後天的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在天上飛著了吧。
好像忘了什麼……忘了什麼來著？
車廂里百合花綻放的香氣越來越濃郁，趙師傅悶悶的打了個噴嚏，偷偷給窗戶開了一條縫。
「南美？」
「後天飛南美？？」
趙空琳的勺子摔進了湯碗裡，她的表情迅速變得呆滯，祝願也不遑多讓。
重邁笑得很慈愛：「剛剛決定的哦，可能有點突然，但那邊有個非常重要的實驗材料，等著我去解剖呢。」
「最重要的事項都安排好了，小野有更重要的課題回不來，你們三個如果沒有涉及畢業的大課題，都要跟著哦。」
重邁的語氣像是拿著毒蘋果誘哄白雪公主的老巫婆，三言兩語就把幾人接下來三個月的行程敲定了。
李淨伊、祝願、趙空琳：「……」
遇上一個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師，有時候真的很無助。
「後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你們還有一天的時間採購必需品。」
重邁看了眼掛鐘的時間：「現在是六點五十分，如果你們吃飯吃得快，今晚還能趕上去超市大採購，讓趙師傅開車帶你們過去。」
祝願艱難的咽了一口米飯。
「藥廠怎麼辦，實驗室這邊誰來管？」李淨伊已經先冷靜下來，詢問最要緊的事。
「都是成年人，自己做研究也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周冰會和行政聯繫，採購這方面直接交給小劉他們幾個。」重邁緩緩把兩手交叉，托住下巴。
「藥廠……投產也還有一段時間，督建這塊，我已經有了人選，你們不必擔心。」
李淨伊很想問，除了她們三個，哪裡還有可以完全信得過的人選，然而看著重邁含笑的雙眸，她怔了怔，還是把這句質疑咽了回去。
老師好像心情很不錯，她沒必要這時候潑冷水。
鹿兒島，說到底是老師自己的產業。
趙空琳用肩膀頂了頂她，已經開始興奮了：「師姐、祝願，我們去追粉海豚吧，據說新星紀以後就沒人目睹到了！」
祝願不滿的大叫：「為什麼叫我就是直呼其名啊！」
「那不是海豚，是亞河豚……」李淨伊無奈的補充。
「我先去跟趙叔說一聲吧。」她最先吃完，站起身，回頭看向重邁，「老師，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我們幫忙帶的嗎？」
重邁想了想，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給我帶幾瓶拌飯醬吧，要能配著玉米片和炸大蕉片吃的。」
……
晚上七點鐘，一個人名準時出現在了線上會議室當中。
這是被聯邦完全監控的加密通話，專線直連。
「讓我去幫你看場子？重教授，重老師，重傑青……你是不是瘋了？」高清攝像頭下的白髮女人皮笑肉不笑，話語陰森森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面被這樣冰冷視線緊盯的女人卻輕鬆從容許多：「我要離開聯邦一段時間。」
「……」項綴臉上那點僵硬的假笑也沒了。
「你沒有合法合規把我留在聯邦的理由，但我現在把我的把柄送到了你手裡，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重邁微微一挑眉，拿起手邊的建築規劃圖給她看：「這塊地皮，我買下來，請了四個安保團隊來維護，如果再出現什麼問題……」
「這裡可是首都，先是院士被刺殺，我被綁架，今天那個地震應該也不普通吧……藥廠再出事難道你的臉上好看嗎？」
「……」
她話說得模糊，但項綴幾乎是立刻就能確認，後面的消息，是封鳴告訴她的，這對姦婦淫婦就是在背後看她的笑話！
「擬態醫學是未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對面想要我的促分化藥劑，他們拿到手，對我沒影響，對你可就不一定了。」
「總統大人，公事面前，您與我前妻的私人恩怨可都是小事，別因小失大啊。」
字字句句扎心，語氣半點不客氣，項綴的臉氣得發白，但她憤怒的發現自己完全無從反駁。
沒天理了！找她幫忙，結果這忙幫的好像還倒欠了人情！
然而項綴看著對面那張令人生厭的臉，想開口罵兩句，又很難說出什麼具有攻擊力的嘲諷來，於是更為憋屈。
其實，哪怕重邁不說，項綴也早已派了人駐紮在那附近，重邁被綁架的消息出現後，她更是加派了幾倍的人手。
她說的沒錯，現在是項綴很需要促分化藥劑，如果這東西落入敵手，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個再糟糕不過的消息。
「……知道了。」項綴微微闔眼，在重邁準備結束會議的前一秒，突然開口。
「重邁，你知道我不喜歡你，但是看在小野的份上，我不想和你為敵，也不想你被人弄死。」
重邁按在鍵盤上的手頓在了那裡：「怎麼說？」
「昨夜的地震中，有人取走了一樣東西，這東西據我猜測，全聯邦除了周老院士，就只有你能解碼。」
「他們會出手第一次，就會出手第二次。」
「小心點，別死了。」
項綴掛斷了會議。
從很久以前就知道。
……
「姑姑！姑姑！我才是你侄女！」
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胖墩拉著大人的手急的要跳腳，這是周冰後來幾十年最常說的一句話。
然而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故作不情願的給這個比她還矮一大截的小胖妹妹梳頭，餵飯，像照顧一個洋娃娃一樣。
亞洲聯邦在生育和教育這方面，某些意義上做的比新星紀以前的國家要好許多。
想生就生，生下來不想養可以交給國家，想自己養國家會給撥款。
保證十八歲以前都有學上，天資特別好的，在十到十五歲會通過特選進預科班，也叫少年班，定向培養，未來直接進指定的大學深造。
重邁就是這種機制下明顯受益的孤兒，她還比較特殊，四歲就被育兒所的老師發現了她對於理科不同尋常的敏銳。
孩子被送來學術特區，做了幾個測試題，周晴君就決定親自帶她了。
她這輩子沒結婚，也沒生孩子的打算，雖然收了很多的學生，但教學生她會，帶孩子她真有點苦手。
重邁後來仔細想來，在她進入大學之前，看顧她最多的其實反倒是周冰。
嘴上說著不高興姑姑一直偏愛她，然而這麼多年，哭著說了那麼多次絕交，最後又興沖沖的來跟她說自己又談了戀愛，自己追了哪個明星的，也是她。
要說她意外周冰這樣選嗎？
也並不。八年前她在議會放了那把火，燒掉了她的數年成果，也燒掉了周冰更進一步的希望。
她就這樣自顧自的決定了怎麼是為了重邁好，自顧自的罵著重邁沒良心，又自顧自的替她做決定。
自以為是的恨她，也自以為是的愛她。
人真是太複雜的一種生物。
重邁這些年研究所很多種新星紀出現的雜合生物，什麼長了腮的鳥，什麼有牙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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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讓那些東西再長百年，大概也變不成人。
世界上再難找出來像人這麼賤的東西了。
重邁把頭慢慢靠在車窗上，頭髮早就干透了，和她的心臟一起被陽光曬得乾燥而蓬鬆。
實驗室要留守一個人，三個孩子裡留哪個她還沒想好，目前最強的是趙空琳，辦事最妥當的是李淨伊，但要說最擅長外交商務能協調藥廠建造的，那還要論祝願。
哎，門下人才濟濟，真是讓老師為難。
她的心情慢慢又變得很好，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眼中卻是對原生態雨林的幻想。
南美啊，她還沒去過呢。
雨林地帶，可能要多帶些防蟲的東西，但氣候應該也還好，那裡也有許多原生品種的百合。
可能會吃飯吃不慣？要不要帶兩罐老乾媽呢……
還是多帶點錢吧，既然封鳴會付加元，那說明北美共和的貨幣在那邊應該也通用，最好晚上去換一批外匯。
還有一天半，後天的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在天上飛著了吧。
好像忘了什麼……忘了什麼來著？
車廂里百合花綻放的香氣越來越濃郁，趙師傅悶悶的打了個噴嚏，偷偷給窗戶開了一條縫。
「南美？」
「後天飛南美？？」
趙空琳的勺子摔進了湯碗裡，她的表情迅速變得呆滯，祝願也不遑多讓。
重邁笑得很慈愛：「剛剛決定的哦，可能有點突然，但那邊有個非常重要的實驗材料，等著我去解剖呢。」
「最重要的事項都安排好了，小野有更重要的課題回不來，你們三個如果沒有涉及畢業的大課題，都要跟著哦。」
重邁的語氣像是拿著毒蘋果誘哄白雪公主的老巫婆，三言兩語就把幾人接下來三個月的行程敲定了。
李淨伊、祝願、趙空琳：「……」
遇上一個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師，有時候真的很無助。
「後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你們還有一天的時間採購必需品。」
重邁看了眼掛鐘的時間：「現在是六點五十分，如果你們吃飯吃得快，今晚還能趕上去超市大採購，讓趙師傅開車帶你們過去。」
祝願艱難的咽了一口米飯。
「藥廠怎麼辦，實驗室這邊誰來管？」李淨伊已經先冷靜下來，詢問最要緊的事。
「都是成年人，自己做研究也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周冰會和行政聯繫，採購這方面直接交給小劉他們幾個。」重邁緩緩把兩手交叉，托住下巴。
「藥廠……投產也還有一段時間，督建這塊，我已經有了人選，你們不必擔心。」
李淨伊很想問，除了她們三個，哪裡還有可以完全信得過的人選，然而看著重邁含笑的雙眸，她怔了怔，還是把這句質疑咽了回去。
老師好像心情很不錯，她沒必要這時候潑冷水。
鹿兒島，說到底是老師自己的產業。
趙空琳用肩膀頂了頂她，已經開始興奮了：「師姐、祝願，我們去追粉海豚吧，據說新星紀以後就沒人目睹到了！」
祝願不滿的大叫：「為什麼叫我就是直呼其名啊！」
「那不是海豚，是亞河豚……」李淨伊無奈的補充。
「我先去跟趙叔說一聲吧。」她最先吃完，站起身，回頭看向重邁，「老師，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我們幫忙帶的嗎？」
重邁想了想，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給我帶幾瓶拌飯醬吧，要能配著玉米片和炸大蕉片吃的。」
……
晚上七點鐘，一個人名準時出現在了線上會議室當中。
這是被聯邦完全監控的加密通話，專線直連。
「讓我去幫你看場子？重教授，重老師，重傑青……你是不是瘋了？」高清攝像頭下的白髮女人皮笑肉不笑，話語陰森森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面被這樣冰冷視線緊盯的女人卻輕鬆從容許多：「我要離開聯邦一段時間。」
「……」項綴臉上那點僵硬的假笑也沒了。
「你沒有合法合規把我留在聯邦的理由，但我現在把我的把柄送到了你手裡，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重邁微微一挑眉，拿起手邊的建築規劃圖給她看：「這塊地皮，我買下來，請了四個安保團隊來維護，如果再出現什麼問題……」
「這裡可是首都，先是院士被刺殺，我被綁架，今天那個地震應該也不普通吧……藥廠再出事難道你的臉上好看嗎？」
「……」
她話說得模糊，但項綴幾乎是立刻就能確認，後面的消息，是封鳴告訴她的，這對姦婦淫婦就是在背後看她的笑話！
「擬態醫學是未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對面想要我的促分化藥劑，他們拿到手，對我沒影響，對你可就不一定了。」
「總統大人，公事面前，您與我前妻的私人恩怨可都是小事，別因小失大啊。」
字字句句扎心，語氣半點不客氣，項綴的臉氣得發白，但她憤怒的發現自己完全無從反駁。
沒天理了！找她幫忙，結果這忙幫的好像還倒欠了人情！
然而項綴看著對面那張令人生厭的臉，想開口罵兩句，又很難說出什麼具有攻擊力的嘲諷來，於是更為憋屈。
其實，哪怕重邁不說，項綴也早已派了人駐紮在那附近，重邁被綁架的消息出現後，她更是加派了幾倍的人手。
她說的沒錯，現在是項綴很需要促分化藥劑，如果這東西落入敵手，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個再糟糕不過的消息。
「……知道了。」項綴微微闔眼，在重邁準備結束會議的前一秒，突然開口。
「重邁，你知道我不喜歡你，但是看在小野的份上，我不想和你為敵，也不想你被人弄死。」
重邁按在鍵盤上的手頓在了那裡：「怎麼說？」
「昨夜的地震中，有人取走了一樣東西，這東西據我猜測，全聯邦除了周老院士，就只有你能解碼。」
「他們會出手第一次，就會出手第二次。」
「小心點，別死了。」
項綴掛斷了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