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為什麼要救我
二十四個小時。
分秒不差。
培養艙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艙內營養液的循環泵緩緩停止，透明的外殼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祁晏沉站在艙外，一步都沒有挪過。他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艙內。
水霧散開的瞬間，他看見了。
艙里，江清顏緩緩睜開了眼。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量精力——但以淚為引、以身為皿的代價，她顯然承受住了。
而她懷裡——
蜷縮著一個身影。
很小。
不是成年人該有的體型。
X-0的身體縮小了。暗紅色的長風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實驗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襯得那具身體更加單薄。他的長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柔軟的、微微捲曲的短髮，發梢還帶著營養液的濕氣。那張臉——五官依舊精緻，異色瞳依舊醒目，可輪廓卻稚嫩得像……
一個三歲孩童。
身體退化了。力量消失了。那個曾經能撕裂空間、能操控能量、能讓她都忌憚三分的怪物，此刻縮在她懷裡，像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幼崽。
可那雙異色瞳——
左眼的冰藍，右眼的漆黑——看向她的瞬間，沒有迷茫，沒有空白，沒有新生兒該有的混沌。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完整的、令人心驚的——清醒。
記憶，是完整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用那隻小小的、蒼白的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料，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執拗。
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低沉磁性或甜膩蠱惑的語調，而是一個孩童的、軟糯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像是聲帶還沒完全發育好，卻又強行擠出了成年人的字句。
"姐姐……"
江清顏低頭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不過只是你的玩具……"
他仰著那張稚嫩的臉，異色瞳里沒有淚，沒有委屈，沒有撒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赤裸裸的——困惑。
"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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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用盡全力，一字一頓，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疑惑都壓在這七個字里。
"你說過，工具要有工具的自覺。你說過，玩具要待在玩具該待的地方。"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小小的、蒼白的、毫無力量的手，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
"我消失了，你應該高興才對。沒有怪物礙眼了，沒有髒東西煩你了，你可以和那個廢物……和祁晏沉，好好過日子了。"
他抬起頭，異色瞳直直地盯著她，冰藍與漆黑在營養液的微光下翻湧著一種令人心碎的、不屬於孩童的複雜情緒——有自嘲，有絕望，有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期待。
"姐姐……"
他鬆開攥著她衣襟的手，那隻小小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像是想碰她，又不敢。
"你救我回來……是可憐我嗎？"
"還是……你終於……"
他沒說下去。
那句沒說完的話，懸在營養液氤氳的霧氣里，像一把鈍刀，懸在兩人之間。
江清顏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緩緩地、極輕地，伸出手——
分秒不差。
培養艙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艙內營養液的循環泵緩緩停止，透明的外殼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祁晏沉站在艙外，一步都沒有挪過。他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艙內。
水霧散開的瞬間，他看見了。
艙里，江清顏緩緩睜開了眼。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量精力——但以淚為引、以身為皿的代價，她顯然承受住了。
而她懷裡——
蜷縮著一個身影。
很小。
不是成年人該有的體型。
X-0的身體縮小了。暗紅色的長風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實驗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襯得那具身體更加單薄。他的長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柔軟的、微微捲曲的短髮，發梢還帶著營養液的濕氣。那張臉——五官依舊精緻，異色瞳依舊醒目，可輪廓卻稚嫩得像……
一個三歲孩童。
身體退化了。力量消失了。那個曾經能撕裂空間、能操控能量、能讓她都忌憚三分的怪物，此刻縮在她懷裡，像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幼崽。
可那雙異色瞳——
左眼的冰藍，右眼的漆黑——看向她的瞬間，沒有迷茫，沒有空白，沒有新生兒該有的混沌。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完整的、令人心驚的——清醒。
記憶，是完整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用那隻小小的、蒼白的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料，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執拗。
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低沉磁性或甜膩蠱惑的語調，而是一個孩童的、軟糯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像是聲帶還沒完全發育好，卻又強行擠出了成年人的字句。
"姐姐……"
江清顏低頭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不過只是你的玩具……"
他仰著那張稚嫩的臉，異色瞳里沒有淚，沒有委屈，沒有撒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赤裸裸的——困惑。
"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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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用盡全力，一字一頓，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疑惑都壓在這七個字里。
"你說過，工具要有工具的自覺。你說過，玩具要待在玩具該待的地方。"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小小的、蒼白的、毫無力量的手，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
"我消失了，你應該高興才對。沒有怪物礙眼了，沒有髒東西煩你了，你可以和那個廢物……和祁晏沉，好好過日子了。"
他抬起頭，異色瞳直直地盯著她，冰藍與漆黑在營養液的微光下翻湧著一種令人心碎的、不屬於孩童的複雜情緒——有自嘲，有絕望，有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期待。
"姐姐……"
他鬆開攥著她衣襟的手，那隻小小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像是想碰她，又不敢。
"你救我回來……是可憐我嗎？"
"還是……你終於……"
他沒說下去。
那句沒說完的話，懸在營養液氤氳的霧氣里，像一把鈍刀，懸在兩人之間。
江清顏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緩緩地、極輕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