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以為真的能鎖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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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晏沉去應酬,是晚上七點。

  他走之前,例行公事地檢查了門窗——指紋鎖三重加密,窗戶加裝了限位器,連陽台的玻璃門都上了電子鎖。他站在床邊,用指腹蹭掉江清顏眼角將落未落的淚,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我很快回來。乖乖睡覺,別讓我擔心。」

  江清顏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乖順地點頭,聲音軟糯:「好。」

  她甚至在他俯身想吻她的時候,微微仰起臉配合了一下,儘管那個吻落在她唇上,帶著血腥味的疏離。

  祁晏沉似乎滿意了,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離去。

  門鎖落下,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江清顏臉上的乖順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坐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月色下,她看著祁晏沉的黑色邁巴赫駛出莊園大門,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猩紅的光軌,直至消失。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為你真的能鎖住我嗎?祁晏沉。

  這三天,她不是白過的。

  十個傭人,輪班倒,看似滴水不漏。可人總有疏忽的時候。送飯的張媽有嚴重的風濕,每到陰雨天膝蓋就疼得厲害;守夜的李嬸貪財,曾在打掃時偷拿過她落在梳妝檯上的珍珠耳環,被她看在眼裡,卻沒說破;還有那個年輕的小保姆,心思活絡,總想攀高枝,幾次三番偷瞄祁晏沉的照片……

  人性的弱點,就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她走到梳妝檯前,從抽屜最裡層——那個祁晏沉以為只放了藥膏的夾層里,取出了一枚細如牛毛的合金片。這是她前天趁張媽送藥進來,故意打翻水杯製造混亂時,從自己髮簪里取出來的。作為「零主」,身上怎麼可能沒藏點保命的東西?

  合金片插入限位器的鎖孔,輕輕一挑。

  「咔噠。」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中如同驚雷。

  限位器應聲而落。

  她推開窗戶,初夏帶著濕氣的夜風灌進來,吹起她單薄的睡裙。她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華麗卻冰冷的囚籠,眼底沒有一絲留戀。


  她選擇了陽台。

  月燼莊園建在懸崖邊緣,陽台下方是陡峭的岩壁,再往下就是翻湧的海浪。常人看來是絕路,對她而言,卻是早已看好的退路。

  她從衣櫃裡扯出幾件祁晏沉的襯衫,撕成布條,迅速擰成一條簡易的繩索。布條不夠長,但她也不需要太長——下方三米處,有一處突出的岩石平台,那是她觀察了兩天發現的視覺死角。

  她將繩索一端牢牢系在陽台的羅馬柱上,試了試牢固度,然後翻身躍出欄杆。

  夜風獵獵,吹得她長發飛舞。她像一隻靈巧的貓,順著粗糙的岩壁向下攀爬,指尖被碎石劃破也毫不在意。當腳尖終於踏上那處狹窄的岩石平台時,她微微喘息,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燈火通明的臥室窗口。

  那麼遠,又那麼近。

  她沒有停留,從平台另一側滑下,那裡有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遮住了監控的視角。她落在鬆軟的泥土上,甚至沒發出太大的聲響。

  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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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回頭,赤著腳,踩著冰涼的草地,像一縷幽魂,迅速融入了莊園外圍的樹林陰影中。

  她知道,祁晏沉很快會回來。

  她知道,他一旦發現她不見了,會發瘋。

  她知道,這或許是一次徹底的決裂。

  可她受夠了。

  受夠了他以愛為名的囚禁,受夠了他自以為是的保護,受夠了他永遠把她當成需要圈養的寵物。

  她是江清顏,是「零主」,是這片黑暗裡最危險的幽靈。她可以愛他,可以為他收斂爪牙,但絕不能被他折斷翅膀,鎖在金籠里。

  樹林盡頭,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那裡。車窗降下,露出阿夜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零主。」

  江清顏拉開車門坐進去,隨手扯過一條毯子裹住自己單薄的身軀,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小嬌妻」的軟弱徹底消失,只剩下屬於上位者的冷冽。

  「開車。」

  「是。」

  車子無聲地滑入夜色。

  而在十幾公里外的一家私人會所里,祁晏沉剛結束一場推杯換盞的應酬。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想看看有沒有江清顏的消息——哪怕只是她鬧脾氣的一句「討厭」。

  指尖觸到冰冷的屏幕,他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一種莫名的、強烈的心悸毫無徵兆地襲來。

  像是連接著某種血肉的鎖鏈,被硬生生崩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煞白,不顧在場眾人的驚愕,大步衝出包廂,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響了三聲,被接起。

  是張媽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爺……」

  祁晏沉沒等她說完,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呢?」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半晌,張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小、小姐……不見了……陽台開著,繩子……繩子在下面……」

  「啪!」

  手機被捏得變形,屏幕碎裂。

  祁晏沉站在空曠的走廊里,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江清顏臨走前那雙看似乖順、實則冰冷決絕的眼睛,和她那句輕飄飄的——

  「你以為你真的能鎖住我嗎?」

  他以為那是氣話。

  原來,那是宣戰。

  再睜開眼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備車。」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全城封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江清顏……你跑不掉的。」

  夜色下,一場瘋狂的追獵,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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