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再獨自承受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再獨自承受
冷白的光屏還停留在那道灰紋的照片上。
檔案室里靜悄悄的，金屬檔案櫃泛著一層微涼的啞光。應急燈投下昏淺的光暈，落在X‑0泛紅的繃帶上面，暗色的血跡還在慢慢洇開。
方才那一番剖白過後，少年整個人仿佛卸下了一層沉甸甸的重殼，卻依舊繃著脊背，眼底還浮著一絲沒有完全散去的不安。
江清顏伸出手，動作放得很輕，指尖沒有直接碰他的傷口，只是輕輕捏住他完好的那一側胳膊，把他往旁邊空置的金屬座椅引。
「先坐下。傷口又滲血了。」
X‑0微微一怔，異色瞳眨了眨，順從地隨著她的力道坐了下去。紅色的風衣順著肩頭滑落到椅背上。
江清顏從隨身的帆布包里翻出簡易的換藥包，蹲下身，拆開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
舊紗布一層層解開，露出底下還沒有長好的皮肉，撕裂的創口紅得刺眼。
「明明傷口還裂著，非要自己跑過來。」她垂著眼，棉簽蘸上消毒藥劑，語氣帶著一點淺淺的嗔怪，卻沒有半分責備，「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去禁區加固封印了。」
少年指尖蜷縮了一下，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發頂。
「可是封印……」
「封印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江清顏抬眼望他，棉簽懸在半空，眼神認真，「基地不是擺設。祁晏沉手上有戰鬥配置，老爺子手裡握著舊部資源，還有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X‑0沉默下來。長久以來的習慣很難一下子扭轉。在他過去漫長的歲月里，所有危險、所有枷鎖，從來就只有他自己一肩扛起。沒有人可以分擔，也沒有人願意同他分擔。
他已經默認了這本該屬於他一個人的宿命。
「萬一戾氣爆發，來不及呢。」他低聲反問，睫毛垂落，「封印鬆動的速度時快時慢，很多時候都是一瞬間的事。」
「那也不該由你孤身前去。」江清顏重新拿過一卷雪白紗布，仔細一圈圈纏好他的肩頭，力道收得柔和，「至少，你要先告訴我們一聲。不要瞞著所有人偷偷行動。」
包紮完畢，她收好了換藥的用具，合上小包。
光屏還在身後幽幽發亮。
X‑0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剛換好的紗布，嶄新的白布觸感乾淨柔軟。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異色瞳里翻湧過遲疑，而後慢慢化開一層淺淺的暖意。
「如果我說了，你們會……害怕我嗎？」
這句話壓在心底很久了。
害怕那道蔓延的灰紋，害怕本源的反噬，害怕終有一日他徹底失控，淪為和灰色餘燼一樣的怪物。
江清顏直起身，沒有立刻答話。她轉過身，伸手點了幾下終端光屏，把那張灰紋的照片退出界面。屏幕跳轉回一片淡藍色的待機底色。
「我怕的不是反噬，也不是那道灰紋。」
她蹲到座椅前面，視線和坐著的X‑0平齊。
「我怕每一次出事之後，我們才後知後覺，才發現你已經一個人硬扛完了所有苦難。」
檔案室厚重的合金門外隱約傳來遠處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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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望著她，胸腔里那顆長久以來總是懸著的心，好像終於慢慢落回原處。一直箍住他的那層孤獨的外殼，正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縫隙。
「……那好吧。」X‑0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讓步，「之後封印再出現異動，我先通知你們。不再自己悄悄跑過去。」
江清顏眉眼稍稍舒展，淺淺彎了彎：「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就在這時，檔案室外側的走廊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離這邊越來越近。
「咔噠。」門外傳來終端刷卡解鎖的聲響。
是祁晏沉。
合金門應聲向兩側滑開，祁晏沉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坐在椅子上肩頭換過新紗布的X‑0身上，又掃過江清顏，眉峰微微一蹙。
他本來是到療養室找人，結果病房空空蕩蕩，猜到兩人多半來了地下檔案室，便一路尋了過來。
祁晏沉的視線落在X‑0嶄新的繃帶上，一眼就看出傷口又撕裂過。
「私自離開病房。」他開口，語調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藏著一絲無奈，「看來療養室已經留不住你了。」
X‑0下意識微微往座椅靠背縮了半寸，悄悄朝江清顏那邊瞟了一眼，活像一個偷偷闖了禍，現在指望旁人幫自己說話的小孩。
江清顏見狀，輕輕擋在他身前一點，開口打圓場：「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不是他故意任性。」
祁晏沉望著她，停頓片刻，隨即輕輕嘆息一聲。
「也好。既然秘密攤開了，接下來，就該我們三個人，一起想想封印的對策。」
昏暗的檔案室之中，冰冷塵封的檔案依舊靜靜排列，只是籠罩在X‑0身上那層孤孤單單的宿命，終於不再只由他一個人背負。
冷白的光屏還停留在那道灰紋的照片上。
檔案室里靜悄悄的，金屬檔案櫃泛著一層微涼的啞光。應急燈投下昏淺的光暈，落在X‑0泛紅的繃帶上面，暗色的血跡還在慢慢洇開。
方才那一番剖白過後，少年整個人仿佛卸下了一層沉甸甸的重殼，卻依舊繃著脊背，眼底還浮著一絲沒有完全散去的不安。
江清顏伸出手，動作放得很輕，指尖沒有直接碰他的傷口，只是輕輕捏住他完好的那一側胳膊，把他往旁邊空置的金屬座椅引。
「先坐下。傷口又滲血了。」
X‑0微微一怔，異色瞳眨了眨，順從地隨著她的力道坐了下去。紅色的風衣順著肩頭滑落到椅背上。
江清顏從隨身的帆布包里翻出簡易的換藥包，蹲下身，拆開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
舊紗布一層層解開，露出底下還沒有長好的皮肉，撕裂的創口紅得刺眼。
「明明傷口還裂著，非要自己跑過來。」她垂著眼，棉簽蘸上消毒藥劑，語氣帶著一點淺淺的嗔怪，卻沒有半分責備，「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去禁區加固封印了。」
少年指尖蜷縮了一下，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發頂。
「可是封印……」
「封印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江清顏抬眼望他，棉簽懸在半空，眼神認真，「基地不是擺設。祁晏沉手上有戰鬥配置，老爺子手裡握著舊部資源，還有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X‑0沉默下來。長久以來的習慣很難一下子扭轉。在他過去漫長的歲月里，所有危險、所有枷鎖，從來就只有他自己一肩扛起。沒有人可以分擔，也沒有人願意同他分擔。
他已經默認了這本該屬於他一個人的宿命。
「萬一戾氣爆發，來不及呢。」他低聲反問，睫毛垂落，「封印鬆動的速度時快時慢，很多時候都是一瞬間的事。」
「那也不該由你孤身前去。」江清顏重新拿過一卷雪白紗布，仔細一圈圈纏好他的肩頭，力道收得柔和，「至少，你要先告訴我們一聲。不要瞞著所有人偷偷行動。」
包紮完畢，她收好了換藥的用具，合上小包。
光屏還在身後幽幽發亮。
X‑0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剛換好的紗布，嶄新的白布觸感乾淨柔軟。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異色瞳里翻湧過遲疑，而後慢慢化開一層淺淺的暖意。
「如果我說了，你們會……害怕我嗎？」
這句話壓在心底很久了。
害怕那道蔓延的灰紋，害怕本源的反噬，害怕終有一日他徹底失控，淪為和灰色餘燼一樣的怪物。
江清顏直起身，沒有立刻答話。她轉過身，伸手點了幾下終端光屏，把那張灰紋的照片退出界面。屏幕跳轉回一片淡藍色的待機底色。
「我怕的不是反噬，也不是那道灰紋。」
她蹲到座椅前面，視線和坐著的X‑0平齊。
「我怕每一次出事之後，我們才後知後覺，才發現你已經一個人硬扛完了所有苦難。」
檔案室厚重的合金門外隱約傳來遠處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少年望著她，胸腔里那顆長久以來總是懸著的心，好像終於慢慢落回原處。一直箍住他的那層孤獨的外殼，正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縫隙。
「……那好吧。」X‑0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讓步，「之後封印再出現異動，我先通知你們。不再自己悄悄跑過去。」
江清顏眉眼稍稍舒展，淺淺彎了彎：「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就在這時，檔案室外側的走廊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離這邊越來越近。
「咔噠。」門外傳來終端刷卡解鎖的聲響。
是祁晏沉。
合金門應聲向兩側滑開，祁晏沉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坐在椅子上肩頭換過新紗布的X‑0身上，又掃過江清顏，眉峰微微一蹙。
他本來是到療養室找人，結果病房空空蕩蕩，猜到兩人多半來了地下檔案室，便一路尋了過來。
祁晏沉的視線落在X‑0嶄新的繃帶上，一眼就看出傷口又撕裂過。
「私自離開病房。」他開口，語調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藏著一絲無奈，「看來療養室已經留不住你了。」
X‑0下意識微微往座椅靠背縮了半寸，悄悄朝江清顏那邊瞟了一眼，活像一個偷偷闖了禍，現在指望旁人幫自己說話的小孩。
江清顏見狀，輕輕擋在他身前一點，開口打圓場：「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不是他故意任性。」
祁晏沉望著她，停頓片刻，隨即輕輕嘆息一聲。
「也好。既然秘密攤開了，接下來，就該我們三個人，一起想想封印的對策。」
昏暗的檔案室之中，冰冷塵封的檔案依舊靜靜排列，只是籠罩在X‑0身上那層孤孤單單的宿命，終於不再只由他一個人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