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臨別的教室，少年志在青雲
一曲《我的名字》快唱到結尾時，陸川早已忘記了周圍的議論。
他只顧著彈好最後幾段，順著熟悉的旋律把情緒慢慢唱完。
琴聲停下，人群先是安靜了片刻。
隨後掌聲接連響起，聲音越來越大。
「太好聽了！」
「別走啊，再來一首！」
不少人聽得意猶未盡，恨不得他繼續唱下去。
陸川微微鞠躬。
「謝謝大家。這首歌送給我們那些多少留著遺憾的高中時光。」
說完他也忍不住感慨。
上一世在酒吧表演，那樣的掌聲他並非沒聽過。
只是當時每天疲於掙錢，唱完往往只想著下一場、下一份工。
如今重新站在陽光底下，他第一次覺得唱歌可以只因為自己高興。
周圍還有人在笑著喊要聯繫方式。
陸川禮貌地謝過，回到唐小鯉身邊。
少女仍舊望著他，有些沒回神。
「你……」
「好聽不？」陸川問。
「好聽。」她這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咱們走吧。」
他笑著揉了揉小鯉魚的腦袋，順勢牽她離開人群。
「去哪兒？」
唐小鯉愣愣地跟著，耳邊仿佛還迴響著吉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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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回頭一笑，渾身都是年輕人的幹勁。
「回家，準備高考！」
……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六月六日，距離高考只剩一天。
教室牆上的倒計時不知被翻過多少回，終於走到了最後。
顧明遠站在講台上，已經講得嗓子發啞。
「考試時遇上不熟悉的題，先放一放，別把整張卷子的時間都耽誤進去。」
「會做的穩穩拿分，等其他題做完了，再回頭仔細檢查。」
「最重要的是，身份證和准考證必須帶齊！」
這些囑咐平時都聽過無數遍，可今天誰都不嫌囉嗦。
顧明遠把教材放好，聲音也比剛才柔和了些。
「最後，語文何老師托我送你們一句詩。」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祝同學們都考出理想成績。」
說完這句，他便宣布下課，獨自離開了。
老顧向來不擅長煽情。
大概也是怕臨考前讓大家情緒亂了，乾脆把想說的話都收在心裡。
老師剛走，教室里卻一下變得熱鬧。
有人捧著准考證喊自己坐第一排，緊張得手心冒汗。
有人一遍遍檢查考點地址，生怕明天跑錯學校。
沈航宇擠到陸川旁邊，晃了晃准考證。
「老陸，我147考場，你在哪兒？」
陸川看了看自己的。
「198，而且不是咱們學校的考點。」
高考分散在不同學校考試，他倒不覺得奇怪。
考點位置早已提前去看過，對路線也算熟悉，不怕因為找不到地方耽誤考試。
沈航宇嘆了口氣。
「本來想跟你一起進考場呢。」
說完，他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老陸，咱們這就要畢業了啊。」
「以後誰去哪個城市都不好說，大家可能很久都碰不上了。」
陸川笑了笑，沒有馬上接話。
這種失落，他上一世經歷得太清楚。
高中時覺得一輩子都不會散的朋友，大學以後聯繫會越來越少。
等大家真正走進社會，再見面時不少人已經換了模樣。
生活總會把人推向不同的方向。
可正因為如此，他反倒更加珍惜今天這一屋子的年輕面孔。
放學鈴聲響起。
幾個同學忽然就紅了眼睛。
有人抱住好友遲遲不肯鬆手，有人互相約好考完一起吃飯。
後排那些平時最鬧騰的傢伙，嚷著畢業聚會必須喝個痛快。
甚至有幾個平日裡互相嫌棄的同桌，也一邊鬥嘴一邊紅了眼。
葉舒晴坐在位置上，望著陸川望了很久。
那雙眼睛明顯也泛了紅。
可陸川並沒有過去。
這三年的回憶屬於所有人，他不想再把它們圍繞著自己和葉舒晴那點糾葛轉個不停。
……
晚上回到家，吃過飯後，距離開考只剩十來個小時。
陸川走進房間，發現書桌上早有人把考試用品收拾妥當。
身份證、准考證、鉛筆、電子表，都按順序擺好。
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行秀氣的字。
「陸川，我去參加招生組的考核啦！你考完我就回來，畢業聚會結束記得等我來接你哦！」
陸川看完愣了一下。
小鯉魚原來已經去了外地？
正要給她發消息，母親沈瑤從後面走進來。
「這些都是小鯉魚大清早替你擺好的，檢查了好幾回才放心。」
沈瑤順手放下一疊衣服。
「這幾件我洗乾淨了，明天穿著舒服些。」
「別熬夜哈，今晚早點睡。」
說完她就輕輕關上門，不再打擾。
陸川坐在書桌前，忽然安靜下來。
上一世的許多遺憾，他已經不願意再細數。
現在能重新見到父母，能讓唐小鯉為自己操心，也能好好參加一次高考，便已經足夠珍貴。
他把證件文具一件件裝好，又把紙條壓在鍵盤底下。
望著窗外漸漸深下去的夜色，陸川慢慢躺下。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
……
另一邊，帝京某家酒店的陽台。
唐小鯉正倚著欄杆，俯瞰遠處一片璀璨燈火。
她不自覺哼著《我的名字》的調子，唱著唱著又想起陸川在路邊彈吉他的樣子。
看夠夜景，小姑娘回到桌邊，翻開一本日記。
「鯉小小日記：
六月四日，到帝京的第一天。陸川明天要高考了，希望他今晚能夠早點睡。」
「等我把招生組的事辦完，他差不多也考結束啦，到時候我回去接他！」
她停了停，又把今天發生的趣事寫下來。
「招生組老師問我，明明臨大最早給我保送機會，我為什麼一直拖著不確認，竟成了最後才定下的人。」
「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嘛。」
寫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天氣晴朗。
陸川照常吃完早飯，便坐上父親陸岳的車。
原本堅稱絕不跟來的沈瑤，到最後還是坐進副駕駛。
看著老媽故作輕鬆卻不停整理東西的模樣，陸川忍不住笑。
考點離家不遠，他們便直接開車過去。
上午八點左右，學校附近已經聚滿了送考家長。
車流越來越慢，最後三人乾脆下車步行。
沿途還有警車、救護車和消防車，為考生提供保障。
沈瑤望了一圈，輕輕感嘆。
「你們高考生這陣仗，可真夠大的。」
陸川笑著揉揉她頭髮。
「陣仗再大，也比不上您親自來送我呀。」
「少貧嘴！」沈瑤嗔怪地瞪他一眼。
沒多久，一家人便到了家長止步的區域。
陸川在老媽監督下又把東西檢查一遍，確認沒有落下，才向兩人揮手。
「爸，媽，回見！」
他轉身朝校門走去。
沈瑤望著兒子的背影，忍不住悄聲念叨。
「兒子，加油。」
一旁陸岳也有些鼻酸。
可妻子越緊張握得越用力，他又只能苦著臉提醒。
「老婆，手疼……」
……
進入198考場後，周圍氣氛格外嚴肅。
有考生在深呼吸，有人反覆檢查文具，誰也不敢像平時那樣隨意打鬧。
陸川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靜等著。
時間一到，監考老師發下語文試卷。
鈴聲響起，十年苦讀終於落到眼前這一張卷子上。
教室里很快只剩筆尖沙沙的聲響。
陸川展開試卷，目光掃過一道道題。
熟悉的古詩文躍入眼帘，腦海里竟浮現出唐小鯉坐在他面前出題的樣子。
「陸川，來，我考你一句難的。」
「問吧。」
「須知少日青雲志，下一句是什麼？」
他握起筆，幾乎不用思索便寫下。
「曾許人間第一流。」
他只顧著彈好最後幾段，順著熟悉的旋律把情緒慢慢唱完。
琴聲停下，人群先是安靜了片刻。
隨後掌聲接連響起，聲音越來越大。
「太好聽了！」
「別走啊，再來一首！」
不少人聽得意猶未盡，恨不得他繼續唱下去。
陸川微微鞠躬。
「謝謝大家。這首歌送給我們那些多少留著遺憾的高中時光。」
說完他也忍不住感慨。
上一世在酒吧表演，那樣的掌聲他並非沒聽過。
只是當時每天疲於掙錢，唱完往往只想著下一場、下一份工。
如今重新站在陽光底下，他第一次覺得唱歌可以只因為自己高興。
周圍還有人在笑著喊要聯繫方式。
陸川禮貌地謝過，回到唐小鯉身邊。
少女仍舊望著他，有些沒回神。
「你……」
「好聽不？」陸川問。
「好聽。」她這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咱們走吧。」
他笑著揉了揉小鯉魚的腦袋，順勢牽她離開人群。
「去哪兒？」
唐小鯉愣愣地跟著，耳邊仿佛還迴響著吉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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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回頭一笑，渾身都是年輕人的幹勁。
「回家，準備高考！」
……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六月六日，距離高考只剩一天。
教室牆上的倒計時不知被翻過多少回，終於走到了最後。
顧明遠站在講台上，已經講得嗓子發啞。
「考試時遇上不熟悉的題，先放一放，別把整張卷子的時間都耽誤進去。」
「會做的穩穩拿分，等其他題做完了，再回頭仔細檢查。」
「最重要的是，身份證和准考證必須帶齊！」
這些囑咐平時都聽過無數遍，可今天誰都不嫌囉嗦。
顧明遠把教材放好，聲音也比剛才柔和了些。
「最後，語文何老師托我送你們一句詩。」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祝同學們都考出理想成績。」
說完這句，他便宣布下課，獨自離開了。
老顧向來不擅長煽情。
大概也是怕臨考前讓大家情緒亂了，乾脆把想說的話都收在心裡。
老師剛走，教室里卻一下變得熱鬧。
有人捧著准考證喊自己坐第一排，緊張得手心冒汗。
有人一遍遍檢查考點地址，生怕明天跑錯學校。
沈航宇擠到陸川旁邊，晃了晃准考證。
「老陸，我147考場，你在哪兒？」
陸川看了看自己的。
「198，而且不是咱們學校的考點。」
高考分散在不同學校考試，他倒不覺得奇怪。
考點位置早已提前去看過，對路線也算熟悉，不怕因為找不到地方耽誤考試。
沈航宇嘆了口氣。
「本來想跟你一起進考場呢。」
說完，他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老陸，咱們這就要畢業了啊。」
「以後誰去哪個城市都不好說，大家可能很久都碰不上了。」
陸川笑了笑，沒有馬上接話。
這種失落，他上一世經歷得太清楚。
高中時覺得一輩子都不會散的朋友，大學以後聯繫會越來越少。
等大家真正走進社會，再見面時不少人已經換了模樣。
生活總會把人推向不同的方向。
可正因為如此，他反倒更加珍惜今天這一屋子的年輕面孔。
放學鈴聲響起。
幾個同學忽然就紅了眼睛。
有人抱住好友遲遲不肯鬆手，有人互相約好考完一起吃飯。
後排那些平時最鬧騰的傢伙，嚷著畢業聚會必須喝個痛快。
甚至有幾個平日裡互相嫌棄的同桌，也一邊鬥嘴一邊紅了眼。
葉舒晴坐在位置上，望著陸川望了很久。
那雙眼睛明顯也泛了紅。
可陸川並沒有過去。
這三年的回憶屬於所有人，他不想再把它們圍繞著自己和葉舒晴那點糾葛轉個不停。
……
晚上回到家，吃過飯後，距離開考只剩十來個小時。
陸川走進房間，發現書桌上早有人把考試用品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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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行秀氣的字。
「陸川，我去參加招生組的考核啦！你考完我就回來，畢業聚會結束記得等我來接你哦！」
陸川看完愣了一下。
小鯉魚原來已經去了外地？
正要給她發消息，母親沈瑤從後面走進來。
「這些都是小鯉魚大清早替你擺好的，檢查了好幾回才放心。」
沈瑤順手放下一疊衣服。
「這幾件我洗乾淨了，明天穿著舒服些。」
「別熬夜哈，今晚早點睡。」
說完她就輕輕關上門，不再打擾。
陸川坐在書桌前，忽然安靜下來。
上一世的許多遺憾，他已經不願意再細數。
現在能重新見到父母，能讓唐小鯉為自己操心，也能好好參加一次高考，便已經足夠珍貴。
他把證件文具一件件裝好，又把紙條壓在鍵盤底下。
望著窗外漸漸深下去的夜色，陸川慢慢躺下。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
……
另一邊，帝京某家酒店的陽台。
唐小鯉正倚著欄杆，俯瞰遠處一片璀璨燈火。
她不自覺哼著《我的名字》的調子，唱著唱著又想起陸川在路邊彈吉他的樣子。
看夠夜景，小姑娘回到桌邊，翻開一本日記。
「鯉小小日記：
六月四日，到帝京的第一天。陸川明天要高考了，希望他今晚能夠早點睡。」
「等我把招生組的事辦完，他差不多也考結束啦，到時候我回去接他！」
她停了停，又把今天發生的趣事寫下來。
「招生組老師問我，明明臨大最早給我保送機會，我為什麼一直拖著不確認，竟成了最後才定下的人。」
「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嘛。」
寫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天氣晴朗。
陸川照常吃完早飯，便坐上父親陸岳的車。
原本堅稱絕不跟來的沈瑤，到最後還是坐進副駕駛。
看著老媽故作輕鬆卻不停整理東西的模樣，陸川忍不住笑。
考點離家不遠，他們便直接開車過去。
上午八點左右，學校附近已經聚滿了送考家長。
車流越來越慢，最後三人乾脆下車步行。
沿途還有警車、救護車和消防車，為考生提供保障。
沈瑤望了一圈，輕輕感嘆。
「你們高考生這陣仗，可真夠大的。」
陸川笑著揉揉她頭髮。
「陣仗再大，也比不上您親自來送我呀。」
「少貧嘴！」沈瑤嗔怪地瞪他一眼。
沒多久，一家人便到了家長止步的區域。
陸川在老媽監督下又把東西檢查一遍，確認沒有落下，才向兩人揮手。
「爸，媽，回見！」
他轉身朝校門走去。
沈瑤望著兒子的背影，忍不住悄聲念叨。
「兒子，加油。」
一旁陸岳也有些鼻酸。
可妻子越緊張握得越用力，他又只能苦著臉提醒。
「老婆，手疼……」
……
進入198考場後，周圍氣氛格外嚴肅。
有考生在深呼吸，有人反覆檢查文具，誰也不敢像平時那樣隨意打鬧。
陸川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靜等著。
時間一到，監考老師發下語文試卷。
鈴聲響起，十年苦讀終於落到眼前這一張卷子上。
教室里很快只剩筆尖沙沙的聲響。
陸川展開試卷，目光掃過一道道題。
熟悉的古詩文躍入眼帘，腦海里竟浮現出唐小鯉坐在他面前出題的樣子。
「陸川，來，我考你一句難的。」
「問吧。」
「須知少日青雲志，下一句是什麼？」
他握起筆，幾乎不用思索便寫下。
「曾許人間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