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商量著來
王鐵的脖子粗了一圈，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趙大能也好不到哪兒去，咬肌緊繃，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拱起來。
兩個人誰也不鬆手，腳底在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圍觀的人屏著呼吸，眼睛都不敢眨。有人張著嘴，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都不知道。
王鐵忽然低吼一聲，猛地發力，把趙大能從地上拔了起來，橫著摔出去。趙大能在空中擰腰，落地時單手撐地，一個翻滾站了起來。
「好！」
又是一片叫好聲傳來。
王鐵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撲上去又是一拳，趙大能舉臂格擋，拳頭砸在他臂骨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大能還了一腿，踢在王鐵大腿上，王鐵晃了晃沒倒，一拳又砸過來。趙大能再躲，拳風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嘶啦」一聲，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
「好拳！」趙大能喊了一聲，眼睛更亮了。他主動迎著王鐵的拳頭衝上去，兩人拳來腿往，打得難解難分。
王鐵的拳頭重，每一拳都像砸夯，呼呼生風。趙大能比他靈活，總能閃開最重的那幾下，但王鐵打中他一拳，他就得緩半天。
兩人從院子中間打到東牆根，從東牆根打到西牆根，王鐵的嘴唇被晾衣杆劃破，血流下來糊在鬍子上，他也不擦，反而咧嘴笑了。
「再來！」
兩個人就這麼在塵土裡滾，渾身上下全是土，分不清誰是誰了。
顏家忠站在圈外，眼睛越看越亮。
在濟南校場陪著朱以海挑人時，他本來以為王鐵只是個黑漢子莽夫，沒想到手上真有功夫。趙大能在樂陵之戰中殺過韃子，是家丁隊裡排得上號的好手，等閒幾個人近不了他的身。
王鐵跟他打了這麼久，不落下風，這本事不在陸家兄弟之下。
他的目光從王鐵身上移到陸甲身上，又移到陸丙身上，最後移到楊二虎身上。這幾個人，看來沒有一個吃素的。他心裡盤算著，硬吃不下來，得慢慢磨。
趙甲長眯著眼，看得比誰都細。王鐵重拳，趙大能巧勁，誰也壓不住誰。他心裡那桿秤來回掂了掂。
平手最好。
平手了，兩家誰也不能仗著打贏了欺負人。往後有個磕磕碰碰，都得來找他說和。他趙有年就還是那個誰都離不開的中間人。
王鐵和趙大能從拳腳打到了摔跤，兩個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誰也壓不住誰。
「好！」有人叫道。
「加把勁！」又有人拱火道。
慶春躲在灶房裡，從門縫裡往外看。她不敢出去，怕被撞著，但又忍不住想看。
王鐵挨了一拳，她「哎呀」一聲捂住嘴。趙大能被摔出去，她又「哎呦」一聲。灶房裡的廚娘笑她：「你比打架的還累。」
王鐵和趙大能從地上爬起來，兩個人身上全是土，衣裳扯得破破爛爛。他們對視了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你叫什麼？」趙大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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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
「王鐵，我記住你了。」
「你呢？」
「趙大能。」
「就你也配叫大能？」王鐵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趙大能也笑，「你管我叫什麼？」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咯咯響，「還敢不敢打不打？」
「來！」王鐵說著就要往上沖。
「夠了！」朱以海的聲音從旁邊炸開。不論是誰傷了，都是損失。
朱以海一步跨進場子，一手抓住王鐵的後領，另一手抓住趙大能的胳膊，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兩個人竟被他生生分開，穩穩推在兩邊。
院子裡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看著朱以海，像看怪物一般。
王鐵和趙大能自己都愣了，他們剛才還抱在一起扭打，他們心裡清楚那股難解難分的勁。朱以海一隻手就把他們分開了，力氣得有多大？
朱以海自己也愣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兩隻手。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咚咚跳了兩下。
他定了神色，把那股驚訝壓下去，板起臉喝道：「陸甲！陸丙！」
陸甲和陸丙連忙上前，「在！」
「兩位兄弟喝多了。扶下去休息。今天不准再喝了。」
陸甲和陸丙一人架一個，把王鐵和趙大能拖到一邊。王鐵還在掙扎，「俺沒喝多！俺還能打！」
趙大能也掙扎，「放開我！我也還沒打夠！」
但沒人理他們。
朱以海轉過身，走到龔求娣面前，整了整衣領，「龔姑娘見笑了，住處的事，我再提個想法。」
龔求娣看著朱以海，暗暗吃驚他什麼時候練得這麼大力氣，「不妨說說？」
「大家何必分得那麼見外。」朱以海直起身，「你留一部分人在山下，其餘的跟我上山。咱們共同生產，共同居住。」
他頓了頓，「但是有一點。你的人馬多，肯定不能一直駐在村里。鄉親們要過日子，你們擠在這兒，雞飛狗跳的，誰都不方便。該上山的上山，該種地的種地。大家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龔求娣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顏家忠。顏家忠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家忠沒意見的話。」龔求娣說，「就依你所言吧。」
朱以海鬆了一口氣。他拿起酒杯，給自己斟滿，高高舉起。
「今天還是要感謝趙甲長和鄉親們的招待。」他的聲音大了些，「也歡迎求娣、顏管隊和一眾兄弟的到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口鍋里吃飯，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朱以海這一嗓子，院子裡的氣氛又熱了起來。先前還交頭接耳的人，都端著酒碗站了起來。
「過去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希望大家能一致向前看吧，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
「共同目標？」
「啥是共同的目標？」
「笨！那肯定是有錢花，有飯吃！」
朱以海看著大家議論紛紛，正了神色道：「讓大家安居樂業，共享太平。」
他舉杯，一飲而盡。
大多數人不解這話的意思，不過也一齊喊道：「安居樂業，共享太平！」
兩個人誰也不鬆手，腳底在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圍觀的人屏著呼吸，眼睛都不敢眨。有人張著嘴，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都不知道。
王鐵忽然低吼一聲，猛地發力，把趙大能從地上拔了起來，橫著摔出去。趙大能在空中擰腰，落地時單手撐地，一個翻滾站了起來。
「好！」
又是一片叫好聲傳來。
王鐵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撲上去又是一拳，趙大能舉臂格擋，拳頭砸在他臂骨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大能還了一腿，踢在王鐵大腿上，王鐵晃了晃沒倒，一拳又砸過來。趙大能再躲，拳風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嘶啦」一聲，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
「好拳！」趙大能喊了一聲，眼睛更亮了。他主動迎著王鐵的拳頭衝上去，兩人拳來腿往，打得難解難分。
王鐵的拳頭重，每一拳都像砸夯，呼呼生風。趙大能比他靈活，總能閃開最重的那幾下，但王鐵打中他一拳，他就得緩半天。
兩人從院子中間打到東牆根，從東牆根打到西牆根，王鐵的嘴唇被晾衣杆劃破，血流下來糊在鬍子上，他也不擦，反而咧嘴笑了。
「再來！」
兩個人就這麼在塵土裡滾，渾身上下全是土，分不清誰是誰了。
顏家忠站在圈外，眼睛越看越亮。
在濟南校場陪著朱以海挑人時，他本來以為王鐵只是個黑漢子莽夫，沒想到手上真有功夫。趙大能在樂陵之戰中殺過韃子，是家丁隊裡排得上號的好手，等閒幾個人近不了他的身。
王鐵跟他打了這麼久，不落下風，這本事不在陸家兄弟之下。
他的目光從王鐵身上移到陸甲身上，又移到陸丙身上，最後移到楊二虎身上。這幾個人，看來沒有一個吃素的。他心裡盤算著，硬吃不下來，得慢慢磨。
趙甲長眯著眼，看得比誰都細。王鐵重拳，趙大能巧勁，誰也壓不住誰。他心裡那桿秤來回掂了掂。
平手最好。
平手了，兩家誰也不能仗著打贏了欺負人。往後有個磕磕碰碰，都得來找他說和。他趙有年就還是那個誰都離不開的中間人。
王鐵和趙大能從拳腳打到了摔跤，兩個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誰也壓不住誰。
「好！」有人叫道。
「加把勁！」又有人拱火道。
慶春躲在灶房裡，從門縫裡往外看。她不敢出去，怕被撞著，但又忍不住想看。
王鐵挨了一拳，她「哎呀」一聲捂住嘴。趙大能被摔出去，她又「哎呦」一聲。灶房裡的廚娘笑她：「你比打架的還累。」
王鐵和趙大能從地上爬起來，兩個人身上全是土，衣裳扯得破破爛爛。他們對視了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你叫什麼？」趙大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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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
「王鐵，我記住你了。」
「你呢？」
「趙大能。」
「就你也配叫大能？」王鐵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趙大能也笑，「你管我叫什麼？」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咯咯響，「還敢不敢打不打？」
「來！」王鐵說著就要往上沖。
「夠了！」朱以海的聲音從旁邊炸開。不論是誰傷了，都是損失。
朱以海一步跨進場子，一手抓住王鐵的後領，另一手抓住趙大能的胳膊，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兩個人竟被他生生分開，穩穩推在兩邊。
院子裡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看著朱以海，像看怪物一般。
王鐵和趙大能自己都愣了，他們剛才還抱在一起扭打，他們心裡清楚那股難解難分的勁。朱以海一隻手就把他們分開了，力氣得有多大？
朱以海自己也愣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兩隻手。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咚咚跳了兩下。
他定了神色，把那股驚訝壓下去，板起臉喝道：「陸甲！陸丙！」
陸甲和陸丙連忙上前，「在！」
「兩位兄弟喝多了。扶下去休息。今天不准再喝了。」
陸甲和陸丙一人架一個，把王鐵和趙大能拖到一邊。王鐵還在掙扎，「俺沒喝多！俺還能打！」
趙大能也掙扎，「放開我！我也還沒打夠！」
但沒人理他們。
朱以海轉過身，走到龔求娣面前，整了整衣領，「龔姑娘見笑了，住處的事，我再提個想法。」
龔求娣看著朱以海，暗暗吃驚他什麼時候練得這麼大力氣，「不妨說說？」
「大家何必分得那麼見外。」朱以海直起身，「你留一部分人在山下，其餘的跟我上山。咱們共同生產，共同居住。」
他頓了頓，「但是有一點。你的人馬多，肯定不能一直駐在村里。鄉親們要過日子，你們擠在這兒，雞飛狗跳的，誰都不方便。該上山的上山，該種地的種地。大家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龔求娣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顏家忠。顏家忠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家忠沒意見的話。」龔求娣說，「就依你所言吧。」
朱以海鬆了一口氣。他拿起酒杯，給自己斟滿，高高舉起。
「今天還是要感謝趙甲長和鄉親們的招待。」他的聲音大了些，「也歡迎求娣、顏管隊和一眾兄弟的到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口鍋里吃飯，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朱以海這一嗓子，院子裡的氣氛又熱了起來。先前還交頭接耳的人，都端著酒碗站了起來。
「過去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希望大家能一致向前看吧，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
「共同目標？」
「啥是共同的目標？」
「笨！那肯定是有錢花，有飯吃！」
朱以海看著大家議論紛紛，正了神色道：「讓大家安居樂業，共享太平。」
他舉杯，一飲而盡。
大多數人不解這話的意思，不過也一齊喊道：「安居樂業，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