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可使，知之
幾個清兵督戰隊很快都倒在了血泊中，被人群踐踏得不成形狀。
百姓們扔掉了沾血的石塊木棍，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涌了上來，許多人甚至朝著清軍大營的方向發出了挑釁的吼叫和哭笑聲。
「開城門！」
「韃子被我們殺退了！快放我們進去！」
「救命啊！讓我們進城吧！」
聲音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一起，百姓們也開始朝城牆的方向湧來。
宋學朱心中亦是一振，立刻下令道：「快！放下所有吊籃、吊桶！繩索不夠就用籮筐！快把人拉上來！弓弩手戒備，掩護他們！」
幾個巨大的吊籃和籮筐被迅速放下城牆。城下的百姓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瘋狂地湧向這些唯一的生路，爭先恐後地往上爬，往上擠。
第一個吊籃被塞的滿滿當當。大人、小孩、老人擠在一起，邊角處還有一個婦人抱著嬰孩蹲在最裡面。
城上的守軍開始奮力向上拉動繩索，那些人的臉從城下的那片混亂中一寸一寸地升起來，他們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充滿希望的光。
然後那光滅了。
「轟！！」
清軍的紅夷大炮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正是那些擠滿了人的吊籃和下方密集混亂的人群！
一枚沉重的實心鐵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呼嘯而至，直接命中了一個剛剛升起的吊籃。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木製的吊籃瞬間在空中解體。
裡面的七八個百姓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時化作了碎肉殘肢。肢體和內臟噼里啪啦地砸在下方的人群中，也濺射城牆之上，留下大片大片的血紅。
緊接著，又是幾聲炮響。
炮彈砸落在地面爆炸開來，直接衝進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斷臂殘腿四處飛散，被直接命中的人瞬間就丟了性命，旁邊的人則是被那巨大的衝擊力撕扯得不成人形。
「娘啊！」
短暫的希望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哀嚎遍野。城下的人群徹底炸了鍋，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互相踐踏。
幾乎與此同時，一片箭雨如同也從清軍陣地後方拋射而來，覆蓋了城下這片區域。這些箭矢並非針對城頭守軍，而是直接傾瀉在驚慌失措的百姓頭上！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沉悶聲響成一片。無數奔跑中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許多人身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
「俺不要死！！開門！開城門啊！！」
「求求你們！開門放我們進去！！」
那些還活著的人聲嘶力竭地朝城牆的方向喊著，聲音被火炮和箭矢的嘶鳴拉扯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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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學朱趴在垛口，看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臉色慘白如紙。
他在想，究竟要不要開城門？
那扇門就在他腳下方幾十步遠的地方，門後的守卒也正趴在門縫邊上聽著外面的哭喊聲，不斷有人在問「大人，開不開」。
若是開門，清軍乘機衝進來怎麼辦？他們的楯車和雲梯就在不遠處擺著，那些埋伏著的騎兵隨時準備衝鋒。
若是不開，城下那些還在哭喊的人，便是被他親手推向了死路。
那自己的清名......
「咚！咚！咚！」
正是思考的瞬間，清軍陣中進攻的戰鼓聲再次擂響，這一次不再是佯攻了。
只見大隊大隊身披重甲的清軍步卒，推著楯車和雲梯車，緊隨著潰逃的百姓，向著西門發起了真正的衝鋒。
他們顯然早有預謀，就等著城門可能開啟的這一刻。或者至少，利用這群潰民沖亂城上的防禦。
「不好！清軍真上來了！」朱以海來不及悲傷，連忙失聲驚呼。
宋學朱也看見了那滾滾而來的攻城大軍。
他從垛口邊猛地直起身來，嘶吼道：「不能開城門！誰敢擅開城門，立斬不赦！」
他轉過身來，朝著城頭上那些正在發愣的守卒，「弓弩手！火銃手！全力攻擊韃子攻城隊！滾木擂石準備！快！！」
此時的清軍望樓上，多爾袞負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戰場上，隔著一層薄薄的雪霧，看著那些正在往城牆方向衝鋒的楯車和雲梯。
旁邊的岳托笑著開道：「王爺此計甚妙！先以漢奴疲敵，再逼其反噬，誘之以生路，繼而以炮火碎之！」
「如此一來，城中守軍眼見其慘死卻無能為力，甚至不得不親手斷其生路，其士氣必墮，其心必亂！日後破城，亦可讓這些漢人知道，抗拒我大清天威的下場！」
多爾袞依舊冷冷地看著前方，淡淡道：「漢人說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這次本王不僅要破他的城，還要誅他的心。傳令下去，天黑之前攻勢不許停！」
那短短几句話傳到前線時，便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清軍的楯車都蒙著生牛皮，車板厚實，正面還釘著一層鐵皮，面對城頭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彈丸顯得毫無壓力。那些箭矢打在楯車的正面，要麼被蒙皮彈開，要麼扎進牛皮里露著一截白羽，毫無用處。
楯車之後，是扛著飛梯的死兵，以及更多的重甲步卒。那些死兵渾身鐵片，頭戴鐵盔，只露出兩隻眼睛，手裡舉著長長的飛梯，梯子的頂端更是還裝著鐵鉤。
「火銃手！瞄準楯車縫隙！打推車的韃子！」
「佛朗機！放！」
城頭僅存的幾門火炮終於發出了怒吼。
霰彈掃出去，打在楯車上，木屑飛濺，但沒能穿透。倒是跟在車後的幾個輔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下。
可更多的楯車還在往前推。
「娘的，打不動！」炮隊把總急得直跺腳，「距離太遠了！再近點，再近點才能打穿！」
「再近點就貼臉了！」旁邊有人罵。
第一架雲梯搭上了城牆。鉤爪扣住垛口，清兵開始往上爬。
「滾木！快！」宋學朱嘶吼。
幾個民夫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的滾木，從垛口推下去。滾木順著雲梯碾壓而下，慘叫聲響成一片，梯子上的清兵像下餃子一樣摔下去。
「他媽的！一群不要命的野人！」宋學朱盯著梯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也不怪宋學朱著急，往往滾木剛落，下面的人又嚎叫著向上攀爬。更有甚者，一些精銳的白甲兵甚至能在攀爬過程中靈活地閃避砸下的石塊。
城頭上，守軍多是徵調的民夫。他們平日裡不過是種地的、做小買賣的，現在被拉上城牆來，手裡握著的兵器還是頭一回真正對準了活人。
饒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士，但他們缺乏的訓練和廝殺經驗是再多的賞換不來的。
但凡有一個清軍登上城頭，就往往需要三四個人，甚至五六個人，用長槍亂捅，用刀斧劈砍，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換掉。
城道上的屍體越堆越多，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朱以海！左邊那段垛口！上來了三個韃子！」宋學朱指著左側一段被炮火削矮的女牆大吼。那邊三名清軍幾乎已經站穩腳跟，不斷舞著順刀，將周圍幾個民夫砍翻在地。
百姓們扔掉了沾血的石塊木棍，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涌了上來，許多人甚至朝著清軍大營的方向發出了挑釁的吼叫和哭笑聲。
「開城門！」
「韃子被我們殺退了！快放我們進去！」
「救命啊！讓我們進城吧！」
聲音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一起，百姓們也開始朝城牆的方向湧來。
宋學朱心中亦是一振，立刻下令道：「快！放下所有吊籃、吊桶！繩索不夠就用籮筐！快把人拉上來！弓弩手戒備，掩護他們！」
幾個巨大的吊籃和籮筐被迅速放下城牆。城下的百姓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瘋狂地湧向這些唯一的生路，爭先恐後地往上爬，往上擠。
第一個吊籃被塞的滿滿當當。大人、小孩、老人擠在一起，邊角處還有一個婦人抱著嬰孩蹲在最裡面。
城上的守軍開始奮力向上拉動繩索，那些人的臉從城下的那片混亂中一寸一寸地升起來，他們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充滿希望的光。
然後那光滅了。
「轟！！」
清軍的紅夷大炮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正是那些擠滿了人的吊籃和下方密集混亂的人群！
一枚沉重的實心鐵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呼嘯而至，直接命中了一個剛剛升起的吊籃。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木製的吊籃瞬間在空中解體。
裡面的七八個百姓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時化作了碎肉殘肢。肢體和內臟噼里啪啦地砸在下方的人群中，也濺射城牆之上，留下大片大片的血紅。
緊接著，又是幾聲炮響。
炮彈砸落在地面爆炸開來，直接衝進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斷臂殘腿四處飛散，被直接命中的人瞬間就丟了性命，旁邊的人則是被那巨大的衝擊力撕扯得不成人形。
「娘啊！」
短暫的希望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哀嚎遍野。城下的人群徹底炸了鍋，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互相踐踏。
幾乎與此同時，一片箭雨如同也從清軍陣地後方拋射而來，覆蓋了城下這片區域。這些箭矢並非針對城頭守軍，而是直接傾瀉在驚慌失措的百姓頭上！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沉悶聲響成一片。無數奔跑中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許多人身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
「俺不要死！！開門！開城門啊！！」
「求求你們！開門放我們進去！！」
那些還活著的人聲嘶力竭地朝城牆的方向喊著，聲音被火炮和箭矢的嘶鳴拉扯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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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學朱趴在垛口，看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臉色慘白如紙。
他在想，究竟要不要開城門？
那扇門就在他腳下方幾十步遠的地方，門後的守卒也正趴在門縫邊上聽著外面的哭喊聲，不斷有人在問「大人，開不開」。
若是開門，清軍乘機衝進來怎麼辦？他們的楯車和雲梯就在不遠處擺著，那些埋伏著的騎兵隨時準備衝鋒。
若是不開，城下那些還在哭喊的人，便是被他親手推向了死路。
那自己的清名......
「咚！咚！咚！」
正是思考的瞬間，清軍陣中進攻的戰鼓聲再次擂響，這一次不再是佯攻了。
只見大隊大隊身披重甲的清軍步卒，推著楯車和雲梯車，緊隨著潰逃的百姓，向著西門發起了真正的衝鋒。
他們顯然早有預謀，就等著城門可能開啟的這一刻。或者至少，利用這群潰民沖亂城上的防禦。
「不好！清軍真上來了！」朱以海來不及悲傷，連忙失聲驚呼。
宋學朱也看見了那滾滾而來的攻城大軍。
他從垛口邊猛地直起身來，嘶吼道：「不能開城門！誰敢擅開城門，立斬不赦！」
他轉過身來，朝著城頭上那些正在發愣的守卒，「弓弩手！火銃手！全力攻擊韃子攻城隊！滾木擂石準備！快！！」
此時的清軍望樓上，多爾袞負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戰場上，隔著一層薄薄的雪霧，看著那些正在往城牆方向衝鋒的楯車和雲梯。
旁邊的岳托笑著開道：「王爺此計甚妙！先以漢奴疲敵，再逼其反噬，誘之以生路，繼而以炮火碎之！」
「如此一來，城中守軍眼見其慘死卻無能為力，甚至不得不親手斷其生路，其士氣必墮，其心必亂！日後破城，亦可讓這些漢人知道，抗拒我大清天威的下場！」
多爾袞依舊冷冷地看著前方，淡淡道：「漢人說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這次本王不僅要破他的城，還要誅他的心。傳令下去，天黑之前攻勢不許停！」
那短短几句話傳到前線時，便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清軍的楯車都蒙著生牛皮，車板厚實，正面還釘著一層鐵皮，面對城頭上零星射下的箭矢和彈丸顯得毫無壓力。那些箭矢打在楯車的正面，要麼被蒙皮彈開，要麼扎進牛皮里露著一截白羽，毫無用處。
楯車之後，是扛著飛梯的死兵，以及更多的重甲步卒。那些死兵渾身鐵片，頭戴鐵盔，只露出兩隻眼睛，手裡舉著長長的飛梯，梯子的頂端更是還裝著鐵鉤。
「火銃手！瞄準楯車縫隙！打推車的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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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僅存的幾門火炮終於發出了怒吼。
霰彈掃出去，打在楯車上，木屑飛濺，但沒能穿透。倒是跟在車後的幾個輔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下。
可更多的楯車還在往前推。
「娘的，打不動！」炮隊把總急得直跺腳，「距離太遠了！再近點，再近點才能打穿！」
「再近點就貼臉了！」旁邊有人罵。
第一架雲梯搭上了城牆。鉤爪扣住垛口，清兵開始往上爬。
「滾木！快！」宋學朱嘶吼。
幾個民夫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的滾木，從垛口推下去。滾木順著雲梯碾壓而下，慘叫聲響成一片，梯子上的清兵像下餃子一樣摔下去。
「他媽的！一群不要命的野人！」宋學朱盯著梯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也不怪宋學朱著急，往往滾木剛落，下面的人又嚎叫著向上攀爬。更有甚者，一些精銳的白甲兵甚至能在攀爬過程中靈活地閃避砸下的石塊。
城頭上，守軍多是徵調的民夫。他們平日裡不過是種地的、做小買賣的，現在被拉上城牆來，手裡握著的兵器還是頭一回真正對準了活人。
饒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士，但他們缺乏的訓練和廝殺經驗是再多的賞換不來的。
但凡有一個清軍登上城頭，就往往需要三四個人，甚至五六個人，用長槍亂捅，用刀斧劈砍，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換掉。
城道上的屍體越堆越多，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朱以海！左邊那段垛口！上來了三個韃子！」宋學朱指著左側一段被炮火削矮的女牆大吼。那邊三名清軍幾乎已經站穩腳跟，不斷舞著順刀，將周圍幾個民夫砍翻在地。